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锦年 by兮梧琴》月影琉殇

4、第三章 求仙体 庄严肃穆的

　　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仙云缭绕，瑞气千条，众仙家按阶而立，尽数低了头，瑞霭缤纷的大殿之上，竟有几分沉重压抑之感。
　　“陛下，小仙与沉香，万窟山小狐狸，已积够了十万功德，望陛下兑现昔日承诺，赐小仙夫君长生不老之体。”三圣母出列奏道，并奉上了手中的功德簿，上面，记载着这二十年来大大小小的每一笔功德。
　　“朕的确答应过你，什么时候积够十万功德，便可考虑赐刘彦昌一个长生不老之体，让你们一家，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玉帝的声音从上方悠悠传来，他坐得太高，以致，他的声音，永远是那么飘渺不定，难以捉摸。
　　值官将三圣母手中的功德簿呈给玉帝，玉帝略略一翻，将其放在案头，一边的王母笑道：“三圣母，你也是知道的，这新天条可是严禁凡人借由仙凡通婚之便升仙入道，延年益寿的，否则，将受天雷轰顶，万劫不复之苦，陛下当日答应你，一则是念你儿子孝心可嘉，二来，也因为我们毕竟是一家人，陛下肯为你破这个例已是十分难得了，你也莫要逼得太紧，这事，总要有个转圜的时间不是？”
　　三圣母浑身一震，缓缓抬头，低声道：“小仙不敢。”
　　玉帝王母不由眯紧了眸子，眼前竟莫名的浮现出那个黑袍银甲，冷漠如冰的男子来。
　　三圣母身后的沉香却早已按捺不住，大声问道：“陛下，你当初明明答应过我们，只要积够十万功德，便赐我爹长生不老，难道又要耍赖不成？”
　　“刘沉香，你要搞清楚，陛下当初说的是‘可以考虑’，并没有说一定，何来耍赖一说？”王母挑眉笑道，灿若牡丹。
　　“你们！”沉香不由大怒，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挫败感和不甘，心仿佛被浸到了冷水里，连血都凉透了，想这二十年来三人日以继夜，劳心费神，多少次死里逃生，只为了那一点点念想，为了那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如今，好不容易大功告成，而上面那个人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就让这些努力统统化为了泡影。
　　原来，绝望不是无望，而是有了希望之后，又被生生毁去。
　　“沉香，你稍安勿躁，朕答应过的事，自不会食言，只是时机未到罢了。”玉帝仍是那不急不缓，万年不变的语气。
　　“那什么时候才算到？我爹他是个凡人，陛下娘娘等得起，我爹他等不起，他已是花甲之年，随时都可能……”沉香一阵难过，喉头哽咽。
　　“陛下娘娘，不知小仙还能做些什么，才能让这‘时候’早些到来？”三圣母忽然抬头道。
　　“杨莲啊，你也别急，其实不是陛下不愿意，只是这新天条刚出世，头绪纷乱，事务繁杂，再加上前司法天神杨戬二十天前忽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那杨戬过去一手遮天，瞒着我和陛下也不知做下了多少恶事，他若是抓不回来，三界终究不宁。所以，抓捕杨戬，平息众怒这才是一等一的大事，只有这些大事解决了，你们的小事，私事才能一一解决啊，不然，又怎么能让三界众生心服口服呢？”王母一席话娓娓道来，却也是句句在理，三圣母苍白了脸，低着头一语不发，一步步退回到众仙中去。
　　沉香看了一眼三圣母，咬咬牙，拱手奏道：“陛下，是否捉回杨戬，就能赐我爹一个长生不老？”
　　玉帝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缓缓道：“那当然。”
　　“好，沉香愿前往捉拿杨戬，只望陛下娘娘到时遵守诺言。”
　　“哦？杨戬在下界已失踪了二十多年，三界通缉都毫无结果，你有这么大的把握能抓到他？”王母微笑，眉梢轻轻一挑，两鬓的花钿金光闪烁。
　　“陛下娘娘，沉香并无把握能抓到杨戬，此等大事，还是交由李天王等仙家去做吧，沉香他资质平庸，恐难当如此大任。”三圣母拦在儿子身前道。
　　“唉，三圣母，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沉香毕竟是数千年来唯一打败过杨戬的人，他既已应承，必然有他的法子。”玉帝摆了摆手道。
　　“的确，沉香也不是小孩子了，他自己答应的事还能没个准儿？若真能抓到杨戬，对三界和你们一家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怕什么？难道，你宁愿眼睁睁的看着刘彦昌老死，也不愿他马上长生不老？”王母眼眸一转，从三圣母的身上慢慢凝在了沉香身上，面上似笑非笑。
　　三圣母不再说话，玉帝便转而问道：“沉香，你可考虑好了，真愿担此重任，捉拿杨戬？”
　　“我愿意。”沉香一口应道，为了爹和娘的幸福，他愿意付出，因为他知道，他们为他做的，更多更多。母亲虽不准他透露杨戬行踪，但以杨戬的所作所为，娘一定也是恨极了他的，否则，那天也不会那般冰冷的说出那些恩断义绝的话来，娘不让他说杨戬的事，想必也是怕说出去徒惹是非，他的母亲，向来为他考虑得极为周全。
　　想到这里，沉香更加坚定了信心，眼中光华闪现。
　　“既然如此，本宫赐你一件法宝。”王母说着，祭出一条金色的锁链，那链子普通得很，甚至，比一般的金链还要轻些，“那杨戬身怀□□玄功，能随风变化，你纵使擒了他，也不一定能顺利将他带上天，有了此物，便可高枕无忧。”
　　“谢娘娘。”沉香接过那条奇怪的链子，将它放入袖中。
　　“好了，众卿若无事，便散了吧。”玉帝袍袖一挥，示意散朝，众仙齐齐躬身，送玉帝王母起驾后，这才三三两两的退出了凌霄宝殿。
　　“沉香，你为何要揽下这件事？”殿外云气层层，三圣母走在前面，面容模糊在浓重的云雾中。
　　“娘，我这是为你和爹好啊，只有抓了杨戬，玉帝才能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再说，那杨戬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我……”
　　“就算他人人得而诛之也轮不到你去诛。”三圣母竟然莫名的动了气，对儿子怒道。
　　“娘，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只是想让你和爹永远在一起，前二十年里，我没有娘，好不容易才我们全家才团聚，难道，后二十年里，又要让我失去爹？杨戬那么对待我们，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难道在你心里，他比爹，比我还重要？”沉香目中流露出不解和委屈，心中酸涩不已。原以为，娘会很高兴的，他一直在为他们的幸福尽着自己的努力，他想不到，母亲竟会为了那个小人对自己如此斥责。
　　“……对不起，沉香。”三圣母默了半晌：“是爹娘连累了你，竟要你来背负我们的债，杨戬他……他怎么会有你们重要呢？娘只是不想再提起这个人，也不想再让他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我希望，我们可以安安静静的重新生活。”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如水的明眸泛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娘，你放心，我一定抓到杨戬，到时天庭定然不会放过他，他就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了。”沉香见三圣母并不是反对，又高兴了起来，年轻的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两人正要离开，身后忽的传来一声轻唤：“三圣母，沉香。”
　　清冷柔和的声音，虽然亲切，却总让人无端的感到疏离，正如她的人一般，即使在大殿中舞作翩跹，也依然给人一种随时会消失的迷离感，恍若手中的轻烟，你以为抓到了它，张开手心才发现，根本，空无一物。
　　三圣母停下脚步，她知道是嫦娥追了上来，沉香已经转过头去，笑着行礼：“嫦娥姨母。”
　　“想不到竟这么久没见了。”嫦娥的笑容清澈如水，遥远而恍惚。
　　“嫦娥姐姐。”三圣母轻声招呼着。
　　“你们真的要去抓杨戬？”嫦娥眉心微微一蹙，问道。
　　“是呀，我保证不到一天就能把他抓回来。”沉香拍了拍胸脯。
　　“你呢？”嫦娥询问的目光投向三圣母。
　　“我……我和他在二十年前华山的那个夜晚，所有情意便已断了，他既下得狠手要让我灰飞烟灭，便是早不把我当作妹妹，那我杨莲，也攀不上那神通广大的哥哥。”三圣母柔柔的声音中充满了冷冽之意。
　　“可他终究是你哥哥，”嫦娥劝道，转头看着沉香，“他也是你舅舅啊，他便是错了，但也不能由你们之手来抓他，他一上天庭，必死无疑，当初他那般待你们，众仙都说他权迷心窍，六亲不认，这才闹得最后众叛亲离，如今你们也这般做，岂不是授人口柄？”
　　“嫦娥姨母，杨戬他是罪有应得，我替天行道，光明正大，也不怕别人说什么。”
　　“可他当初也是按照旧天条行事……唉，罢了，你们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本不该多口，只是，三圣母，我们是朋友，我不想看你日后后悔。”嫦娥幽幽道。
　　“嫦娥姐姐，我知道你向来待我极好，当初若不是你鼎力相助，我也不会这么快就脱离牢笼，我真的，很感激你。”
　　“我当日助你，既因为我们是朋友，也因那旧天条实在太过严苛，那样的不公正和血腥，让人心寒。”嫦娥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又被她低垂的长睫遮掩了去。
　　“嫦娥姨母，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一切是谁造成的，若不是杨戬玩弄权柄，也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他连玉帝和王母都敢欺瞒，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沉香道。
　　“你说的也是，那我便不耽搁你们办正事了，有空，记得来看看我。”嫦娥笑了笑，一挥衣袖腾云而去，三圣母道了声“姐姐慢走”，便与沉香出了南天门，向下界飞来。
　　“娘，杨戬一定没走远，我猜，他还在昨天那个地方。”沉香拨开眼前的云雾。
　　“可我们上天走了这大半日，人间早已是半年多过去了。”
　　“那怎么办？”沉香有些发急，“人间这么大，我该去哪儿找他？”
　　“这……先回家再说吧。”
　　片刻之间便到了华山，三圣母推开自家屋门，只见刘彦昌正哆嗦着手想自己倒一杯茶出来，无奈力不从心，茶水大半都流在了桌上，汇成一条细细的水流滴落在地。
　　“三圣母，沉香……你们回，回来了？”看到妻子和儿子，刘彦昌昏花的老眼里有了些许欣慰，他一字一字的慢慢说着，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他的确已经很老了，去年还掉了两颗门牙，以致现在说话也总是不大爽利，他的头发几乎已经全白，又染了多年的咳喘之症，这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爹……”沉香走过去，为他续上茶水，皱眉问道：“小玉呢？怎么不让她帮帮你？”
　　“咳咳，小玉说，今天是她姥姥的祭日，她好多年都没去看看了，趁，趁着有空，回去，回去看看，这孩子一片孝心，我怎么能拦着……”刘彦昌喝了口水，说道。些许茶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滴落在衣襟上。
　　“彦昌，你这几日怎么样，那些药吃着可还好？”三圣母拿出丝帕给他擦掉口边的水渍。
　　“吃什么不都一样……唉……年纪大了，总是这样。”刘彦昌眼中灰蒙蒙的，没有半分神采，三圣母心中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耳边又响起了王母的声音——“难道，你宁愿眼睁睁的看着刘彦昌老死，也不愿他马上长生不老？”
　　难道，你宁愿眼睁睁的看着刘彦昌老死，也不愿他马上长生不老……
　　“爹，我们已经积够十万功德，过几日你就能像以前一样，我们一家，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沉香宽慰道。
　　刘彦昌瘪着嘴笑了，枯黄的脸皮上条条皱纹挤在了一起，让他的笑看上去有些诡异。
　　“彦昌，到外面晒晒太阳去吧。”三圣母细声道。
　　“好……好。”刘彦昌拿过椅子边的拐杖，颤巍巍的走了出去，腰背驼得仿佛一张软弓，沉香在门外空地上摆了一张椅子，扶着他坐下，便进屋和三圣母商议道：“娘，我们到哪儿才能找到杨戬？爹这样子，实在是……”
　　“他只怕也知道天庭不会放过他，行踪定然隐秘，他是何等聪慧之人，若想藏，这三界任谁都找不到他。”
　　“可是我们一定要救爹啊。”沉香急了，狠狠地跺着脚。
　　“沉香，你容我再想想，也许，会有办法。”三圣母抚摸着腰间早已废弃的宝莲灯，轻声道。
　　沉香点点头，退了出去，躺在房中足足睡了一个下午，小玉天擦黑才匆匆回来，眼睛微微有些红肿，沉香三圣母知她必是拜祭时哭了一番，倒也没有多问，一家人草草吃过晚餐，沉香便携了小玉回房，小别胜新婚，两人自是说不完的体己话儿，说了大半夜，小玉提起了万窟山，道万窟山洞府因无人打理，已是荒了，她收留了一只受伤的小狐狸，把洞府暂时给它住，沉香也说起发生在天庭的事，仍是愤愤不已，又想起刘彦昌现在的模样，心下凄然。
　　“沉香，看来不抓到杨戬，天庭是不会履行诺言了。”小玉道。
　　“嗯，可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究竟该去哪儿找他啊……”沉香叹了口气。
　　“你先别急，明日我和你一起去找。”
　　“真烦人！”沉香一头栽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脑袋，小玉笑着扯了扯他露在外面的头发，拽过锦被躺在了沉香身边。
　　窗外满天繁星，银河横挂在天际，熠熠生辉，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凉，但冰雪融化，泥土复苏的气息已从窗缝中悄悄渗入，伴人入眠。
　　如此一过便是数月，沉香四处寻找杨戬下落，可杨戬自那日之后，便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踪迹全无。一向宠着儿子的三圣母此番却是既不帮着沉香找寻，也不肯出谋划策，只是悉心照顾着刘彦昌，或是在圣母宫中理些琐事。
　　“沉香，沉香，快醒醒啊，爹不行了，快醒醒！”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入窗棂，沉香仍在睡梦中，就听耳边小玉焦急的催促之声，有些不情愿的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了啊……爹怎么就不行了……”
　　“不知道，他忽然昏了过去，娘说大概是爹的大限到了，我，我，沉香你快点啊！”小玉只急得语无伦次，一叠声的催着沉香。沉香终于明白了小玉在说什么，一骨碌爬起来，拽过旁边的衣衫便冲了出去，跑到三圣母房间，就看到母亲正趴在床边低声哭泣，刘彦昌则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双目紧闭，呼吸倒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忽快忽慢，飘飘悠悠。
　　“娘，爹这是怎么了？有没有请郎中来看看？”
　　“他只怕，是时候要到了……”三圣母早已哭得声音嘶哑，她动了动没有血色的嘴唇，哑声道。
　　“娘，我这就上天庭去，让玉帝兑现承诺。”沉香起身就向门外奔去，三圣母忙叫住她：“你去了又如何？你要怎么向玉帝王母陈情？”
　　“大不了，我就再闹一次天宫！”沉香恨声道。
　　“沉香，你胡闹什么？”三圣母拭干了腮边的泪水，“那新天条写得明明白白，凡人不得籍由仙凡通婚之便升仙入道，你是想让你爹遭受五雷轰顶，万劫不复之苦么？何况，新天条是你一手促成，你如今为了保你爹一人性命，便再次大闹天庭，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到时，不但遭三界耻笑，便是你的那些好友，也不会帮你。”
　　沉香闻言，懊恼的坐在了门槛之上，“娘，那你说，该怎么办？”三圣母摇摇头，“我也不知该怎么办，若是……沉香，认命吧……”
　　“不，我不认！我去找杨戬，只要抓到他，一切都会有希望。”沉香又起身向外奔去，正好迎头遇上小玉请了郎中来，正要进门。沉香忙把郎中让进屋，三圣母不欲被凡人所见，便隐了身形，沉香为郎中倒了杯茶，这才问道：“先生，我爹的病究竟如何，还能撑多久？”
　　“刘公子请勿焦虑，听我慢慢道来。”那郎中慢慢抿了一口茶，温温吞吞的说道：“刘先生的病怕是不祥了，老夫尽力而为，若是运气好，倒也还能拖上半年六个月的。”
　　“怎么会这样？先生，求您救救我爹，多少钱都行。”沉香拉着郎中的衣袖苦苦哀求。
　　“公子，钱虽好，可也买不来命啊，唉……老夫尽力而为，尽力而为。”郎中提笔写了两张药方，交给沉香：“第一张方子每日早晚各服一次，熬得分量一定要足，这第二张方子是一道药膳，每日午时三刻给他吃下，其实也不过是续命罢了……刘先生这病，多则半年，少则三月，刘公子还是早作打算为妙。”
　　“这，谢谢您。”沉香勉强道谢，付了诊金，那郎中也不需相送，自行离去，沉香和小玉急急拿着药方去抓药，三圣母便陪在刘彦昌身边，她几次凝起指尖的法力想送入他的体内，又在最后一刻触电般的收回，如此几次，却见刘彦昌睁开了双眼，喉咙动了动，三圣母忙取过一盏茶，喂他喝下：“彦昌，你可好些？”
　　“三圣母，我怕是不行了……”刘彦昌向来不愿在妻儿面前谈论生死之事，他只是个凡人，生生死死，在那些生命永恒的神仙眼里不过蜉蝣一般，与其嗟叹那短暂的性命，倒不如什么都不说，还能让众人心里都好受一些，但今日，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逃避这个问题了，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他，余日无多。
　　“彦昌，别这么说，我会想到办法的。”三圣母有些自欺欺人的安慰着刘彦昌，却连自己都无法安慰，眼泪抑制不住的涌进了眼窝，又被她生生压住。
　　“我自己的身子，咳咳……自己清楚……”刘彦昌低咳两声，握紧了三圣母的手，“三圣母，我这辈子能遇见你，也算值……只可惜，我们总是那么聚少离多，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你几眼，就要走了……”
　　三圣母闭上了眼睛，刘彦昌的话如同一柄利剑直插入她的心窝，他们分离了二十年，好不容易等到自己脱离牢笼，却又为要那十万功德奔波劳碌，两人难得相聚，本以为功德有成后便可以永远在一起，不料天庭竟会如此逼迫，难不成真要用那个人的命来换自己夫君的命么？
　　“三圣母，你别伤心，我是凡人，能和你这仙子有一世姻缘，也是福气，我从未后悔过，若今世重来，让我再次选择，我依然会期盼我们的相遇。”刘彦昌喃喃道，灰蒙蒙的双眸看着三圣母，三圣母不敢睁开眼睛，唯恐一睁眼，泪水就会不争气的流下来：眼见他阳寿无多，她却无能为力。什么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言犹在耳，而斯人将逝，世上，可还有比这更悲凉的笑话？
　　“彦昌……”
　　“我若走了，定会早早投胎，你也要早些忘了我，只一心做这华山圣母才好……”
　　三圣母的眼泪从紧闭的双眸中缓缓流出，她咬紧了牙才没有让自己失声痛哭，刘彦昌就算临死之前，也不忘给她宽心，为她考虑，他待她一片真心，至死不渝，而那个人，带给她的却只有伤害……三圣母咬咬牙，明眸张开，里面却充满了决绝之色，她反握住刘彦昌的手，一字一顿道：“彦昌，你放心，我一定有法子救你，你只管保重自己，能多撑几日是几日，你记着，一定要等我。”
　　“三圣母，你……”刘彦昌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三圣母笑了笑，转身出了门外，就见小玉端了药正要进来，后面还跟着沉香。
　　“沉香，跟我来，娘有话要说。”
　　“是。”沉香忙跟了三圣母走到院子里，见母亲面色沉静，丝毫没有方才的慌乱无措，心下一松，三圣母看着儿子，静默片刻，终是开口道：“我们走，去救你爹。”
　　“娘，你……”沉香疑惑的看着三圣母，三圣母秋水般的明眸冷得让人害怕，她一字一顿道：“抓杨戬。”
　　“你要亲自去抓杨戬？”沉香终于明白了什么，“娘，还是我去吧，太危险了。”
　　“你找不到他的，”三圣母幽幽道，“我也只是赌一把，成或不成，亦要看天意了。”
　　天意？她自嘲的笑了笑，她赌的，不过是他们过往三千年的情分和那根断不了的血脉，卑也罢，劣也罢，为了那个叫刘彦昌的男子，她做下的，也不只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