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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cene 2 有些东西要试着不在乎 ...

  •   Scene 2 有些东西要试着不在乎
      ——Remembrance is a form of meeting. Forgetfulness is a form of freedom. by Khalil Gibran

      阮萤明白自己容易放弃的毛病,毕竟以前自己也不是没有下过决心要改变,可皆是以“一鼓作气”开头,“不了了之”结尾。可这一次,阮萤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对自己没来由的有自信,她相信自己能够坚持下来,在撕下过去的自己的这一场残酷战役中。

      【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即便道路坎坷、一路流血,我也要坚持下去。。。。人生,不就是这样么?就像周清江说的一样,我这样的人即使在任何一部少年热血漫画里,也只能是路人甲路人乙,或者是尸体甲尸体乙,我没有主角小强们“人肉发电机”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超高灵压,也没有家族遗传的血继限界,更没有什么圣洁或是身后庞大的黑手党家族,甚至不是什么身残志坚的豆丁,那么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呢?自己不主动改变的话,世界上本来为我敞开的门都会关上的吧?】

      自嘲的笑了笑,镜子前的阮萤眯起眼睛盯着对面那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一般的长相,一般的身高,一般的身材,一般的头脑。自己还有什么不是一般的呢?对了,性格。自己的性格应该算是很糟糕吧,人前的自己很胆小,但是其实脾气又急又暴躁,难怪周清江那面瘫会说自己唯一的特长就是暴走。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阮萤给自己打气一般的说:

      “加油!我相信你可以做到!这次一定可以的!困难什么的算什么?这两周来一个人也能很快适应不是么?哈哈哈哈。。。。”

      干笑着转过身,阮萤已经一脸镇定。

      阮萤感觉自己目前除了淡定之外,大概对于现实也无能为力——生活好像一夜之间被按下了静音键,再也没有了小喜软软的“阿阮~~~~~”,也再没有了周清江杀伤力日渐增长的毒舌,没有了大家一起在社团活动室打打闹闹的欢乐气氛。有的只剩下了小喜满脸歉意的疏远,周清江欲说还休的客气,以及“纯色堂”里其他旁观者用处有限的安慰。

      【学校这摊子事暂时不会有什么改观,干脆试试缓和一下和妈妈的关系吧?】

      周末,难得的回了趟家。

      说什么改变是为了自己,其实阮萤潜意识里是真心希望借着改变过去消极、不上进的自己可以换回妈妈曾经充满关爱的眼神。

      【妈妈,我会努力,能不能对我笑笑呢?】

      倘若上帝真的存在,而不像尼采说的“上帝已经死了”,那么他一定会一脸鄙夷的俯视阮萤,然后轻启薄唇说:“绝对不让你如愿”。上帝随意动动手指,人们便会如蝼蚁一样被摆布。上帝不满了,阮萤就没有理由能躲开灾祸,只是这灾难来得缓慢,却带着异常惊人的摧枯拉朽的力量,将阮萤原有的生活破坏的找不到一点旧痕迹。

      “为什么不呆在学校好好学习?说了多少次,你的任务就是把成绩搞上去,然后再考个好大学。不好好努力对得起我和你爸么?拿点换洗衣服就赶紧回学校吧。”

      喏,这是阮萤进家门总共15分钟内妈妈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

      凝视着妈妈眼中隐藏着、却激烈燃烧的感情——“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阮萤再一次的失望了。也对,在妈妈心里我已经没有什么信用可言了吧,每一次都说会努力、会努力,但是现在的自己不依然是这个样子么?哈哈,周清江虽然毒舌,但是道理却说得再明白没有了:自己只会顾影自怜的为自己的不努力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最后以自己弱者的身份自豪。

      关上家门的那一刻,阮萤听见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阮萤想,原来人真的能在一夕之间成长,痛苦而又决绝的。

      不奢望就不会失望,这是真理。

      回到学校时间还早。因为是周末,学校里的几乎看不到几个人。阮萤回寝室放下书包,换上运动跑鞋,向操场走去。

      空无一人的操场实在很适合现在的阮萤,连接近傍晚、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也很应景。站在起跑线前,阮萤想想最近一段时间自己遭遇的所有不顺,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右脚蹬地,跑。

      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

      400米的标准操场,红绿相间的塑胶地面,一个白色的身影。

      现在的阮萤脑中只有“跑”一个字,她只想拼命地跑,玩命的跑,这样自己就能什么都不想。那种疲劳和缺氧以至没法思考的感觉让阮萤前所未有的畅快。

      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跑。。。。。。

      只有跑。

      把生命中那些自己不能承受的、不能拥有的、不能奢望的都抛下——我不要就可以了吧,都还给你们就可以了吧。

      从此以后,孑然一身:抛弃在过去的东西摊在原地,等着腐朽;而剩下的纯粹的自己就只留给自己好了。

      B面:杨司飞
      杨司飞独自呆在纪检部的办公室。这周他没有回家,而这一段时间他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大房子里,本应该在的两个人却没一个微笑着等他回家。杨司飞的父母在别人眼里都是社会精英——傲人的学历、令人艳羡的职业、可观的收入,以及无一例外的忙。在父母眼里,杨司飞是和他们一样的精英份子,应该拥有和他们同样远大的理想。为了达到父母层出不穷的期望,杨司飞从小就努力使自己变得完美、再完美一些,伴随越来越多的本事、荣誉,杨司飞的性格也越来越淡漠。不过父母并不担心,他们认为这是精英理应具有的冷静,因此他们从未探究过儿子变成这样的原因,也从未关注过成绩以外的事情。那么,自己回不回家,或者说自己回不回那所房子又有什么关系呢?倒不如享受周末安安静静没有人吵闹的纪检办公室。

      揉揉酸疼的眼睛,杨司飞走到窗户旁向外望去。纪检办公室所在的教学楼下方正是学校操场,杨司飞匆匆一瞥便看到了楼下操场上正在狂奔的一团白色。

      【怎么好像是那个砸玻璃的女生?叫什么来着?阮萤?她好像是住校生吧,大周末不回家没事在操场上跑步干什么?啧,姿势还真是难看。。。。】

      阮萤跑得正投入忘情,自然不会知道有一个偷窥狂忙于批评自己的跑步姿势。

      【她那是长跑么?怎么跑成了短跑的速度?这么说起来,上次校运动会1200米赛她也是这么跑的。。。。切,笨蛋就是笨蛋啊。。。】

      虽然不屑,但杨司飞还是站在窗前看着阮萤发泄似的狂奔。慢慢的杨司飞注意到了阮萤的不对劲,估计是跑得太猛又跑了太久,阮萤现在已经站不稳了,可是她好像不知道一样,仍然往前踉踉跄跄的迈步。终于在离纪检办公室窗口不远的地方跌倒了。

      【啊啊,跟运动会时候一模一样。。。。】

      杨司飞以为阮萤是跑到脚软,坐在那里休息。可是很久之后阮萤还是保持着跌倒后的姿势坐在地上,久到杨司飞觉得她搞不好已经睡着了。可突然的,坐在那里的女生慢慢的蜷起了双腿,慢慢抬起双臂抱住了膝盖,又慢慢的把头埋在了双臂间。

      【怎么回事?不是真打算这么睡了吧?头晕?不舒服?】

      盯着那个女生,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依照杨司飞对阮萤的了解,她可是个潜在的危险分子,不敢保证她不会做什么威胁他人生命安全的行为,她暴走的状态杨司飞不是没见过。

      然而,这一次,阮萤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埋着头坐在那儿。杨司飞正纳闷,蓦地发现女生瘦削的双肩在颤抖。

      【哭了?最近有什么重要考试么?还是说随堂小考挂红灯?】

      杨司飞能给出的解释也不外乎是考试没考好这种很大众的答案。只是他不明白不过是个考试,这个女生至于在狂奔了N圈脱力之后坐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痛哭么?

      【果然是莫名其妙。。。。】

      杨司飞正转身往回走并感叹自己什么时候也有了偷看别人的怪癖的时候,他听见操场方向传来的一声夹杂悲痛、愤懑和不甘的嘶喊,从极大声逐渐转为一片寂静,杨司飞好像能够想象出现在楼下跑道上那个女生的表情——应该是那种暴走以后的爽快吧。仿佛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一般,杨司飞又快步走回了窗前。

      或许是因为距离的缘故,杨司飞觉得阮萤的脸上带着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绝望与坚决。好像是个陌生人。眼花了吧。

      【陌生人?好笑,自己和她也不熟不是么?】

      即便是这样,杨司飞还是感觉今天的阮萤太不一样,就好像是见到平日吵闹的猫咪今日忽然蔫儿了。或许并不是因为考试?那么,难道是因为失恋?这么一想,杨司飞的脑海中不知道怎么的冒出了经常在阮萤身边出没的一张面瘫脸。

      【那个人。。。好像是在普通班却能进年级前10的那个?名字是什么来着?。。。。周清江?】

      也许。这段时间偶尔看见阮萤她都是一个人,不像从前那样走到哪里都和“纯色堂”的家伙们一起。

      【算了,这又不关我的事。在窗边站的够久了,回去吧。】

      杨司飞收拾好办公室的资料,走出房间,锁上门,忽视了自己一路皱着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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