18、信。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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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房门再次被推开时，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皮耶多，你怎么会受伤！！”看到一边脸肿成个馒头，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的皮耶多，我无法再保持平静，挣扎着坐了起来。
“这没什么，你躺回去。”皮耶多豪气十足的用手一擦嘴角的血迹，想扯出一个笑容给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只做出了个介乎于龇牙咧嘴和抽筋之间的古怪表情。
“可是……难道你遇见了大胡子？”我一颗心不断的下沉。我太自私了，太不替别人考虑了。如果他被大胡子发现……
“大胡子？不是不是，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笨？”皮耶多一脸的你在说笑吧。
我为之气结，刚才还感到的深深的自责被这句话吹到了天边。
“给你这个，我从港口管理员那里拿回来的。是加卡留在他那的，说好是除了一个银头发叫南逝寅的小女孩来拿其他人都不给的。我跟他说我是替你来拿的，他不信，所以我只好抢了。”皮耶多从衣服里拽出一封因为抢夺而揉得有些皱巴巴的信来递给我。
我接过信，心疼的看着他破裂的嘴角想替他涂药。“谢谢你，我帮你擦药吧。”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这都是为了拿回这封信给我。
“你看你的信吧，里面应该有你最想要知道的事。至于这点小伤，我去雷伊家拿点贴布贴上就好了。他现在大概去学校了，药箱子我记得是放在……”皮耶多晃了晃手，嘴里兀自嘀咕着，转身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很快的消失在了门口，走时还不忘关上房门。这孩子还真是体贴细心。
收回目光，注视着手中的信，加卡，他既然能够留给我信是否能确定他现在还好好活着呢？我深吸了口气，镇静了下心神，伸手撕开了信的封口。
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它，上面如符号般的字让我想起了我不认识这里的字。掌上电脑，原本是贴身放置，之前大概是他口中的雷伊为了方便治疗而掏出来扔在了床边的柜子上。我费力的探过身，拿过来开机扫描信纸。（上帝给的就是质量可靠，三番两次的去泡海水浴照样能使。）
很快，电脑做出了反应，屏幕上一行行的开始出现信的汉语译文。我轻轻的逐字念着……
“小南：
你能看到了这封信我多少能放心些了。
当大胡子说你已经葬身海底时，我的血几乎在体内冻结。我无法接受，抓着他去了扔你进海的地方，把海底搜了个遍。
没有发现你的尸体让我心存一丝希望，我想你一定还活着，或者说我希望你还活着，如果你死了我想自己的余生都会在为这几天做的决定后悔中度过。
我知道第二层船舱里的所谓贵重的货物你都看见了，你也许会不相信像我们这样双手沾满了无辜孩子的血腥的人会为了一个只一起相处了几天的小孩的死而后悔。（苦笑……）
看了信开头的部分，我想你一定很纳闷为什么大胡子会被我抓着吧？
这件事牵扯到一直以来的势力分争。船老大他是人偶货源供应商的行内最大的势力。而大胡子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一直以来想要成为船上的第二把手。论资历他确实是船员里最老的一个，但船老大知道，一旦让大胡子了解了他全部的渠道难保不取他而代之。
这一次我求船老大让你上船时，船老大就警告我，小心大胡子借此机会暗中使些手段害我。因此，我一直监视着他和你的每一次接触。直到那天晚上，我看着他从背后伸手把你推下楼去。本想从阴暗处冲出去救你，但老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背后抓着我劝我忍住。
等大胡子走了，我和船老大悄悄躲在楼梯口一侧听着底下的声音。直到伊斯娜提出让你救她，老大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大胡子的意图。于是向后退了退，故意发出声音走路，还掐着自己嗓子装出一副睡迷糊来上厕所的船员的声音。而我则趁老大打开厕所的门这机会悄悄溜回了值班室。
第二天一早，老大就把我叫去了船长室。他决定借此机会除掉大胡子，让我假装不知情的配合大胡子的行动，为你的逃跑创造条件。交货那天也是照常由我带以往那几个兄弟先去找对方接洽。
那天中午，我想了很久，直到最后一刻，我还是选择了让大胡子去给你送饭。因为只要一想到你发现了船舱里的那些东西，一想到一个7、8岁，本该纯真灿烂的年纪，却亲眼目睹了那些肮脏的罪恶，我就无法坦然的面对你。我想象着你可能会有的反应，无论你询问或是不去询问我那船舱，我都会感到深深的愧疚。而我更加无法忍耐的是要去拿你做饵，但我是个懦夫，直到最后也还是默默的听从了老大的安排。
那种对自己软弱的懊恼，使我想起了我的妻子。她是个善良体贴的女人，嫁给我时我一无所有。靠着这个工作才得以让她和孩子能吃饱穿暖。对我的工作她从未过问，只是每次我出航都去港口送行，我不在家的日子里整天担心着我的安危。当她知道我究竟是做什么的委婉的问我时，她的眼神里也是那么清晰的写着难过，之后却是一句话也没说依旧每次出航时来港口送行。
那时候的我也是这样，面对询问我只有退缩、退缩，支支吾吾什么也答不出来。明知道这工作有多么的肮脏，却又不得不继续下去，甚至是一步步的被提升。
如果下一次能够平安的回到我家所在的小城，能够平安的回到她的身边，我想向她坦白我的一切，我所做过的这一切的罪恶。
我又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了，不说这个了。
大胡子所制定的逃脱计划实行当夜，我依照船老大的指示要先上岸去接洽。我让跟上岸来几个可靠的兄弟仔细盯着一起来的大胡子。可我没想到，当我回到岸边时，听到的却是他们道歉自己跟丢了。船老大让我冷静，大胡子回来时只要抓到他就可以你的下落了。可我冷静不了，因为我不知道像大胡子那样心狠手辣会不会对你下杀手。
看他夹着伊斯娜回来时，没有你的身影便让我有了不好的预感。老大拆穿了他的阴谋后，他索性豁出去的大骂老大、骂我，大笑着告诉我你已经被他弃尸海上，告诉我你临死前还拼死刺伤他要回来说出真相……
该道歉的人不是你，逝寅。而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利用你的我，不顾你生死的利用你的我。
在这船上工作的几年来，我的手上已沾满血，就像自己儿子大小的孩子们的血。我已经变的冷血，面对他们的苦苦哀求而无动于衷。为了我自己的家人能有钱生活下去，我几乎已经泯灭了自己身上所有的人性。像这样的我与刽子手已经无异，我不知道该如何得到你的谅解。
我时常想着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下午。
在这次运送的途中，有一天为了补给而停靠在一个小城镇的港口。小城很小，就像我的家在的那个小城，让我感到一丝温馨。夕阳下有个小孩用好奇的目光四处寻觅着什么，独自在那里走来走去，我搬运着补给的物资用余光看着还在寻觅的小孩，和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大的样子，是在和伙伴们玩捉迷藏吗？我的儿子现在是不是也像这孩子一样玩耍着呢？
可是当这孩子接近我时却问了我个哭笑不得的问题。船票，这里又不是定期航班的站点。
我以为他只是受了什么气，而想离家出走。便想让他知难而退乖乖回家。可没想到给我的答案却是成为孤儿了的他要去寻找身在远方的父亲。
我突然没来由的想着，我的家现在怎么样了？我已经有多久没回去看过了，妻子她的身体还好吗？儿子他有没有过的很幸福？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要帮眼前的孩子向船老大求情让他搭船。那时候我没有想过我所在的船是做什么的，我所在的船上有着多少危险，因为我而带来的危险。
现在这样的结果，也许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对我这样因自己满身的罪恶而连累别人毫无自觉的惩罚吧。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请接受我最真诚的道歉。对不起。
小南，希望你能平安。愿主保佑你。
你的—加卡。索莱茵”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信。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