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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我不见君,君不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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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摇椅上身着长衫之人正闭目养神,旁下仆人来催他用饭,他也只是道,“就来。”
可过了许久,仆人见主子还未动身,唤两声,才发现他早已入了梦乡,夜风拂来,又为他添了一件素色秋衣,摇摇头,也不打算将之唤醒,便下去准备宵夜。
天上早早就挂起了一轮白色的圆月,白还秋自下午睡去,现在醒来,望着远处硕大的圆月,不禁恍了心神,原来今日已是中秋佳节。
欲起身,身上却掉下一件衣裳来,想来是白福为他添的罢。
将衣服叠好放在了椅上,转身进屋,看见白福的身影忙来忙去,便道,“白福,将军可有消息?”
白福闻声,丢下手中的活,走到了白还秋跟前,躬身道,“夫人,将军今日在外宴请群臣,捎口信来说,今日不回了,请夫人早些歇息。”
见白还秋不说话,抬头看见夫人欲言又止的表情,“夫人可饿了?”
白还秋一笑,“经你这么一问,发现的确是饿了。帮我端一碗清粥便可。”
“可......”白福知晓这位男夫人大小身子就弱,这清粥恐怕......
“你不必担心我的身体,也许是白日里吃了太多咸的,晚上便想吃清淡些。”
“是,夫人。”白福将备好的清粥放在锅里热了些,便舀了一碗呈给白还秋。
白还秋坐在饭桌旁,用勺子在碗里将粥匀了匀,看见站在旁边的身影,问,“你吃了没有?”
白福答道,“夫人不吃,白福哪敢吃。”
白还秋身旁还有一只高凳,便道,“一齐吃罢。”
白福讪笑,“白福是下人,怎可与主人同桌用饭,这岂不是降低了主人的身份。”
白还秋只是道,“如今只有我二人在这偏院,没有什么主仆之分...”白还秋看了一样白福,心有愧疚,道,“让你跟着我,也是委屈了你。”
白福道,“主人,白福请求您以后别再说这种话,我是从夫人出嫁就跟过来的人,定要好生服侍您。再说...夫妻哪有隔夜仇,何况将军和夫人本就是新婚夫妇,遑论仇恨,总有一日,将军和夫人定要同塌而眠。”
白还秋道,“我知你是在安慰我。”苦笑出声,“...将军不待见我,那也是在意料之中,有谁喜欢全身硬梆梆的男媳妇呢?这桩婚事,本就是迫不得已......”
白福闻言,立即跪下,“请夫人勿要妄自菲薄,男人也有男人的好,将军总会知晓夫人您的好处的。”
白还秋倒是自嘲一笑,“白福,你讲讲我有什么好处?于内,我无法为他诞下子嗣,于外,我又不能像女子那样以样貌为他挣脸面,于朝廷,众位大臣都因为而取笑于他,于百姓,我就是一个伤风败俗的典范.....不说也罢。我想睡了,白福,你也去休息吧。”
白还秋并非生性软弱,而是性子太柔和,对人对事都极为温和,白福也是知晓他的性格,才敢在他面前说出如此多的话。
男风在濮阳历并不盛行,百姓对之的认知度也较低。
但一些有龙阳之癖的人若是想行鱼水之欢,不是悄悄默默,便是到那烟花柳巷的男妓馆去。
因此,世人便对男妓的态度比女妓还要瞧不起。
如今,远安将军府却光明正大的取了一个男媳妇,如何不让人嚼舌根。
一时间,不光市井闹得个翻天,连朝堂众臣也不免私下议论。
安远将军和白还秋一下子就被推到了风尖浪口之上,这才有了今日宴请群臣之说。
群臣,不多也不少,有些人坚持己见,认定了两男不能相结合,违背了老祖宗的阴阳之说,便没有前去赴宴,有些人则是碍着安远将军在朝堂的威名以及地位,才不得不前去。
说来这桩婚事,确实也是迫不得已。
白还秋之父,白起天本是和安远将军齐名的大将军,却在西北边境的战事上身亡,无奈托孤。
起天将军老来得子,很是喜爱自己的独子白还秋,自小身子骨若,更是惹人怜爱。白起天一生只得一妻,他不光对国忠心,对妻也是唯独一份的喜爱,便始终没有纳妾。
可想而知,白还秋在白府的地位不可动摇。
但因白起天性子刚正不阿,在朝堂得罪了许多官宦,他这一战死,虽然皇上将他追封为国忠将军,却还是免不了树倒猢狲散的结局。
白还秋身子弱,又势单力薄,很容易就被一些心存不轨之人害了去。
这才有了“白起天托孤”。
安远将军,姓安,名远。
年逾二十八,却因久居沙场,未曾娶妻。
他从小学习兵法,功夫,又因头脑聪明,很快成为人中之龙。
年满十六便率兵西征,手中握有三分之一的兵权。
一次敌军的大规模袭击,军队伤亡严重,致使安军不得不请求援助。半月后,白起天将军便率十万大军铁蹄而来。
只是,白起天将军遭贼人暗算,战死沙场。
死前,白起天除了怨恨自己无法再为国效力之事,便是他的儿子了。
他这儿子,早些年伤透了他的心,因为他好死不死的有了龙阳之癖,非男人不喜,非男人不爱。
白还秋还告诉白起天,他对安远将军心仪已久。
往常是碍着面子和世俗的看法才没有将此事说出,但如今快要乘风归去,便把此事告知于安远。
白起天是安远最敬重的将军,没有之一,虽龙阳在世人眼中并不待见,但他还是可以圆了起天将军的愿,就算他娶了一个男人又如何!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可如今,他是真正知晓市井言论的力量了。
若是他真心爱了白还秋,他并不怕那些流言蜚语,可...他先并不喜欢这个病秧子,甚至是不待见他。
所以便有意冷落。
世人都爱面子,更何况是他这个将军。
今日他宴请群臣,是不得已为之,百姓的嘴,他不能一一去管,但这朝堂之上,他还是颇有把握。
说得直白些,就是叫众人给他安远将军一个面子,别总是在“男”媳妇这上面议来论去。
众人都深谙为官之道,这安远如今有事黄帝的宠臣,人家既然请客了,便不再提起。只是偶尔为解解闷才将此事拿出来一说。
夜晚,安远回到了安府,下人说夫人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还打了一个寒颤。
“夫人”.....为何他的夫人是个男人。
还真是有些后悔答应白将军了。可娶都娶进门了,还有甚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