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号夜莺（APH港耀）》风晚林

9、第九章

　　到达纽约的第二天晚上九点，艾瑞尔皇家休闲会所内，王耀独自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苦艾酒轻轻摇晃，头发全部松散下来服帖的披在肩后，中分过肩的刘海遮不住他右耳上一颗黑色的钻钉。
　　他今天穿了一件短款的休闲小西装，两肩垂挂的银色链饰与两襟若隐若现的暗纹十分耐看，里面半透明的衬衫松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不时的引来一些人不怀好意的目光。
　　突然耳机里王港道：“目标出现。”
　　王耀站起身，拿下耳机，整理了一下衣服，端着酒杯慢悠悠的向刚进门的斯科尔走去，快要走近时他故意往后看了一眼，接着“一不小心”撞到了斯科尔的身上，杯中的酒洒了一些在彼此身上，他连忙惶恐的道歉，却被斯科尔拉住了手臂，一抬头，正听见那人道：“没事，既然有这么好的兴致不如我们去那边喝一杯？”
　　王耀扬起眉毛轻轻一笑，“好啊。”
　　王港好几次想要冲过去剁掉那个斯科尔的手，但更让他忍不住的是王耀不仅不去制止他对自己的上下其手反而笑得妖娆妩媚，虽然知道这是工作必须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每一次这样要眼睁睁看着还是会有自虐的感觉。
　　他看到斯科尔把手放到了王耀的臀部，将王耀整个圈在怀里喂他喝酒，他已经快要气炸了。
　　“嗨，这位英俊的东方小哥，一口闷掉敢不敢？”旁边的金发青年举着一扎冒满泡泡的啤酒对他笑道。
　　王港正在气头上他想也许啤酒能让他的火气消下去一点，利刃似的眼神从斯科尔的身上转移，他接过青年手中的大杯子，在那人惊讶的注视下一口气喝了下去。
　　将空杯子搁在吧台上，王港挑衅似的一歪脖子，转身上楼。
　　王耀无奈的望着王港喝的那么急，眉间一蹙却让斯科尔道：“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上楼继续？”
　　王耀连忙回神勾住斯科尔的脖子，在斯科尔情不自禁凑近要吻他的时候，王耀用指尖点在他的嘴唇上，轻笑道：“先生的女儿后天要结婚了呢，还没见过这种场面，我好想去看看呢。”
　　“这有什么，你当然可以来，我随时欢迎。”
　　“可是进入会场需要邀请函呢，怎么办？”
　　“你只要过来报上你的名字，我就来迎接你好不好？不过要记得聪明一些哦。你叫什么？”
　　王耀自然知道他说的“聪明”指的是什么，道貌岸然的家伙一般都是这一副德行，“我叫贺尼塔，对了，我们上去好不好？我真的有些累了呢。”
　　就在斯科尔起身的时候王耀塞上无线耳机，王港冷冰冰的声音报出一个数字——432。
　　在电梯里王耀艰难的对付着在他身上纠缠不清的斯科尔，又不好做得太过火遭怀疑，只能忍着怒火被他吃了许多豆腐，打开432的房门时王耀真心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藏在门后的王港一个箭步上前对着斯科尔的后颈打了一针，顿时斯科尔便软绵绵的瘫了下去。这是可以混淆此刻记忆的药剂，所以并不妨碍让他记得他对王耀许诺过的话。
　　王耀拉住王港的手，笑的很无奈，“小香生气了？对不起嘛，哥哥也不是愿意这样做的。”
　　“我只是有点——并没有生气，哥不要多想。”王港模棱两可的说完将那个昏迷不醒的人拖到床上去，转身对看着他的王耀道：“走吧。”
　　“小香以后别那个样子喝酒了，很伤身体的。”电梯里，王耀道。
　　“我的酒量比哥好多了，没事。”王港对王耀微微一笑。
　　“但我还是会担心的啊。”这句话其实王耀没打算说出来，但回过神来时话已出口来不及阻止，他只好别过脸去忽视王港看过来的比平时炽热的视线。
　　电梯到达一楼时王港并没有移动脚步，王耀正要迈出电梯，但王港突然抓住他的腕子一个用力将他拉了回来，左手顺势按在关闭键上，一楼的喧嚣顿时被阻隔在门外。
　　王港将双臂撑在王耀头边的金属板上，王耀安静地微仰头望着王港捉摸不透的表情，彼此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相似的眼瞳中自己的倒影。
　　“小香，怎么了？”王耀轻声问道，伸出手抚上王港微凉的脸颊，王港握住自己脸颊上的手，一时的冲动导致了现在的无言，王耀就是可以这样轻易地击溃他所有言语的能力，真的什么都不用做，他就可以甘愿望着这双眸子直到死去。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王耀双眸一颤，想要抽回被王港握在手心的手，但是无用，他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知道他们离得太近了，只要他们中有一个再往前一点点，彼此就可以鼻尖相触嘴唇微贴。而就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知道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在王港的面前，在他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洞察力面前，他别无他法。
　　港……你为什么……就是看不透呢……
　　“你是我的弟弟啊……”王耀强迫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王港如今的气息压迫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还有呢……”王港不由自主的往前逼近了一寸，顿时，姿势原本就暧昧的两人就似乎就演变成了接吻的前奏。
　　可就在这时电梯的门突然开了，门外的人明显被他们两个的姿势吓到了，王耀脸色一红，连忙推开王港快步走出电梯，他想他也许该感谢那个人，若不是他打破那个让他不知所措的气氛，恐怕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王港默然的跟在王耀的身后，他想他可能需要一些酒来自我麻痹，曾经他以为他很怯懦，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对哥哥有违常伦的爱，但他比亚瑟清醒，从一开始就认定了这是爱而不是其他。只是现在……他就差一步就完全挑明，但就像一个笑话，他与伊万的告白全部在最后的一瞬间被切断。
　　一路无言的回到酒店的套房，王耀逃避似的冲进浴室让王港不禁苦笑，将自己深深地陷进沙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七星，“叮”的打开打火机点火，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极慢的将烟雾吐出来。
　　浴室里传来淋浴的水声，他吐出一口气吹散乳白色的烟雾，眼睛盯着不断燃烧的烟蒂，就这样发着呆，脑海中一片空白，直到王耀擦着头发穿着浴袍走出浴室，他才将烟碾灭在烟灰缸里，因为王耀不喜欢烟味。
　　王耀在与王港对视的那一瞬间低下头来，转身进了卧室。
　　反手轻阖上门，他没有开灯，而都市过于明亮的霓虹灯的余光洒进来足以让他看清室内的所有。他将擦头发的毛巾抛在床头柜上，然后慢慢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窗外的街道热闹的过分，室内却又是如此安静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伸出手用指尖描摹玻璃上的自己，远处深蓝色的夜空看不到任何星光，就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里只有自己孤独的影子。
　　他看到自己的嘴角不再温柔的上翘，面无表情的脸庞，他在那双黑眸里发现了一丝自嘲的哀伤。
　　你明明知道，你与我，不能有爱，你与我最好连爱是什么都不要知道，我们之间没有结局，但就是这样毫无结局可言的爱情，你又为什么要牢牢抓着不放，甚至要为它犯傻？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刚洗完澡还沾着一身湿气的王港走到王耀身后，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身，“电梯里的问题，如果哥哥还没有想好……我不会逼哥哥，我害怕……逼紧了，哥哥会逃走，会把我彻底推开……”
　　王耀眉峰微蹙，指尖慢慢从玻璃上垂下，他望着两个人的倒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王港垂下头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双臂微微收紧，他看到王港痛苦的闭上眼，嘴角牵强的弧度让他的心一阵揪痛。
　　“我知道……你在顾虑很多东西……可是我可以不要，除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所以给我一个机会……给彼此一个机会……不要把我推开……”王港的声音低的像梦呓，王耀站在那里不挣也不靠，眼睛望着玻璃上被王港抱在怀里的自己，他几乎没有从自小就高傲的王港口中听到这种近似于卑微的请求。他看到从自己的眼眶里流下一行透明晶莹的液体，滚落颊边轻轻砸在王港浴袍的袖子上。
　　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他俯视着夏花般的夜景捂住嘴唇向后倚进那人的怀里哭的悄无声息。
　　***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两个小时，斯科尔别墅的大花园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各界名流，花园的拱门已经绑上了气球与彩带，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条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糕点与酒塔。不时的有端着托盘的侍应生走来走去，身着华贵礼服的男女们交谈甚欢，神情中的虚伪与做作谁也不会挑明。
　　“平静的很过分呢。”看了一眼那些眼熟的面孔，阿尔转过身看向伊万。
　　伊万向阿尔示意那群几乎把整座别墅包围的警察，“这种架势要想得手需要足够的勇气。”他向四周张望，突然看到一个无论如何都意想不到的人。
　　王耀承认自己是故意让伊万注意到他，见伊万盯着他愣神不禁勾起嘴角，端着高脚杯优雅的走向伊万，抬起头坦然的笑道：“布拉金斯基先生，近来可好？”
　　伊万听到那个生疏的称呼不禁眉心一皱，但随即他就笑了，“见到你还真幸运呢，王、小、姐。”你既然敢如此自然的重新出现在我眼前，是你已经切断了之前我们之前所有的一切，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还是这又是你新一轮的任务？
　　纯红色的束腰礼服，裙摆前短后长的剪裁露出了半截纤细白皙的小腿与后跟处绘着蛛纹的大红色高跟鞋，月白色的羊绒披肩，耳垂上红水晶的吊坠，别致精巧的盘发与两鬓处刻意烫卷的细长刘海，伊万不得不叹服王耀不管是男装还是女装都能让人叹为观止。
　　阿尔盯着王耀风华绝代的容颜有些发愣，“天，伊万，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位迷人的女士？”
　　“贺尼塔，你来了！”左侧传来斯科尔的声音，三人一齐转过头，只见斯科尔走过来揽住王耀腰身，“等你很久了呢。”
　　王耀扬起柔和一笑，“那还真是抱歉了哟。”
　　伊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笑容不要露陷，他之前就看这个议员不爽，现在更是让他恨不得上去揍他一拳。但是王耀你，面对一个前几天才对你表明心意的人，竟然能如此不在意的与另一个男人状似如此亲昵的靠在一起，不觉得有些残忍么。
　　王耀感觉得到伊万竭力控制着怒火，也不想真的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凑到斯科尔耳边笑道：“我去那边看看，您夫人快下来了。”说罢对伊万和阿尔嫣然一笑径自走到花园另一头去了，那种眼神就好像背后的斯科尔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趁着斯科尔拖住阿尔交谈的时候伊万走到王耀身边低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维纳？”
　　王耀轻啄一口杯中香槟，不急不缓的道：“他只是我的入场券而已。”
　　“你做了什么？”伊万看着王耀不冷不热的表情感到不悦却又无可奈何，就好像需要重新认识一遍这个人，他其实一点也看不透他。
　　王耀拿出手提包里的小镜子打开，微微调整方向，镜子里照出远处穿着侍应生服装却依旧吸引了众多贵妇小姐们关注的王港，看他一手托着托盘一手背在身后，转过一个桌角，手里已多了一块白色手帕。
　　“你猜。”他合上镜子，转头对伊万勾起一边嘴角。
　　伊万被他这个轻慢不羁的笑容惹得差一点就想把他压在墙上狠狠的吻，“你不会是……做了什么他喜欢的事情吧？”
　　王耀不是傻子不可能听不懂伊万的意有所指，但他还是继续误导着伊万，“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他故意凑近伊万，抓住伊万的领带往自己这里轻扯，仰起头嘴唇与伊万的嘴唇相隔不过毫厘，“你觉得我有什么做不出来么。”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伊万嘴角的弧度压根不曾变过，他直觉王耀的态度很奇怪，说的话更奇怪，就好像故意要把自己的形象在他心里降到恨不得负分。
　　但他不吃这一套，这个戏码真的太老套了！
　　就在王耀松手的那一瞬间伊万突然将他拽回来，长臂一揽将王耀整个人圈进怀里，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状似亲密的将鼻尖蹭到王耀的耳后，他低笑道：“难不成你又有新的目标了？不打算与老战友分享分享吗？”
　　王耀完全不去挣扎，被阴影遮挡住的花园一角就算有人发现也不会怎么样，既然伊万有意这样他也就顺着他的意假装是他同行的女伴，双臂环住伊万的脖子他仰起头靠在伊万的肩上，漫不经心的道：“我不记得我们是老战友的关系。”
　　“呵……”伊万眯起眼睛盯着依偎在自己怀里却随时可以爆发出无限战斗力的男人，“我现在倒是挺想知道，你也是对那个维纳这么做的？美人计用的挺成功。”
　　“对想要有效的人有效就够了。”王耀装作无意与伊万对视般的转过头，看到王港从别墅里走出来，托盘上的数个酒杯已空，知道别墅里会妨碍到他们行动的几个人已经被无声无息的放倒了。
　　“前些天我才在电话里和你告白，现在你和我贴的这样近，不怕我对你做什么？”伊万摆正王耀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指腹轻微的在王耀细腻的下颌磨蹭。
　　王耀握住伊万的手腕微笑道：“除非你和那个维纳是一丘之貉，嗯？布拉金斯基——”
　　嘴唇的相贴只有仅仅几秒，没有深入的纠缠，甚至只是贴合在一起完全没有去厮磨，彼此的呼吸真实的可怕。
　　伊万恋恋不舍的离开那两片柔软的嘴唇，“你答应过我从此以后叫我的名字。”
　　“这样的话你又会说我在给你希望。”王耀笑道。
　　“呵……”伊万抱紧王耀将脸颊贴在他的发际，“那么我现在来猜猜你的包里有些什么。肯定……有枪吧？”
　　“也许你可以用你自己的身体证明。”王耀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道。
　　“小耀太狠心了，我可是会伤心的哦。”伊万不着痕迹的微微取出藏在袖口的一支金属钢笔。
　　“嘛，好了，你这样抱着我，有点太明目张胆了呢。”王耀推开伊万，却听到伊万突然道：“我有些怀念你的那只特别的口红了。”
　　王耀挑了挑眉，打开小皮包的搭扣从里面拿出一只同上次那个不一样的唇膏，打开盖子他慢慢扭动底部，“你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不是么。”
　　唇膏完全顶出时的细微声响引发了别墅外面一排警车的连环爆炸。
　　同一时刻王港掏出消音手枪对着阿尔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