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梦》如果我

2、第二章

　　小黑听到季子衿三个字时着实吓得不清，浑身颤抖了一番，腿根子到现在还有些发软。

　　自然秦忆的后半句话是没听得进去的。

　　其实，小黑不叫小黑，小乞丐也不是小乞丐。小黑叫季子衿，小乞丐是当朝第一丞相季天之子。从出生以来便过着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加之又是丞相最小且唯一的儿子，全家人更是将他宠到了天上。因此，打小起季子衿就干了不少坏事，全家人都跟着一起闹心。将墨水掺入大姐子菱的胭脂匣，趁二姐睡着时将其引以为豪的柳叶眉剃得一干二净，愣是将美人儿整成了道姑，迫使子棋一个月不敢见人，将蟑螂埋在三姐的饭中，让子美险些就得了厌食之症。还有爹娘，总之全家人无一幸免。还有一次竟闹出离家出走，季府上下不得安宁，一个月过去家人以为他也许遭遇不测正悲痛欲绝之时，他却一人完好无损脏兮兮的出现在家门口，笑得那是一个天真无邪，笑得所有人的小心脏一颤一颤的，自然忘了责备他，只恨不得将他揉进怀里。

　　终于小魔王长大了，以为能够省心了，没想到季子衿成了兆京城出了名的风流成性，好吃贪玩的一等一的纨绔子弟，虽臭名远播，偏生了一副祸国殃民的好皮相，欺骗了多少天真无邪的少女之心，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独好青楼女子，每日喝花酒，逛窑子，翩翩流连于烟花之地。

　　那日季小公子正在后院遛鸟，斗蛐蛐。文武大将军韩舞率着一千兵马将丞相府包围的严严实实，手里捧着一黄色布帛，一句“当朝丞相季天苟同乌合之众，密谋造反，乃为乱臣贼子，罪该万死，其族当诛。”就要一把火烧了名满兆京城的季相府邸。

　　季小公子望着眼前身着黄金甲，英姿煞爽的人，一下就傻了眼。他怎么记得昨日才与此人在茶楼之上，莹笑晏晏，把酒言欢，情深意重么。难道是看错了，他使劲揉着眼睛，一不小心就把眼圈揉红了。

　　韩舞神色复杂低低地唤了声“长卿。”

　　原来没认错，还是这种能令人鬼迷心窍的声音。季小公子嗤嗤地笑了声“云清你看，这是你一个月前送我的鸟，我可把他养的白白胖胖了，他可比我还闹事，太烦人了，我不想养了，还给你，哦，还有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云云。”说着便微笑着将溜着的鸟儿抱起小心翼翼地递给韩舞。

　　“长卿，我，对不起。”

　　“没事，难不成你要陪我死啊。”是啊，他们只是酒肉之交，他只是身不由己。

　　“不，长卿，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着，我会派人把你护送出城，所有人都会以为你也死了，但你一定要活着。”韩舞坚定地看着季子衿。

　　“好。”

　　季子衿走的时候，韩舞只是在他的身后轻声地说了一句，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听到了没有。

　　而季子衿又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是好奇爱玩的季小公子第一次去赌场时，不知撞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将身上的银子翻了几翻，当他春风满面地迈出赌场大门时，就被人堵了，就在他准备求饶之际，韩舞就从天而降，刷刷刷几下就把那几个人撂到了，那神勇，那英俊，看得目瞪口呆的季小公子对其敬佩之情就刷刷刷地直线上升。连忙理了理衣服，恭敬道：“小弟季子衿，字长卿，多谢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好品德好品德，小弟无以为报啊。”

　　已经转身正欲离去的韩舞听到此话身子一顿，就悠然转身：“是吗？那就请我到对面茶楼喝口茶吧。”笑得那人模狗样的。

　　季小公子看得总觉得有点眼花，“好啊，小弟刚赢了钱，全身就数银子最多，请。”

　　“所以被堵了?”

　　“哪里哪里，令兄谬赞了。”

　　二人边聊着边往茶楼走去，然后季小公子和大侠喝了茶知道了大侠的名字，再然后季小公子热情地再三要求送大侠回家。

　　不过季小公子也因为此事就此打消了对赌场的主意。

　　最主要的是，还难能可贵的悟到了一个道理。

　　果然，花钱比赚钱来得实在。

　　于是季小公子，照样风生水起地走于奔花街柳巷大手大脚地花银子，只是自此喝花酒时是一定都要捎上韩大侠的。

　　现在呢，季子衿不再是季小公子，季子衿成了亡命之徒。和一群乞丐住在破庙里，也成了乞丐。

　　他也很难相信自己这样能活得下去，只是再娇贵的人，住了一个月也就习惯了，初初时整夜整夜睡不着，被跳蚤咬着，浑身上下抓着，破了化脓了，惨不忍睹，可好了后也就习惯了。不吃脏兮兮的食物，可最后饿得昏了过去，为了活着只能吃下，然后才发现自己也变得脏兮兮了。

　　所以只要能活下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