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计退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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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旭鹰眼一翻，长年作战的经历令他在本能地翻身坐起。眨眼间，只见躺在枕边的鎏金双面龙头云纹跨刀已被他挂在腰间。
火光的照耀下营帐上一片通红，帐面上影像重重，那些人影此刻正在不停攒动着。
李天旭胡乱套上锁子甲，疾步冲出营帐，边走边喊：“外面发生么什么事？”
“回元帅，有敌人劫营！”闻声而来的两队带甲护卫一边简明扼要的向李天旭禀报情况，一边作势掩护李天旭回帐篷。
都到这时候了，李天旭可没有心思装王八，他绕过护卫，望向营地边那冲天而起的火光，面色顿沉。
“轰动”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
不好，是五雷神机炮的声音！
李天旭焦急地拧住了眉头，“来的是虢军，还是赵军？”
“这……”众护卫面面相觑，他们一直负责全军主帅的安危，不敢擅自离开帐篷四周，哪会知晓确切的情况。
“轰”又是一声炮响，一带甲侍卫气喘吁吁地跑来，这人李天旭倒是认识，正是自己手下三重将之一万锡将军的左先锋，他刚想问话便见先锋跪下。“禀告元帅，营地已被敌军深入，我军已被包围。万将军请元帅移步，准备随时突围！”
李天旭骤听之下不由脑瓜一麻，自己竟被包围了？不过好在他这些年也不是没经历过营地被劫的情景。到底轻车熟路，最初的惊骇过后，李天旭已逐渐恢复镇定，忙不停地向那侍卫追问：“说，敌军到底打得是何人旗号？”
“回元帅，是赵敛的旗号。”左先锋应道。
赵、贼！
李天旭咬紧了牙关。想想也是，除了他，谁会在劫营的时候出动负重过百斤的五雷神机炮？虢廷此次出动了数百架巨型火筒，可谓是背水一战。可他赵敛在主攻虢廷大军的同时岂会有余力来围攻自己的红巾军？既是劫营，那么突袭的敌军人数应该在数千人左右，负责押送辎重的撑死再算它五百颗头。虽然敌我两方兵力悬殊，明面儿上红巾军占了人头多的便宜，可谁也架不住以一敌百的五雷神机炮啊，更何况赵敛他本人武功已入臻境，无人能挡，这可怎么好？如今张贺、庞宇、邓歆各自率领红巾义军在北方牵制虢国的百万大军，就是现在立刻派遣援军也来不及了，可是眼下己方区区一万步兵五千骑兵，火器营也不在此地，能敌得过赵敛的五雷神机炮吗？李天旭在转瞬间脑海已掠过一系列的问题，当下又仔细盘算了一下各自的兵力分布，忙向左右开问：“吴愈吴督骑呢，可有他的消息？”
左先锋仔细回想了下，老实答道：“属下不知，近来没有见过督骑将军。”
侍卫的回答虽让李天旭重重地叹了口气，吴愈那小子素来神出鬼没，不过料想他日天神功在身，这世间也没几个人奈何得了他。
寨外炮火轰鸣，箭石交错。大片的草皮和着蒙蒙土石，飞炸上天。战火殃及附近村落，土墙崩塌间，不断有士兵和平民惨呼着飞摔倒地，也不断有战车倾摇翻倒，四处烈火熊熊，冲天兜卷。
少数来不及逃入营寨的村民哭喊着抱头狂奔，惊惶失措。一个大汉抱着孩子刚躲过军士的刀锋，又被前方火浪掀卷，登时冲天撞飞，房屋崩塌，将跟在他身后的老妇重重压砸其下，血登时溅了一地。
举目望去，那赤红色的烈焰所荡之处，都将成为一片荒芜。
“万将军和姚军师人呢，他们在北营门指挥作战么？”
“回元帅，正是。”
“走，上北门去！”李天旭虎臂一挥，当机立断地下了决定。
左先锋见状连忙上前劝阻，“元帅，万万不可……”
“休要再说，我意已决！”倘若此刻临阵脱逃，岂不失了军心？就算要突围，也是同万锡等人一起突围更有胜算。不过这些话在自己肚里过一遍就算了，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李天旭全副武装完身上装备，不再废话，在周围侍卫的护送下向着营寨北门而去。
与此同时，营寨外的炮火声已然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震天的军鼓号角，以及战马奔腾嘶鸣，大地颤动的轰隆声。
南赵军，攻来了！
最初的一波攻势来自于夜色中的连珠箭矢。南赵军的骑兵宛如夜行的豺狼行踪诡秘，令营寨上的弓箭手根本无法捕捉对方的动向。相反在营寨门上火把通明，寨内被炮火轰过的余火未熄，守寨的众红巾士兵却成了对方弓的人肉箭把。嗖嗖几声促响，游蛇一般箭矢瞬间就夺去了数个红巾军的性命。
一片慌乱中，寨内红巾军连忙引弓还击，却不料离弓的箭矢却都如泥牛入海一般没了踪影。
“莫放箭，快躲！”万锡大吼呵止了正在盲目还击的弓箭手。在黑暗中漫无目的的射箭只会浪费箭矢。
正在指挥部将躲避流矢的万锡，乍见李天旭来了前线，心房斗然一颤，忙劝道：“元帅怎么来了？战况不妙，元帅还是速回中军为妥！”
李天旭闻而不答，他环视了一番对面火把林立的敌军和五台架在炮车上的神机五雷炮，远远见那黑黝黝的炮口正对着己方蓄势待发，不由沉声反问：“万锡，可有把握应敌？”
万锡见李天旭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得一挥手让盾牌兵在李天旭面前摆出了一道盾墙，跟着向抱拳回禀：“回元帅，敌军于子夜时分来袭，得亏姚军师早有准备，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李天旭紧盯着对面又问：“万锡，赵贼此次带了多少人？”
“黑暗中虽看不清确切的人数，但末将估计，少说也有一万人。”万锡锁着眉头答道。
“这么多？”李天旭惊异地回头看了一眼万锡。要知道赵敛的兵马总共才五万，此次不但在对抗虢廷大军的关键时刻分了五分之一的兵力来围攻自己，更出动了五雷神机炮。想他李天旭何德何能，面子竟比乣吉鞑子还大。
未等李天旭腹诽完，对面的南赵阵营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摄人心扉的呐喊之声，“杀突都！杀突都！”
杀谁？突都伯伦？既然要杀他，那跑我这儿干嘛来了？就在李天旭被万千呐喊声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之时，忽听身后传来了一个沙哑而无奈的声音，“元帅，我们是中计了。”
李天旭回头，正看姚祈摇着羽扇，施施然地向自己走来。
中计了？
眼前的情景就算没人提醒，李天旭也知道自己被人狠狠地算计了，不过算计自己的人是虢廷主帅突都伯伦？是他还是突都老贼和赵敛联手设了这一局？可赵敛身为南朝后裔，不是口口声声要复兴南赵汉室，克除鞑虏的吗，怎么转眼间又和乣吉鞑子勾结上了？
眼下不过不管来的是哪一方，结果都是他麾下的一万多兵马正被神机五雷炮虎视眈眈的环侍在侧，甚至还有更多未知的敌军前来围攻。更为可笑的是，就在几个时辰之前，李天旭还盘算着如果赵敛和突都伯伦打起来，自己该不该趁乱补刀，可现在莫说是隔岸观火了，怕是连金朝脱壳都难。
这事该他妈的怪谁？！
怪赵敛，怪突都伯伦？
心念电转间，李天旭发现似乎唯一能怪的人只有他自己。
突都伯伦会和赵敛暂时结盟那是绝对可能的事！赵敛本就不是什么善类，先在王郡成的麾下效力，助纣为孽后反杀王氏兄弟夺了兵权，他先前一直蛰伏为了积攒实力，而今打着南朝正统的名号，就是为了顺利问鼎那宝座。反观李天旭自己却一直盲目自信，认为自己四十万大军在手，帐下猛将如云，进而忽略了对现实情报与局势的分析。
凭什么突都伯伦就一定会坐等被各路义军围攻，凭什么赵敛不会被人祸水东引到自己的营地？世事难料，既然他李天旭都能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和尚混到今天的红巾军兵马大元帅，又凭什么不会被赵敛和突都伯伦联手摆一道？
这么想着，李天旭脸上愈发难看起来。这些年经历了多少磨难才到现在的地步，不管神明保佑还是贵人相助，都熬过来了。但是现在呢……莫非，今天就是他李狗蛋的死期？
姚祈执扇向李天旭行了一礼道：“元帅。”
李天旭被姚祈打断思绪，敷衍地摆摆手：“叔华无需多礼。这里凶险，你又不会武功，来人，还不速速护送军师回牙帐！”
“元帅无需担心，想他赵贼再过一刻便会退兵，届时我军自会安然无恙。”看着李天旭诧异并期待的眼光，姚祈故作高深地笑道：“对方既然可以算计咱们，咱们大可以将计就计，顺便送上一份大礼作为回报。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天旭大喜过望：“叔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话音刚落，便听敌方大军战鼓擂响。
是撤退的鼓声！
眼见敌军忽然匆匆退兵，李天旭先是难以置信后又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姚祈看着天上乌云散后露出来的月亮，掐指一算，笑道：“看来，明恭那边已经得手了。”
吴愈？
李天旭也跟着举目向明月，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棺材子……你又救了我一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计退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