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流星的爱情》独孤红玉

6、五 烛光与拥抱

　　我张了张口，没说什么，
　　心中有种莫名的悲哀，
　　仿佛置身在一个旋涡的海洋中，
　　而感觉到的只有她的柔软臂膀。

　　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而且一身黑色打扮。
　　……

　　\\\'你一定要穿一身黑，
　　要黑色上衣，
　　要黑色的长裤，
　　还要黑色的皮鞋。
　　而我就穿一身白色的衣服，
　　我要白色上衣，
　　白色的裙子，
　　白色蝴蝶节。\\\'

　　\\\'黑白无常是吧？我懂，这样可以把人吓死，这样街上人会少一点。\\\'
　　\\\'你这人为什么就不懂浪漫呢？！\\\'

　　浪漫？
　　浪漫与我无缘，
　　我天生就不是一个浪漫的人，
　　我可以骑着自行车去追出租车，
　　我可以打一个冬天的篮球只为见伊人一面，
　　我可以……
　　但是，这都不是浪漫。
　　浪漫是两个人的浪漫，
　　一个人的只是傻而已。

　　是问，一个人就是围着马鞍山城跑一圈又能说明什么呢？充其量说明他爱好体育而已，不会有人说他浪漫的。我不浪漫，因为我不会像过去那么傻了。

　　不过把镜头换到现实中来，我现在倒是很傻的。一个人穿着黑色西服，一身西装笔挺的，在这傻站着，倒像是在相亲。相亲？说道相亲，我倒发现来往的路人眼神中似乎都掺杂一种暧昧的笑容，仿佛看透了什么。我忽然打了个了冷颤，心中好象有一丝担忧，却不明白为什么。
　　等待是无聊的，而我却等待了一个小时，在这期间共有九个美女给我抛了媚眼，而我都一个不剩地抛还回去了，其中一个美女的媚眼还让我放在嘴中咀嚼了半天。然后，天黑了。我百般无聊，而且也站得腿发酸了，只好坐在花坛边打石子玩。

　　我正玩得上瘾，忽然听见有人很温柔地对我说：\\\'等了很久了吧？\\\'

　　我一抬头看见一个清纯的小姑娘站在我的面前，她有轻巧的眉毛，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雪白的肌肤。但是，这些都不足以代表她的美丽，她的美只要用一样东西就能代表，那就是她明亮而无邪的大眼睛。那双明亮的眼睛，充满了纯真和善良，是那么清彻。该怎么形容呢,就像生活一个亮点吧,让人微笑.

　　我瞪大着眼睛望着她，为什么上次没有发现她很漂亮呢？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好像，好像……\\\'她看着我，忽然诡异地一笑。
　　\\\'好像色狼！\\\'月儿脸通红的，笑个不停。
　　\\\'是吗？\\\'我瞪大眼睛看着她，眨了眨眼说：\\\'Go！\\\'\\\'逛街。\\\'

　　其实说是逛街,我们实际上却是在市郊的开发区逛来逛去，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不选择在市中心，虽然开发区也还可以，但是似乎冷清了许多。

　　后来我们走到了一条静静的街上，这条街上没有什么人，也许是离市中心有些距离了。我们默默地走着，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也许有些累了。
　　我们走到一家咖啡屋前，咖啡屋的玻璃橱窗里是一个身披白色婚纱的塑料模特。那件婚纱很美，雪白无暇，白的好像天边的云彩。

　　月儿痴痴地望着那件雪白的婚纱，停下了步伐，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玻璃橱窗，\\\'好美啊--\\\'
　　\\\'好美。\\\'我点点头。

　　月儿想了想，然后转过头，望着我微微笑，\\\'难道--吴晟，你不应该请一个美女喝杯咖啡吗？\\\'
　　\\\'美女？\\\'我皱着眉，然后东张西望，\\\'这附近有美女吗？我怎么没有看到？\\\'
　　我指了指橱窗里的塑料模特，然后望着月儿疑惑地问，\\\'是她吗？\\\'
　　月儿十分恼火地瞪着我，然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你想说什么？\\\'我认真地望着月儿，很天真很无邪地说。
　　\\\'吴晟，你是不是要故意气我啊！\\\'月儿狠狠地瞪着我，皱了皱眉。
　　\\\'没有啊。\\\'我悄悄地用手指数了数口袋里的钞票，确定不至于太寒酸，然后勉强挤出一些笑容，\\\'其实只是美色在前，让我有些受宠若惊罢了。\\\'
　　月儿得意地一笑，然后可能是觉得女孩子不应该表现得那么露骨，轻轻低下头，脸上浮出些许红晕。
　　\\\'嗨\\\'我转过头悄悄地叹了口气，\\\'可怜我的钞票也受宠若惊了。\\\'

　　当我们走近咖啡屋里后，咖啡屋里的光线很暗，摆设是欧式的，感觉很典雅。很快我大概的从咖啡屋的规格判断出了我钞票的受宠若惊的程度。我皱了皱眉头，也许，我今天应该在寝室睡大觉才对。

　　\\\'先生，你想要些什么？\\\'那个侍者很礼貌地对我一笑，却把菜单递给了月儿。
　　我只好难堪地把手收回，然后在心中把他骂了几千遍。
　　看来今天不是十几块钱可以解决的了，我郁闷地想。

　　\\\'我想要一杯印地安咖啡，一杯鲜奶，一个水果拼盘，外加一个果味冰淇淋。\\\'月儿看了看，不加思索地念道，然后转过头。
　　\\\'你想要些什么？要我帮你点吗？\\\'月儿很诚恳地对我说。
　　\\\'不用，我今天胃口不好，一杯咖啡就行了。\\\'我极力安抚了受伤的心灵，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为什么她的胃口这么好呢？我很伤心。

　　我无精打采地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咖啡，觉得清淡无味，只是有些生涩。
　　月儿探过头，眨着大眼睛，望着我，诡异地一笑，\\\'是不是舍不得啊？\\\'
　　\\\'没有，哪里有啊，小意思嘛--\\\'我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式。

　　\\\'不过，你知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更有情调？\\\'我忽然灵机一动，侧过头对月儿神秘地一笑。
　　月儿好奇地望着我，眨了眨大眼睛，\\\'怎么样？\\\'
　　我转过头，对那个侍者打了个响指，\\\'plese。\\\'
　　那个侍者走到我们桌前，\\\'请问先生有什么吩咐？\\\'
　　\\\'这里的蜡烛是免费的吧？\\\'我很温柔地望着这个可恶的侍者。
　　\\\'对啊。\\\'
　　\\\'那么麻烦把我们这面窗户的窗帘拉起来，然后给我拿几十支蜡烛来。\\\'我很开心地一笑，\\\'反正现在只有我们这一对客人，所以最好你能多关几扇窗户。\\\'
　　\\\'好的。\\\'那个侍者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了。

　　当侍者费力地把咖啡屋里的离我们最近的几扇窗户都关起来，我们的四周终于暗了下来。过了一会，他又抱了很多很多的蜡烛，月儿有些吃惊，我示意她没事。我仔细的用蜡烛里面五支外面五支地摆好，用火柴小心地把它们点亮。然后，一个美丽的五角星就颤巍巍地呈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微弱的空气在我们之间流动着，蜡烛轻轻地颤抖，烛光在黑暗中轻轻飘舞。十支蜡烛摆成的小五角星在黑暗的空气中仿佛夜晚的星星。

　　然后我小心地把其余的蜡烛五支里面五支外面的排好，小心地把它们一个一个的点亮。然后，我们的桌面上就呈现出几只的闪烁的小星星，它们在轻微的空气中轻轻地飘摆，也许不是很多，但是却是那么美丽。

　　月儿望着烛光，痴痴的。烛光映在她美丽的瞳孔中，仿佛深夜中的星星。她小心地伸出手指，似乎想去触摸那闪烁的星星，可是还没有触碰到，她纤细的手指就被飘舞的火焰灼伤了一点点。她稍稍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把手指放入嘴中，轻轻地吮了吮，眼睛却还是没有离开那轻轻飘舞的火焰。

　　烛光映在月儿洁白的肌肤上，折射着温润的光泽，闪烁的的飘舞的火焰，映在月儿那深邃的双眸中，仿佛黑夜里寂静夜空中的繁星。

　　我望着月儿那美丽而纯真的面庞，心中却是莫名的宁静。
　　为什么？我不知道。

　　\\\'好像天上的星星。\\\'良久，月儿轻轻叹了一声。
　　\\\'谢谢你。\\\'月儿微微皱了一下双眸，似乎眼睛有些湿润。
　　\\\'没什么。\\\'我含笑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她说，\\\'快点喝咖啡吧，要冷了。\\\'
　　\\\'好的。\\\'月儿依然望着烛光，没有移开视线，轻轻答应道。结果，不小心呛了一口。

　　\\\'没事吧，小心一点。\\\'我小声责怪她。
　　月儿没有说话，低着头，不好意思地做了个鬼脸，然后用舌尖轻轻点了点唇边，把留在红润的双唇上的奶渍吮去。那表情是那么可爱，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孩，脸红红的。

　　我摇摇头，移开目光，望着那轻舞的烛光，心中仿佛也有什么在轻舞。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烛光中星星，时间很长，时间也很短，甚至，感觉只是一瞬间。

　　结帐时，我们的花销刚刚足够我不必留下来洗盆子的水平，所以我一身清白地离开了那个咖啡屋。如果是原来，我一定会心疼地后悔半天，可是这次，不知为什么，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留恋。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原来这里是这么贵。\\\'路上，月儿总是很不安。
　　\\\'没什么，你原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吗？\\\'我有些好奇，像她这样的美女，怎么会没有人请呢？
　　\\\'没有啊，第一次。\\\'月儿皱皱眉，\\\'没想到原来这里的咖啡这么贵，商店里只要一块钱啊。\\\'
　　我哑然失笑，摇摇头。

　　我们走到一条僻静的道路上。

　　\\\'你最近怎么办？\\\'月儿忽然问我。
　　\\\'什么？\\\'我一愣。
　　\\\'一汪白玉。\\\'
　　\\\'白玉虽好，不是我的。美人虽好，不是我的。\\\'我摇摇头。

　　\\\'那你就放弃了？\\\'
　　\\\'我又能怎么办呢？你教我？\\\'我看了看她。
　　\\\'那，你就不要想她吧，以你的条件一定可以找到合适的。\\\'她红着脸小声说。
　　\\\'没兴趣，我不会再有心跳了。\\\'
　　\\\'你这样会很难受的。\\\'

　　我长嘘了口气，望着她说：\\\'你知道奶嘴效应吗？\\\'
　　\\\'奶嘴效应？\\\'她睁大眼睛说。
　　\\\'对啊。有人做过试验，对一个饥饿的婴儿来说，给它一个空的奶瓶，里面没有奶，但是只要含着奶嘴它就不会哭，就会满足。\\\'

　　\\\'那你……？\\\'
　　\\\'她在二楼上自习，我每天就到四楼，虽然从来不能看到她，但是一样很满足，可以感觉得到。\\\'
　　\\\'这就是你的奶嘴？\\\'
　　\\\'对啊。\\\'
　　她忽然什么也不说，张开双手抱住了我。

　　我张了张口，没说什么，心中有种莫名的悲哀，仿佛置身在一个旋涡的海洋中，而感觉到的只有她的柔软臂膀。而掩藏在灵魂深处的那份孤单仿佛一只游蛇在我的胸中激烈地游走，让我颤栗，让我动弹不得，仿佛身体也变成了凝固。想哭，不能哭，想挣扎，不能挣扎，由她吧。

　　月色清歌，愁风漫漫。

　　我任由她抱着我，不想说也不想挣扎，任由路上的行人走过来走过去。我们的呼吸很平缓，就如同那夜晚的清风。

　　过了良久，她轻轻的放开我，低着头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我，试探地问：\\\'感觉好些吗？\\\'
　　我犹豫了一下，望着她那双纯洁而美丽的大眼睛，想了想，说：\\\'谢谢。\\\'
　　她忽然扭捏起来,把头转了过去,眨了眨眼睛微微笑地说;\\\'没什么\\\'。

　　不知为什么，我们在之后一直不想说话，只是偶尔相视一笑。

　　当我们回到原来的地方时，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我望着她，她望着我，我们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再见\\\'吗？我想等她先说，我不想说。我们之间好像没有声音，只有凝固的空气，还有出租车催促的汽笛声。
　　……
　　\\\'再见。\\\'我说。
　　她什么也没说，忽然抓着我的手，在我的掌心潦草地写了一个字，然后飞快地冲进车里，只留下了一句话：\\\'祝你吉祥。\\\'
　　我望了望远去的汽车，望了望掌心,摇了摇头。

　　吉祥？也许我是需要吉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