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月之泣》Ray小兔

5、舞会

　　“欢迎回家，阿尔温小姐。”
　　银发的管家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挺直着脊梁站在门口，以无懈可击的姿态鞠了一躬。
　　“爸爸在家吗？”阿尔温拎着一个小盒子问。
　　管家接过盒子，点了点头：“老爷他在花房休息。”他看了看阿尔温有些晒黑的脸和凹陷的下巴，微微扬了扬眉毛：“小姐，您看上去瘦了很多，而且也…黑了。”
　　“是么。”阿尔温并没有在意他的话，只是让后面的塞西尔把礼物盒子拿过来，“小心，塞西尔！”
　　塞西尔微微点了点头，搬着一个大盒子走上了台阶，由于抱着盒子，他没有办法行礼，于是只对老管家微微点了点头：“伊万先生，早安！”
　　伊万皱着眉看着他沾了泥点的裤脚，勉强地点了点头。

　　鞋后跟在昂贵的地砖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阿尔温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打开门就发现橙发侍女丽塔正站在面前对自己深深地行了个屈膝礼。
　　“您终于回来了，小姐！”侍女难以掩饰自己的惊喜，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绽放开来。
　　“丽塔，我回来了。”阿尔温用疲惫的声音打了个招呼。
　　“您要洗澡吗？不，还是先吃饭吧，您要换哪件衣服？”
　　看着过于激动的少女，阿尔温笑了笑：“这得一件一件来吧！”
　　“是，我先给您放洗澡水！”丽塔说完就忙碌起来。
　　看着熟悉的房间，阿尔温深深地舒了口气，两年前，就在这里，她摸着贡茹王子给她的猎枪，决定了今后都陪伴在这些武器身边。
　　等到丽塔放完洗澡水后，阿尔温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的皮肤比以前黯淡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白皙剔透，乌黑的头发也失去了不少光泽，而且末端好像被什么胡乱地削断了，不太整齐，颧骨凹陷了下去，长长的睫毛下阴影更加浓重了。但是她看上去依旧那么美丽，这些缺陷只是让她更像凡人而已。

　　阿尔温来到花房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父亲柯鲁布斯伯爵躺在一株月桂下的沙发上，阳光透过玻璃，温和地照在他脸上，把他过于凸出的颧骨修饰地柔和起来，他看上去比自己上次离开的时候老了一点，鬓角的白发已经蔓延到整个头颅，让黑色的头发显得那样凄惨。
　　意识到是自己让父亲老得这么快的，阿尔温微微叹了口气，她静静地走到他身边在他身旁蹲下，看着父亲布满皱纹的脸，她像小时候一样盯着他看着，想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维斯特雷睁开了眼睛，一双淡银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出现在阿尔温面前。
　　“阿尔…温…？”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孩，维斯特雷有一瞬间瞳孔放大，激动地双唇发抖，但是下一瞬间，他就完美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露出平常的那种严肃。
　　“你怎么回来了？”
　　阿尔温温和地笑了笑，“因为我想见您，爸爸。”
　　“我可不想见你，你不知道你不在家里的这段时间我非常清静呢！”维斯特雷坐起身说。
　　“是，是。”阿尔温笑着说。
　　“罗伊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我们的工作危险又不大！”阿尔温说。
　　“要是把我借给你的罗伊弄伤了，你得给我好好道歉！我会罚你不许外出！”
　　“遵命，爸爸！”阿尔温笑着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晚上，阿尔温换上了深红色的丝绸礼服，正要外出的时候，见到了站在大厅的艾利克谢。
　　他看上去更加强壮了，金色的头发柔和地覆盖在坚毅的头颅上，穿着银色半甲的他似乎刚从什么任务中脱身。
　　看到阿尔温后，他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接着却转身往门外走去。
　　“艾利克谢！”
　　男人的脚步停住了，他犹豫着回过头，但是却垂着眼睛并不看阿尔温。
　　“小姐，您回来啦。”
　　“是的。”阿尔温披上灰色的外套，看着男人宽阔的肩膀，说，“你最近怎么样？”
　　“一般吧。”艾利克谢的语气很是冷漠。
　　因为自己两年前没有选择他，阿尔温知道。
　　“我希望你已经成长为了能站在我身后的男人。”
　　艾利克谢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说出这样傲慢的话语的女人。
　　“刚刚我的父亲问我，在这两年中有没有让罗伊受伤，我说了谎。”阿尔温微微眯起眼睛，“我每天都面临着各种刺杀，我不希望我旁边的人为我而死。”
　　“你知道我是不怕死的，但是我害怕让你死，因为我知道我的父亲对你父亲的悔恨，我不是一个能有父亲那样坚强的心的人。”
　　说完后，阿尔温就拖着深红色的长裙从艾利克谢身边走了过去，但是她的胳膊被一把抓住了。抬起头，阿尔温正对上他那双蓝色的眼睛。
　　“对不起，阿尔温，我不该那么孩子气的。”
　　一抹微笑浮现在阿尔温艳丽的红唇上，她温柔地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从来没有责备过你，不是吗？”

　　漆黑的马车驶进了灯火辉煌的庄园，阿尔温把大衣交给随从后就进入了曾经夜夜流连的城堡。
　　“天哪，你看！”
　　“哦，老天，这不是柯鲁布斯小姐吗！”
　　“快看，那个女人！”
　　“她变得难看了！”
　　无视周围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阿尔温径直走向了舞会的主人——莱斯利帕特力科子爵身边，惹得和子爵说话的女子们投来抱怨的目光。
　　“好久不见，帕特力科。”阿尔温微微行了屈膝礼说。
　　红发的俊美男人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是相较其他人来说，他还算比较冷静的，他不忘回礼，拉起阿尔温的手轻轻亲吻了一下：“柯鲁布斯伯爵小姐，您真来了，果然没有让我久等啊！”
　　“我一向是个守时的人，不是吗？”阿尔温昂着头，望向周围女人的脸上。
　　“那么准时的小姐，我们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想听听您环游世界的故事呢！”莱斯利牵着阿尔温的手说，“我所迷恋的白皙皮肤为这次旅行牺牲了，您可不能敷衍我啊！”
　　“当然，莱斯利，”阿尔温亲昵地说，“以后我好好跟你说。”
　　“我的荣幸，小姐。”莱斯利说，“但是因为昨天我刚收到消息您回来了，所以我的前几场舞都被预定了。”
　　“没关系，您只要介绍其他可爱的舞伴给我就好了。”阿尔温浅浅地笑了笑，笑得既温柔又克制，差点让莱斯利产生了无视其他舞伴的冲动。
　　“可以，小姐，如今加上了广阔见识的您能让任何绅士为您倾倒！”莱斯利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说。
　　但是阿尔温知道，已经在社交圈消失了两年的自己想要夺取曾经的地位那是比登天还难，但是很明显，阿尔温并不是为这个而来。
　　“您好，路易伯爵。”阿尔温推开一个挡在面前的女孩，对一个长相腼腆的男人微微笑了笑。
　　男人显然被阿尔温的美貌和笑容迷住了，直直地盯着她乌黑的长发看：“小姐…有什么事吗？”
　　身材窈窕的阿尔温今天穿着如玫瑰般的长裙，呼应的红唇也格外艳丽，她微微眯起浅蓝色的眼睛，说：“可以和您谈谈吗？”
　　“当然。”路易伯爵眉开眼笑地说。

　　外面的空气尤为清新，阿尔温几乎都忘记了自己从前怎样在那样的气味中生存的了。从手提袋里拿出烟管，在烛台上点燃了烟草，阿尔温微微舒了口气，伴随着的是缓缓散在夜色中的烟雾。
　　不远处，一个金发的男人正看向自己这里，阿尔温向他眨了眨眼睛，轻轻向那个方向吐了一口烟。
　　受到诱惑的男人走了过来，阿尔温看着他端正的面孔，她已经好久没有碰男人了，见到紧绷的上臂，她仿佛又重新燃起了2年前的感情。男人暧昧地在行吻手礼时舔舐了一下她的手背，阿尔温露出了妩媚的微笑。
　　“您一个人吗？”男人用沙哑的声音问。
　　“你猜呢？”阿尔温笑着看着他时突然发现远处有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正向这边看来，当和阿尔温的视线接触后又很快地闪躲开了，不一会儿阿尔温就彻底看不到他了。
　　“我猜你是一个人。”男人撩拨着阿尔温耳边的头发说。
　　回过神来的阿尔温有些发愣，“哦，是吗…”
　　男人以为是自己的魅力让这位小姐神魂颠倒，不禁更加大胆地抚摸起阿尔温纤细的腰肢。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是跟我一起来的，能不能请您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