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虹黎《《《童话 你在柳树下 ...
-
你在柳树下，飞花纷乱了年华，点缀着童话。
黎君《《《童话《《《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带着平时不会出现的温柔笑脸的女子依靠着床沿，吟唱着永远只有一个读音的熟悉调子，阖上眼睛轻声道。
“姐，”床上的少年嘟囔着，墨色的眼睛充满着光，“这首歌，有什么意义吗？……”
他转头，大大的眼睛不停眨着，“你已经唱了很久了……”
女子裹了裹肩上的毛披肩，温柔地笑着。
“嗯，确实是唱了很久了……”
“恭迎凉当家，筱当家。”
守门人恭敬地说着，鞠上一躬。
“退下吧，我和筱当家有事要谈。”
“是。”
当初还躺在床上听着年长的姐姐唱歌谣的少年如今已是寨子中的当家，处处有人毕恭毕敬地伺候着，而身旁的女子则是那时少年口中的姐姐，亦是山寨的当家。
“小凉，你的威信可是越来越高了呢。”
“姐姐不也是一样。”
姐弟俩互相客套了几句，纷纷笑了起来。
如今，这原本普普通通的山寨已经拥有了很大的力量，足以与皇家朝廷抗争。
这么一来，寨子中也有无数的事务需要处理，所以，便设立了两个当家。
“近来寨子势力逐渐扩大，朝廷也越来越觉得棘手了。”
“让他们难堪去也罢，反正朝廷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男子勾起嘴角轻蔑地笑了。
“不过，我们亦是，乌合之众啊。”
女子看着他，微微一笑。
某一天，寨子中突然闯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浑身带血的人连枕着虎皮的当家都没来得及看一眼便昏了过去，座上之人仔细一看，竟是王城中鼎鼎有名的将军。
想来他今沦落与此又满身鲜血，必是出逃于朝廷，一路追杀，倒也没那么狠心让小的们杀了他向皇家示威。
“皇帝的将军……是吧。”
疑问而又肯定的语气，男子冰冷地说。
“谢…谢谢，当家的。”
席上之人睁开眼睛，艰难起身，浑身都是入骨的疼痛，勉强提起双手拱手答谢。
男子不加理会。
那说话之人愣了愣，笑道。
“在下吹烟，为皇家效力，曾被皇上封为边疆虎骑，因被小人诬蔑，受朝廷追杀，才沦落在当家的脚下。”
男子闻声撇了撇头，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随后，一名小喽罗捧着盆清水走了进来，另一名看起来也是地位不低的属下跟在后面。
“先生，这是洗脸水。”
小喽罗的称呼虽然是敬称，口气却是不屑一顾的。
他身后那个属下是个女子，头上扎着鲜艳的红色绒边，她的语气更加的傲气。
“凉当家吩咐我们好好照顾你，不过公子应该是皇帝的人吧，在我们这儿歇脚可要守我们的规矩，凉当家容得了你，弟兄们可不会那样敬你。”
女子一挑眉，一挥左手。
“我们走！”
盛满清水的水盆放在了床边，床上的人看着门口，轻叹了一口气。
他脑内回想着刚刚两人轻蔑的神情和语气，转念一想，又微微笑了。
凉，当家……
“姐，歌声中，到底讲了个什么故事？”少年轻柔的声音响起，女子温柔地答道：“啊，这个故事，我都快不记得了呢……”
大概说的是一户人家，因为太过穷困，养不起家中的两个孩子，便讲他们俩丢在了土匪的地盘，任由自生自灭。
土匪的头子是个长相很标致的人，又很温柔，据说当年也是被土匪虏上了山，不知为何，后来就成了这群乌合之众的领头人。
他看那两个孩子，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于是被把快要濒死的孩子救活，把他们带在身边。
他教他们骑马，射箭，教他们劫富济贫……
可是有一天，本性善良的土匪头子在从城中回到山中的路上被朝廷官府追杀，最后被官兵用利箭活活射死在路边。
他的尸首被抛下护城河中，逐渐下沉……
而匪类们得知消息，已是他被害的七天后。
第二个不速之客，是在吹烟来到山寨的两年后。
吹烟和山寨中的两位当家都很合得来，特别是那个别手下称为“凉当家”的男子，于是便理所应当在这里住下了。
最开始处处对他不满的弟兄们也开始对他起了敬意。
而这第二个不速之客，却在看到吹烟的一刹那，面露杀意。
“将军，好久不见。”
长得俊俏而英气的脸，眉毛稍稍挑起，冒出轻蔑的笑。
身为当家的女子静静坐在一旁，看着被点名的人与自己的弟弟对弈，一言不发。
吹烟的手顿了片刻，还没来得及开口，与自己对弈的人便笑着回了话。
“不知是哪里的菩萨，来到了我这小庙，不打声招呼，我御司凉，也好招待招待。”
说罢一枚黑子稳稳落下。
“吹烟，你又输了。”
“不愧是凉当家，吹烟毕竟是武将，终是敌不过当家的呢。”
不远处站定的男子笑道：“劳烦当家，在下不敢当。”
“哼，少谦虚了，我看你胆子大着呢。”御司凉语气不善，“擅闯我孤枭寨，看上去仪表堂堂的，没想到杀气外露，在我这儿泄露杀意，不怕被我做掉吗？”
男子笑回：“我只是奉上面的命令来领吹烟将军回去，怎敢在御司凉当家的脚下撒野。”
御司凉收拾了棋盘，扯过吹烟的衣袖，宣布似的说道。
“那就滚回去告诉那些老妖精，他们的边疆虎骑已落草于我孤枭寨，现在是我御司凉的人，想要领回去，开战请便。”说罢，又添上一句，“对了，我似乎忘了皇家和朝廷尽是些不中用的没胆的狗呢。”
“拿起武器，向官府寻仇！”
“住手！”
明明是孩子却比成人更加坚毅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虽不够响亮，却足以威严。
被领头人带回来的孩子之一，这个弟弟的气势与谋略丝毫不输土匪们之前任何一代头子，姐姐更是通晓诗书，对兵书的理解更上一层，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十二岁，被所有土匪推举成了寨子的新当家，座拥前土匪头子打下的地盘。
“当家，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绝对……”
“不，先别动。”
一抬手，一挑眉之间，尽是上代土匪头子的风范。
“当家，头儿惨死，我们这些当弟兄的甚至连他的尸身都未曾瞧见，弟兄们不放心啊！”
“是啊是啊……”
“当家的您就让弟兄们去吧，也好咽下这口恶气啊！”
“当家的……”
“当家……”
“弟兄们，先停下，能否听我一句话？”
十岁的孩子声音冰冷而淡漠，之前土匪头儿最信赖的属下站了出来：“愿听当家差谴！”众人立马拱手抱拳：“谨听当家调谴！”
“好，弟兄们，我感谢你们肯把我当成当家，或许我甚至应该称呼你们为兄长，但既然作为寨子的当家，就要拿出点当家的威严来。”
“当家请说，弟兄们定当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头儿的消息，弟兄们想必比我知晓得更快，我也知道现在大伙儿都在气头上，想立马端了朝廷的老窝，可大伙儿有没有想过，就寨子的兵力，别说灭了官府，就连抢夺大户人家，也苦得没多少人力。”
“我们必须要想个好的对策，不仅要端了他朝廷官府的老巢，还要坚守住寨子所在的领地，不能让官府反来□□们的空隙。”
“没错，寨子不能丢！”
底下又是一片哄声。
“当家如此言语，便是叫弟兄们弃头儿不顾，安然地在这儿过日子吧！”
一声怒吼从人群中传来，座上的年幼当家放在座上的手指微动，没有表情。
“雷怒，你可有意见？”
平淡的语气，十岁的少年冷漠地看向满身肌肉的壮汉，神色淡然。
“要是我放任你们去朝廷官府那惹事，只会白白送去很多弟兄的命，与其这样，还不如等兵马强壮起来，再把京城掀他个底朝天。”
“头儿尸骨未寒，你个小鬼还真把自己当当家，拿着鸡毛当令箭啊！”
少年不语，一旁的女当家，亦是那两个孩子之一的女孩开了口：“头儿的死讯是七天后弟兄们才知晓的，尸首尸身被抛入护城河，你是想让弟兄们去官府那送命，还是让大伙儿争先恐后地去护城河边捞头儿的尸体？”
“雷怒，若是论送命，没人比你胆怯，但我警告你，头儿的话，你也得给我记清楚了。”少年开口，“寨子是弟兄们唯一的依靠，若是丢了，我倒要看你如何向死去的头儿交待。”
大个子被一个小孩说得哑口无言。
“若是大伙儿都执意要去我决不勉强，但是这山寨，我也决不会供手让人！”
少年略显恼怒的声音再次响起，话音落下，一片沉默。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吹烟……？！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会被杀掉？！”御司凉恼怒地扯过对方的衣领，泪水模糊了双眼，“吹烟，吹烟他……他曾经那么……”
被揪住领口的男子声音淡然：“抗旨不遵，就是弥天大错。”
“抗旨，不遵……？华文轩，你好狠啊……这个国家，帝王，臣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残忍啊！”御司凉的眼里显出了戾气，“这到底是那个家伙的命令还是你的意思？如果是那狗皇帝，我改日就让弟兄们端了他的老巢，也算为了头儿报仇雪恨！若是你……”一把精致的短刀横在华文轩的颈脖处，“……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华文轩定定看着横在自己脖子前的短刀，似乎还闪着冰冷的光，“要是是我想要将军的命，还需等到此时？”
“果然是那个狗皇帝，明日，我就带领着弟兄们将他那皇宫闯一遍！”
“……杀他个片甲不留！”
少年倚在座上，冷声冷气，“我就不信，那个老不死能撑到何时！”
“没错，杀他个片甲不留！”
“当家的，兄弟们支持你！”
“让那狗皇帝滚出自己的皇宫！”
“端了他的老巢！”
“……好！”
少年喝了一声：“弟兄们好生歇息，三日后，我们……”
“……闯皇城！”
“我，突然明白了那时姐姐的歌声中所吟唱的内容，它描述了一个异常美丽的故事……”
男子跪在那个还曾坐在床边给自己低声唱歌的女子的墓前，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可惜，那个故事永远都是个悲剧。”
另一个男子站在他的身后，不作一言。
“不管死去多少人，不管错了多少事，总是，无人记起。”
“我失去了好多好多……”
有眼泪划过他的侧脸。
“可我已经，再没有任何的余力挽回……”
他转头，凄然一笑。
“文轩，你可知晓？……”
大雨在一瞬间淹没了一切。
“你们两个，以后将会继承我所留下的这个寨子。”
“我不知道你们两人的名字，所以，我将会为你俩重新取一个崭新的名字。”
“你们要舍弃过去的一切，以全新的身份在寨子里活着。”
“你，虽是女孩，却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毅力，从此，你的名字是御筱糜。”
“而你，有着与生俱来的统领一切的气势，有如枭雄，所以，你名御司凉。”
“今后，你将会成为我孤枭寨的头领，是站在黑暗最巅峰统领月夜的孤枭。”
“孤高而不自负，高傲而不自满。”
“所以，你，还有个名字。”
“汝名——”
“——名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虹黎《《《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