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皇后的“友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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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天色微明，却是独自在御榻上，玄凌已不见了踪影。我知道玄凌大概是上朝了。我扬声道：“谁在外头？”
有守在殿外的一队宫女捧着洗漱用具和衣物鱼贯而入，首的竟是芳若。芳若是甄嬛的教导嬷嬷，我还是认识的。但是这时的我，却不能认出她，于是我问道：“你是？”
芳若守着规矩，领着人跪下行礼道：“奴婢芳若，小主金安。”我身上只有锦被，只有示意她起来，芳若含笑道：“皇上五更天就去早朝了，见小主睡得沉，特意吩咐了不许惊动您。”
我忆起昨晚的一番折腾，心里很是羞涩，羞得低下头去。芳若也很乖觉，只作不觉，道：“奴婢侍奉小主更衣。”说罢与槿汐一边一个扶我起身。
我由着她们梳洗罢了，芳若做事很清楚，不愧是宫中老人。这样的聪明人就算不能拉拢，也不能得罪，方问芳若：“芳若姑姑，在这里当差了？”
芳若道：“奴婢先前一直在侍奉太后诵经。前儿个才调来御前当差的。”
看来芳若也有上升的空间，喜道：“是好差事。如今是几品？”
“承蒙皇上与太后厚爱，如今是正五品温人。”芳若回道。
我褪下手上一副金镯子，放她手心：“多谢芳若姑姑的照顾，看我，连礼都没备下一份，小小心意你且收下。”
芳若跪下道：“奴婢不敢当。”
我含笑执了她手：“我刚才人生地不熟的，多谢姑姑的帮助，这点小心意姑姑要是不收下，那我真是心里难安呢。”
芳若见我这样说，只得受了，起身端了一盏汤药在我面前：“这是止痛安神的药，小主先服了吧。用完早膳即刻就要去昭阳殿给皇后娘娘请安。”
我笑着接过这碗汤药，正想要喝掉，可是闻着这味道，有点不对，于是我装着低头喝药，拿手帕擦了擦嘴唇，留下些药渣。
幸好芳若没有察觉。我喝完药，带着槿汐跟着芳若走向昭阳殿。昭阳殿离这里不远，我倒是第一个到的。
昭阳殿很是肃静，布置简单，而且，没有宫中女子常常燃烧的香气。这是因为皇后素性不喜焚香，又嫌宫中只有女子脂粉香气太俗。
因此每日叫人放了时新瓜果在殿中，或湃在水瓮里，或端正搁于案几上。听人说起，皇后这样的巧意，如果在夏天，满廊子底下都是香气，连呼吸间也会感到甜丝丝的舒服。
若是冬天，一掀帘子进去，暖气带着香气扑过来，浑身都会感到软酥酥的温馨，别有一派清新味道。这一点很好，自然的香气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按规矩妃嫔侍寝次日向皇后初次问安要行三跪九叩大礼，锦垫早已铺在凤座下，皇后端坐着受了礼。礼方毕，忙有宫女搀了我起来。
皇后很是客气，嘱附我坐下，和颜悦色道：“难为你了。身子方好便要行这样的大礼，只是这是这祖宗规矩不能不遵。”
我轻轻答了“是”，语气恭谨地道：“怎么会是“难为”呢，皇后母仪天下，执掌六宫，这是规矩，再说能日日见皇后安好，便是后宫的福气呢。”
其实说白了，我也就是个妾，皇后是正妻，要是不像她及时请安，那就是不懂规矩，一个妾不懂规矩，她想要做什么呢？
皇后闻言果然欢喜，道：“难怪皇上喜欢你，果然言语举动讨人喜欢。”说罢喝了一杯茶，又继续说道：“早在选秀的时候，本宫就觉得你是个可人的。”
我很羞涩，脸上起了两朵红云，依言答了谢过。
皇后又道：“如今侍奉圣驾，这身子就不只是自己的身子了，顶要好好将养，才能上慰天颜，下承子嗣。”
“娘娘的话奴婢必定字字谨记在心，一定好好照顾自己。”我佯装羞涩地答道。
皇后言罢，有宫女奉了茶盏上来，皇后接了饮着，她身侧一个宫女剪秋含笑道：“主子很是喜欢纯小主，自从纯小主进宫之后，主子很是关心小主”
我听了这话，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但是又不能不领情，忙起身道：“劳娘娘记挂，您的厚爱，奴婢感激不尽，奴婢也很喜欢皇后。”
皇后笑了，指着我说道：“看看这张嘴，多会说话，让人听了就高兴。”我很是无辜地看着皇后，以表示自己的真诚。
皇后本想多说几句，但是后面陆陆续续地有许多嫔妃进来，就让剪秋送我出来。
皇后转脸对刚才说话的剪秋道：“剪秋，送纯嫔出去。”
出了皇后的宫门，茹嬷嬷和碧清碧云正在等我，我心里很是温暖，看到我出来，连忙上来扶我。
今日的请安，皇后的态度实在太好了，有些不寻常。于是，我想考考她们，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今日皇后对我这么客气吗？”
碧云抢着回答道：“当然是小主受宠。”我失望地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瑾秋在我身后默默地说道：“主子，您现在的处境还是比较安全的，皇后没有空理主子的事？”
可是除了皇后过于的“友善”，还有那手帕实在令我惊心。但是现在，崔瑾秋我却不敢信任，只有茹嬷嬷能帮我查探真相。
我带着疑问回到宫里，重华宫外乌鸦鸦跪了一地的人，眉眼间俱是掩抑不住的喜色。
斜眼看见还有一个衣着华贵的太监也在，心里暗自纳闷。才进庭院，就觉重华宫似乎与往日不同。
那太监打了个千儿，脸上的皱褶里全溢着笑，声调洪亮地恭贺道：“恭贺小主椒房之喜，那可是上上的荣宠。”
说罢引我进了正堂，果然里外焕然一新，墙壁似新刷了一层，格外有香气盈盈。
那内侍道：“今儿一早皇上的旨意，奴才们紧赶慢赶就赶了出来，还望小主满意。”
槿汐亦是笑：“椒房是宫中大婚方才有的规矩。除历代皇后外，等闲妃子不能得此殊宠。向来例外有此恩宠的只有前朝的舒贵妃和如今的华妃，小主是这宫中的第三人。”
椒房，是宫中最尊贵的荣耀。以椒和泥涂墙壁，取温暖、芳香、多子之义，意喻“椒聊之实，蕃衍盈生”。这可是原来甄嬛的荣耀啊。
可是现在我却有了，这似乎是昭显着玄凌对我的宠爱，可是我却不敢深信，要说这后宫，谁都是做戏的高手，我真是不能信任这样一个多情却又无情的帝王。
内侍单手一引，引着我走进寝殿：“请小主细看榻上。”
只见帐帘换成了簇新的彩绣樱桃果子茜红连珠缣丝帐，樱子红的金线鸳鸯被面铺的整整齐齐，我知道这是妃嫔承宠后取祥瑞和好的意头，除此再看不出异样。
疑惑着上前掀被一看，被面下撒满金光灿烂的铜钱和桂圆、红枣、莲子、花生等干果。心中更是一惊，这些荣宠要是被皇后知道，我还有活路吗？
“皇上听闻民间嫁娶有撒帐习俗，特意命奴才们依样办来的。”
见我轻轻颔首，槿汐道：“小主也累了，你们且先退下，碧清碧云留下服侍小主休息。”于是引了众人出去。
一切似乎是这样的美好，好像把上一世甄嬛的荣宠都给了我，好的远在我的意料之外，但是却让我没有任何的喜悦，整个人如坠在五里云端的茫然之中。
无数心绪汹涌在心头，心里感慨道：“玄凌这样对待我，是为了什么，世上本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上一世的甄嬛是托了纯元的福，难道我也是吗？但是我和纯元哪里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这一切的迷雾让我头疼，而我又不敢将内心的想法与大家说。揉一揉因疲倦而酸涨的脑仁，命碧清碧云把“撒帐”的器具好生收藏起来，方才合衣睡下。
举目满床满帐的鲜红锦绣颜色，遍绣鸳鸯樱桃，取其恩爱和好，子孙连绵之意。可是那碗药汤里的东西是能给我子孙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皇后的“友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