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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8 迟来的救援 小偷的真相 算时间他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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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时间他被绑走也有半个多月,却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朱炽越发的坐立难安。凌燕见他的焦躁渐渐浮出水面,好心安慰:“你侄子不是要成亲吗,这可是两国交好的大事,总不能因为你破坏和亲。皇帝一定是隐瞒你失踪的消息,按预定计划先举办婚礼,而后才能大张旗鼓的找你。”
这个逻辑朱炽也想过,由旁人说出更能坚定他的信念,可这话出自绑匪之口,安慰的程度打了折,朱炽怎么听凌燕都是在挖苦他,猫哭耗子假慈悲。
朱炽忧虑的不止是凌燕软禁他,而是朱旻不知道他的下落。第一次他被绑架,好歹朱旻知道是谁做的,目的何在。如今的情况,凌燕坦然承认,她是找如意郎君,又不是勒索钱财,不可能给朱旻留下只字片语。朱炽担心,朱旻因为他又要急出几根白头发,所以越发的心浮气躁。忍不住问凌燕什么时候放他走?
凌燕说:“那就看你的人什么时候能找来。”
朱炽郁闷,某日突发奇想,趁凌燕不备,把房子点着,希望烟火能引起外界人的主意。可惜他纵火经验不足,不知道应该先倒油在点火,才能让火在最短时间内烧起来。他刚点着几根茅草,就被凌燕发现。凌燕点他穴道,搬离屋子,而后把火扑灭。火不大,就是把厨房的一角熏黑,但这行为足以让凌燕生气,打朱炽的屁股,问他还敢不敢。凌燕的巴掌本来就重,加上朱炽是男人,又比她年长七岁,还是王爷,被她像教训小孩似得打屁股,自尊心哪受得了,可不认错,她就不停手。权衡利弊,朱炽迫不得已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敢了。”
凌燕这才罢手,朱炽面子里子全没了。他堂堂一个王爷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太没天理了。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朱炽无精打采的听着凌燕高谈阔论江湖趣闻。他看着日头既希望不要下山,又希望它下山。朱炽始终无法接受大白天和人鱼水之欢,可到了晚上他完全没借口推脱凌燕的要求。这个丫头体力好的天天向他索要,不给就强取。朱炽好担心,在这样下去,那群废物没找打他,他就先力竭而亡。
凌燕说的口渴,进屋拿水,朱炽继续对照被树叶遮挡成斑驳的天空发呆。心中不断诅咒韩羽没用时,隐隐听到林子尽头有马蹄声,声音直奔他这里而来。朱炽精神一下振奋起来,嗖的站起身。紧盯密林深处,片刻后一辆马车和一个骑马的人映入他眼帘。越走越近,朱炽看清,嘴角更加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架马车的是韩羽,骑马随行的是陈天佑。这两个人只要有一个在,就能对付那丫头,更不要说两个人一起来。只是这二人穿的都是便服,难道是要麻皮凌燕,乔装成过路的,以此确保他的安全?疑惑间,韩羽、陈天佑来到近前停下。一个下车、一个下马,匆匆走几步跪在朱炽面前。
韩羽一脸内疚的说:“属下失职,害王爷受罪。”
陈天佑是难为情,含糊,没底气的说:“天佑,见过皇叔。”
朱炽一听陈天佑对自己的称呼就知道他已经和朱悦成亲,成了他的侄女婿。朱炽听着别扭,但也有心理准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朱炽让他们起来,低声问:“就你们两个?”
韩羽回答:“是。皇上说,此事不宜声张,让属下和驸马护送王爷回去。”
朱炽也觉此事丢人,不大张旗鼓最好,但这个仇他还是要报。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朱炽来了精神,唯恐凌燕听到外面的动静开溜。他不在多言,转身指向身后的屋子,刚开口说了:“你们……”
凌燕眉开眼笑的从里面端着茶盘出来,一见他们三人就叫:“哦!师兄和师弟都来了。我果然没听错,刚好预备四人份的茶水点心,你们休息一会,吃完再走。”
凌燕热情的招呼,惊呆院中三个男人,尤其是朱炽,几乎呆若木鸡。
“师兄?”
“师弟?”
韩羽和陈天佑不约而同的互看对方,而后看向把茶水放到桌上的凌燕。
他俩在奇怪,朱炽却突然回身指着他们三个人,激动的发抖,气得牙齿打颤:“你……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韩羽和陈天佑一头雾水,凌燕放下茶盘,雀跃举手,抢着发言:“我来说明!”
三个男人一同看向她。
终于到揭开谜底的时候,凌燕精神亢奋:“我爹凌越峰和夜狼,也就是现在的圣恩是师兄弟,韩羽在我出生前被圣恩收为徒弟算是我同门师兄。陈天佑是在我出生后被爹收为徒弟,所以他是我师弟。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吓一跳吧?”凌燕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陈天佑惊讶的打量凌燕:“我师父是你爹?”
凌燕:“是呀。我爹是江南四大贼王,他知道你一心想报效朝廷,所以隐瞒身份教你武功。我和爹这次上京就是听说你家出事,而赶来救你。不过现在好了,你因祸得福成了驸马,很多秘密都不用瞒你,也不需要救你,我更不用嫁给你。”
“呃?!”陈天佑听到最后更是惊讶。
“爹很看好你,想让你当他女婿,才培养你。这次带我去你家,就是为了和你相亲。谁知你已经成亲,还犯了谋逆之罪全家被押往京城。爹知道你的心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才想通过大师伯的关系,救你全家。”
“原来如此!”陈天佑大感意外的同时也感激凌越峰对他的关怀。可又费解,忧虑,官贼不是对立面吗?
他们越说越熟络,可气坏朱炽。
“你们……一个、两个、三个,都是骗子!”走出震撼的朱炽愤慨的指责所有人:“尤其是你!”朱炽指着陈天佑:“一副忠厚老实,满口仁义道德,就属你最坏!”
陈天佑无辜惶恐:“皇叔,我之前什么都不知道。”
“说谎!凌越峰和圣恩是同门,内功心法必然一样,可你那日背的却天差地别,分明就是有意篡改,存心欺瞒!”
“我没有。”陈天佑一脸无辜。
凌燕插话帮陈天佑解释:“他没说谎。祖师爷因材施教,教出来的徒弟各有千秋,有出入不足为奇。”
朱炽对凌燕的话,不知可否,气得干张嘴。
韩羽见朱炽为此动怒,赶忙先行为自己解释:“王爷属下也是刚刚知道陈天佑和我有师兄弟关系。”
“那凌燕呢?你看到她一点都不意外!”
“那是因为属下知道她在保护王爷,所以……”
“保护?谁跟你说她是保护本王!”朱炽想到这些日子的遭遇,更加火冒三丈。
韩羽惊惑,顿觉事有蹊跷。“师傅——不,圣恩说太子对王爷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害王爷受惊,让皇上劳神,才让师妹陪王爷出去散心。”
朱炽再次被真相雷到,咬牙切齿的低咒:“又是他!”转而愤慨的瞪向凌燕:“这就是你所谓的行业秘密,你是利用圣恩的职权,把本王弄出宫的!”
凌燕耸耸肩:“是呀!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关系,就是我们的宗旨。”
朱炽气得跟她没话说,主谋又不在这,他只得质问韩羽:“皇上就这么答应了?你就眼睁睁看着本王被她带走?”
“属下知道这件事时,王爷已经不在宫中。至于皇上是何时知道,如何同意圣恩的安排,属下不得而知。”
“好你个圣恩!”朱炽断定圣恩是先斩后奏,朱旻还蒙在鼓里。朱炽心气难平的冲向马车,他要回去找那个幕后主谋算账!朱炽在气头上,韩羽不敢阻拦,而且他就是来接朱炽回去,赶忙上车,驾车返回京城。
陈天佑意欲跟去,被凌燕拉住。“看他那样子定是又要发疯,你何必自讨没趣,作那被殃及的池鱼。”
“你对王爷做了什么,让他那么生气?”
“好事!是他自己想不开。”
“好事?”陈天佑不明白。
“我不是说了,爹这次带我出来的目的是相亲。既然你名草有主,我当然另寻新欢。”
“啊~!你难道对王爷……”陈天佑惊愕的不敢说出。
凌燕嘿嘿一笑,证明陈天佑的猜测,陈天佑直用手捂脑门。
“你又不是当事人,你苦恼什么。”
“你强迫王爷的?”
“何止强迫,还威逼恐吓呢。”
天哪!在详细的陈天佑问不出口,可能把朱炽怄成那样,可见不会是什么好事。
凌燕没觉不妥的说:“他也很享受啊,每次都……”
“不要说出来!”陈天佑可是刚洞房花烛夜不久的新郎官,公主也是羞怯又好奇的和他翻云覆雨过。更不要说凌燕的胆大,和朱炽的老练,怎么做都有可能,陈天佑不敢想,也不能想,更不能让凌燕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凌燕笑他,都结过两次婚的人还会脸红。
凌燕在这儿捉弄陈天佑,而另一边,朱炽乘马车回去的路上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圣恩可恨。他一回京,也不管自己的衣服适不适合进宫,就让韩羽架车入宫。圣恩打着保护朱旻的名义一直居住宫中,所以不管他现在是休息,还是公务肯定都在宫里。
此时,正好是朱悦婚后第三天回宫省亲。朱炽算是她和陈天佑的媒人,所以陈天佑被派去接朱炽回来。朱悦并不知内情,她以为朱炽到郊外游玩时生病,就地静养,错过太子和她的婚事,这会儿好了,朱旻就派女婿接他入宫沾沾喜气。朱悦没等回丈夫,倒把杀气腾腾的朱炽等回来。朱炽抽出韩羽的佩剑直指朱旻身旁的圣恩。
今人多,皇上、皇后在场,陈敬宗夫妇也算皇亲国戚,一同被宣召入宫。他们是在儿子大婚前两天才知道消息。之前是怕朱悦改变心意,朱旻才隐瞒,但朱悦痴心不变,他们作为陈天佑的父母就不能一直住在朱炽的行苑里。朱旻将京中一处属于皇家闲置的宅院赐给陈天佑做驸马府,让陈敬宗夫妇,原配夫人淑玉搬进去住,陈天静是暂住,陈天佑婚后她还要回婆家。事情的跌宕起伏,让陈家应接不暇。他们得罪了王爷,太子还差点要了他们全家人的性命,转眼三个月,他们就成了皇室姻亲。淑玉更是害了一跳,以为丈夫被公主看上,自己要被遗弃,幸好只是从正式降为侧室,依旧还是陈家的人。可对方是公主,难免让她担忧,幸好朱悦不是跋扈的人,两人照面也算投缘,大家相安无事。只是陈敬宗听说,促成陈天佑这门婚事的人是朱炽,心情很是复杂。今个他以亲家的身份重新面圣,心情甚是激动、忐忑。心中反复斟酌,再见到皇上、见到朱炽、太子时该怎说,没想到朱炽竟然拿着剑出现,在他们面前喊打喊杀。皇后和朱悦也是心惊肉跳,一个多月前就闹过这么一出,这才太平多久。好在这次朱炽的剑尖指向的是圣恩,不是她们。经过上次教训让她们知道,朱炽在癫狂状态下真敢动手,谁都怕被殃及,不敢吱声。而且上一次的事件,所有人都认为是朱旻利用朱炽警告后宫,不得觊觎皇位。今皇帝在场,她们要看朱炽如此剑拔弩张又是为了什么。
“圣恩你这个缩头乌龟,要是看本王不顺眼就明刀明枪的杀过来,少拿这种阴招损我!”
朱炽没头没尾的指责,听得朱旻一头雾水。他起身询问:“炽儿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怎么又动起剑。”
“皇上!你被骗了!他纵容同门师弟的女儿绑架臣!”朱炽满腹委屈和愤怒。
“绑架?”朱旻疑惑,其他人更是诧异,窃窃私语。他们都听说这段时间朱炽身体不好是在外养病,怎么变成绑架?再看朱炽的庶民打扮,确实不像王爷该有的装束,但出宫郊游穿百姓服,也不为过。
“你们都退下。”朱旻发话,就算众人满腹疑云也得回避。待他们离开院子,只剩下朱旻、朱炽、圣恩、韩羽时,朱旻对朱炽说:“把剑给我,你这样激动会伤到自己。”
朱旻的关心,顺利让他拿下朱炽手中的剑,丢给韩羽收好。
“凌燕不是救了你,带你出宫散心,怎么变成绑架?”
“她救我是别有用心!她、她、她……”朱炽又气、又急、又难以启齿。
“她到底对你怎么了?”朱旻困惑。这也是困扰韩羽一路的疑惑。就算朱炽不知道凌燕、陈天佑和圣恩有间接关系,也不至于气成这样,这会一听,果然还有其他原因。
圣恩也一脸不知所以的问:“是呀。她到底对王爷作了什么?竟然让王爷指责下官派人绑架您。”
“你少在这装糊涂!”朱炽气得脸红脖子粗:“消息就属你最灵通!你会不知道她是怎么对本王的!”
这话说的没错,圣恩就是知道才纵容,可他死不承认,朱炽爱面子那种糗事他怎么可能事无巨细的说明。圣恩就继续装糊涂:“凌燕是定期给下官报平安,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难道王爷和她在一起并不太平?”
“你……”
“炽儿。”朱旻拉住冲动的朱炽,防止他真扑过去打圣恩。圣恩可不比韩羽,能迁就朱炽的一切。“有何难言之隐,悄悄告诉我。”
就算是悄悄朱炽也说不出口。
“你这样我怎么替你做主。”
朱炽也清楚,可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让他怎说。凌燕要是和他拜堂,也算是抢亲、逼婚,可凌燕不求名分,只要人。他堂堂一个王爷,让他如何启齿自己被一个十七岁的大姑娘强.暴。可不说明真相,只会便宜谋害他的人。朱炽心一横,红着脸,在朱旻耳畔嘀咕一句,立刻难堪的离开。
“你说什么?”朱旻没听清。
圣恩插话:“王爷你还是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不然下官这个被告如何解释。”
圣恩说的有理,就算朱炽难为情,只告诉朱旻。朱旻要为他做主还是得说出真相和圣恩对质,横竖在场人都得知道。朱炽迫不得已蹦出一句:“凌燕奸污本王!”
院中瞬间一片死寂。
朱旻、圣恩、韩羽,不论真心还是假意,但都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
朱旻匪夷所思:“她……一个女孩子,对你……”
“是!”万事开头难,说出一句,往后朱炽也不在扭捏:“而且不止一次!每天、每天都……”想来就可恨,就连他菊花受伤的日子凌燕都没放过他,说什么哪里又不妨碍前面使用。
韩羽愕然,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这和圣恩跟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朱旻也是又吃惊,又犯难:“怎么会这样。”
圣恩到不以为然:“下官听说她是抱着找夫婿的心态出来的,没想到她居然看上王爷,该说她独具慧眼,还是王爷您魅力非凡?”
朱炽:“你少在这打哈哈!”
“王爷,历代法制,只有男子奸污女子,没有女子奸污男子之罪,您就算不甘心,也无法定凌燕的奸污之罪。”
“你是拐着弯骂本王没用吗!” 朱炽气得七窍生烟。
朱旻:“不管有罪没罪,她这么做都不妥,圣恩你还是把她带回来,再做定夺。”
“不行。”朱炽急道:“他们是一丘之貉,让圣恩逮捕她等于放她,还有凌燕的父亲凌越山是他师弟,可也是江南四大贼王之一,圣恩明知道还包庇他,分明就是徇私舞弊。”
“这个我知道。”朱旻轻淡一句,让朱炽愣住。朱旻耐心道:“不止凌越峰,剩下的三人也都是圣恩的师弟、师妹。当年挣位之乱让百姓民不聊生,他们才劫富济贫,之后和圣恩联手,为朝廷做一些朝廷不方便出面办的事。盗取宁王造反名册其中就有他们的功劳。”
朱炽惊讶:“从没听你说过。”
“这些都是朝政的一部分,你向来不插手,我也没必要特意跟你提这个。”
“那……陈天佑是凌越峰徒弟的事,你也知道?”
“这个我倒是最近才知道。朱悦喜欢他,所以让圣恩去调查陈天佑,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师侄关系。”朱旻没敢说圣恩去年就向他推荐过陈天佑,否则朱炽会更受打击。
朱炽用来扳倒圣恩的筹码少了一半,圣恩对凌燕的行为归类于她的个人行为,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最多就是他用人不当。就在朱炽没台阶下时,陈天佑赶回宫中,带回一个更让朱炽郁闷的消息。凌燕把他吃干抹净,跑了。陈天佑是奉命接朱炽,又不是去拿人,所以他变成传话筒,回来复述一遍凌燕的话,气得朱炽狠狠踹了他一脚。圣恩还在一旁挖苦他:“就算凌燕强迫王爷做了那种事,她是女孩子,现在年少无知,将来吃亏的终究是她。”
朱炽也知道,可凌燕对他做的事,远比他说的要过分数百倍,他羞于启齿,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朱旻虽然说,会为他做主,等抓到凌燕一定交给他发落,可他看得出,朱旻是向照圣恩,为他做主也只是在安抚他。朱炽生闷气,历经磨难与朱旻重逢,都没在宫中过夜,就离宫而去。出宫的路上还遇见朱顺章。
朱顺章蒙在鼓里,他以为是圣恩的人救了朱炽,自己未遂,还被朱旻知道。他被罚闭门思过,直到大婚那日才能出来。婚礼酒席上,听说朱炽身体抱恙,在外休养,他以为朱炽是气自己的行为,所以装病不露面。这会在宫中相遇,朱炽一脸的不高兴,见到他也是白了一眼,擦身而过。朱顺章的心一个劲的往下落。
在看皇后和朱悦、陈敬宗等人,惴惴不安的等朱炽走后,听朱旻一说是场误会,可具体如何误会朱旻就没再解释,只说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外行传。朱顺章更觉得朱炽还在生他的气,甚至是不满朱旻没有给他更严厉的处罚,要不朱炽怎么都不在朱旻寝宫留宿了。
皇后等人见朱炽是气冲冲离开的,知道朱炽没讨得好,可朱旻也没怪罪他架前动兵器,众人心里慢慢琢磨出名堂。朱炽虽然得朱旻喜欢,可事关圣恩,朱炽也占不着便宜。
就这样,好好的一场省亲宴,闹得鸡飞狗跳,朱炽走了,来迟的朱顺章又心情低落,大家不欢而散。
朱旻回到御书房,关起门,才对圣恩说:“那个凌燕也太大胆了,难怪炽儿会不高兴。”
圣恩另有看法:“大胆有大胆的好处。京中女子,倒是温柔体贴、知书达理可哪个被他看上过。凌燕虽然轻狂些,但也不失纯真、热情,敢爱敢恨,潇洒大度,不好吗?”
“现在不是你我觉得好不好的问题,而是炽儿,他怎么想。”
“我说了,若真不喜欢,吃亏的也是凌燕,朱炽不过是一时之气。过了这阵子,就会好了。”
“可你们之间的关系会更紧张,连带韩羽、陈天佑也会被他讨厌。”
“陈天佑现在是你女婿,又不住在炎王府,不碍事。韩羽他自己会想办法缓解。你不必为这些事烦恼。”
朱旻怎么不烦。朱顺章对朱炽的感情已经搬上台面,不幸中的大幸是被凌燕破坏,才没发生让叔侄关系彻底决裂的事,也没有耽误和亲。原想让凌燕陪朱炽散心,慢慢培养男女之情,结果却闹成这样。朱炽心情没好转,反而更糟。家和万事兴,现在家里没一个让他省心,他哪能不烦恼。
朱炽一肚子怨气的出了宫,韩羽还像跟屁虫似地跟在他后面,更让他烦。让他滚开,他还说一些不着边的承诺:“王爷,属下一定会把凌燕抓回来让您出气。”
“就凭你一个人,管什么用!她会易容术,圣恩又包庇她,你猴年马月能抓到她。在说,就算你抓到她,也是治标不治本。算计本王的是圣恩!这世上没人了吗?怎么在本王眼前晃的都是和圣恩有关的人。最可恨的就是陈天佑!我居然还为他谋前程。他不但是圣恩的师侄,现在还变成驸马——驸马!噢~”朱炽郁闷的想撞墙。
“王爷……”韩羽心痛。
“滚开别烦我!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满口假话的敷衍本王!”
“属下没有……”
“怎么没有!你说保护本王,再也不会把本王弄丢,结果呢!你还说要替本王除掉圣恩,到现在半点动静都没有。还成天师父长师傅短,你分明就是拖沓,不想做就滚!滚、滚、滚,和你师父过一辈子,别在出现在本王眼里。”朱炽把无处发泄的闷气全部出到韩羽身上,而后丢下韩羽扬长而去。他没有回王府,心情不好,跑到路边的酒馆喝闷酒,结果还是没躲掉烦恼。
冷文星忙完公务,扶案时间过长,全身僵硬,尤其是屁股坐的太久,不想再坐轿,就换上便服溜达着回家。路上,大为稀奇的看到酒店里有一个酷似朱炽的人。进去细瞧,就是朱炽本人。朱炽一见他就抱怨倒霉,要离去。酒馆小二不认识他,管他要酒钱。朱炽一摸身无分文,就算平时他也不带钱,都是韩羽帮他装着,更不要说,他是被人绑架,软禁在深山中,与世隔绝大半个月。
冷文星看出他没带钱,怕他在这里闹起来,酒醒后又后悔丢人现眼,就替他结账。朱炽哼了一声,毫不领情道:“你在本王那白吃白喝那么久,这些还不够呢!”
冷文星见朱炽的醉态觉得好笑,也没跟他掰扯什么。前后脚和朱炽一同出了酒馆。朱炽时不时回头见冷文星一直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时间一长就恼了,停下质问他:“你怎么总跟着本王?!”
冷文星一本正经的说:“这是下官回家的必经之路。”
“你家在前面?”朱炽往前瞧瞧,好像有些印象。
“是。”
“切——”朱炽没好气的白了眼冷文星。他见一旁有夹道,就从哪里走,躲开冷文星。
京城的胡同可是错综复杂,他东转西转,有些转向,又有些累,坐在一户紧闭户门的台阶上休息。有人朝这边走来,他也没理会,直到那人停在他面前。看着衣摆有些熟悉,抬头往上一瞧,厌烦道:“怎么又是你!”
“路过,见有人坐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冷文星面无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绪,其实他是放心不下落单的朱炽才一直远远的跟着。
朱炽觉得好笑:“坐门口的人多了,你看的过来吗!”
“这是刑部尚书家的后门,所以下官才刻意关注一下。”
“他家门口坐什么人,关你什么事!”说完朱炽觉得不对,突兀:“你不就是刑部尚书!”
“是。所以才看看是谁坐在下官家的后门口。”
朱炽郁闷,原来他转悠到冷文星府邸的后门,他还以为是寻常人家的宅院。更可恨的是,冷文星刻意曲解他的无意之举:“王爷要是想来下官家,大可堂堂正正走正门,何必费劲绕到后边。叫门也不好叫。开门!”冷文星怕打自家后门。
“谁说本王要来你家!”朱炽没好气的站起。
都走到这了,冷文星懒得绕到前面,不管朱炽有没有意思进来,他都得从这进家门。户门被他叫开,里面的人一见是他,吓一跳。好生意外他从这里回来。
朱炽本无意进去,可听冷府下人管冷文星叫:“老爷。”顿觉好笑,冷文星才多大,就让下人用这种老气横秋的称呼。朱炽也确实累了,口干舌燥,院门一打开,看到里面幽静的环境,有些好奇冷文星会把房子布置成什么样。临时改变主意,到他这歇脚。
他跟冷文星从后院转到客厅,粗略看去这里比他那小多了,布置也很简单,甚至平淡无奇,虽然乏味,但总比朱炽想象中放了一堆稀奇古怪,甚至恐怖骇人的摆设好。朱炽这一歇息就到了晚饭时间,朱炽肚子饿,就算冷文星备车把他送回王府,他也饿的前胸贴后背,还不如凑活在他这吃一顿。
四菜一汤上桌,朱炽看着这些真是简陋,倒像他在陈天佑家做劳工时的伙食。
朱炽问对面而坐的冷文星:“你是吝啬,还是想证明自己节俭?”
冷文星淡定回道:“王爷来的突然,下人没准备,这些都是下官平日的饭菜,还请王爷见谅。如果王爷实在吃不惯,下官这就命人送王爷回府。”
“你想饿死本王吗?”
“放心。这点时间饿不死王爷的,想当初王爷四天……”
“行了!吃饭!”往事不堪回首,朱炽让冷文星休得再提。
饭菜很清淡,朱炽吃不惯但又不想空着肚子回去,管冷文星要酒。他认定冷文星也是一个内心抑郁的人,府上肯定会存有让他消愁的酒,果不其然,冷文星让下人立刻拿上酒,但是量太少,一小胡,没几口朱炽就喝完了。朱炽说他小气,要他拿成坛的酒来。冷文星也没劝阻,让人把府里的酒坛拿来。他的顺从反倒让朱炽奇怪:“你不拦着本王?”
“为何要拦?”
“你不知道酒大伤身吗?!”
“既然王爷知道,又何必下官多事。而且王爷早已成年,做事自然有分寸。”
“你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王爷你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了。”冷文星断定,朱炽清醒时绝对不会期望他能有可爱的一面。
“没意思,你就只会说这个吗?”
“下官还会说,王爷如此不珍惜自己,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亲者痛仇者快……”朱炽一笑:“这句倒是中听的实话。”朱旻会为他难过,圣恩会幸灾乐祸。“本王也知道,可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咚咚咚,又是三大口。朱炽喝完趴在桌子上直用拳头捶桌面,碗筷菜盘在震荡下乱蹦。他如此烦恼,抬头一看,冷文星居然没事人的还在吃菜盘中没有被他震到外面的菜。
朱炽气愤:“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在王府时,本王都有安慰你。”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下官的伤是王爷造成的,理当王爷负责。王爷此刻的苦闷与下官无关,下官何必自讨没趣,揭人伤疤。”
“你这家伙,拐弯抹角的指责本王揭你伤疤!”
“下官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也对。那换一个说法,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自私。”
“谢王爷夸奖。”
“哼!”找了一个最差的酒伴,朱炽只能继续喝闷酒。这一喝,朱炽就醉倒了。冷文星看他趴在桌子上,衣服被酒菜弄脏都不知道,看样是醉得人事不省,立刻命人扶朱炽到他房间休息。挪动的途中朱炽还吐了一地,这倒也好,省得酒闷在体内伤了肠胃。
朱炽被放到床上,冷文星亲自给朱炽脱下脏衣服,用热毛巾给他擦洗,而后给他换上自己的干净的衣服。时间还在,冷文星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终于说出,朱炽一直希望有人问他的话:“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开心?除了痛快的让你醉一场,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冷文星靠在床架上凝视朱炽许久,直到房门被人推开。冷文星微微不悦,心道下人怎这般无礼,向门口看去。一见来人怔了一下,起身更加不满的低声说:“韩将军,你也太不把本官的府邸放在眼里了。”
“下官是来接王爷的。”韩羽也不理会冷文星的指责,言简意赅。
冷文星拦住韩羽,冷言:“王爷是自己来的,要走要留由王爷自己决定,你只是他的属下。”
“王爷醉了。”韩羽暗暗用力,用一条胳膊挡开冷文星。
冷文星微眯起眼,韩羽的放肆让他极端不高兴,可论力量体格他都不是韩羽的对手,喊下人来,他府里的人恐怕都不是韩羽的对手,此事也不宜闹开。冷文星明知自己不是韩羽的对手,可还是出手拉住他,说:“既然知道王爷醉了,就更不该在此时带他走,夜深露重,王爷身体虚弱,前不久不是刚病过一场,连太子、公主的婚礼都没参加。而且,本官听说王爷几个月前就心情不好,在宫中大闹时打了你,今日你脸上的伤莫不是又是被王爷拿来出气打出来的?”韩羽一进来,冷文星就看到他一脸的鼻青脸肿,“你自己都有伤在身,如何照顾王爷。王爷见到你这副样子只会更加不爽。”
“下官和王爷的事不劳冷大人费心。”韩羽紧绷着脸,固执己见。
“此言差矣……”冷文星还想说,这时朱炽在床上“嗯嗯……”上。
冷文星以为朱炽被他们吵醒,却听朱炽是要水喝。冷文星知道酒后会口渴,早让人备下温水。冷文星倒了一大碗——他知道一杯水是不够解渴的。韩羽见朱炽口渴,也没急着带他走,扶他起来,接过冷文星的碗,喂朱炽喝水。朱炽咕咚咕咚大口喝完,抱怨:“这是什么?没滋没味……你……是谁?”朱炽本想埋怨喂他喝水的人,仰头却见到花猫一样的脸。
韩羽尴尬,道:“王爷……是属下。”
朱炽睁不开眼,歪歪斜斜的坐起身,瞧了一阵才认出:“……韩羽?你怎么这个样子?”
“属下去和圣恩决斗……”
“你……还真去了……打输了?”
“属下无能,不能替王爷出气。”
“你是无能……都说青出于蓝胜于蓝,你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你打不过圣恩……让你保护本王……你把本王弄都了两次……真可恨!”朱炽想起自己遭的罪就觉气愤委屈。身体又因酒劲尚在,绵软无力,一头栽回床上,趴在那里哼哼唧唧,也不知是哭是气。
“王爷……”
“滚开……难看……不准上本王的床……”
韩羽被嫌弃了,可他不得不提醒:“王爷这不是您的房间。”
“嗯?”朱炽仰头,晕晕乎乎瞧向跪在床前的韩羽。“不是本王的房间?”朱炽又瞧瞧床铺确实陌生,也不够大。“这是你房间?”
“这是冷文星的房间。”
“冷文星?”朱炽恍惚中有些印象:“对……我转悠到他家,累了,进来休息……之后……好像喝多了……那你在这干嘛?”
“属下是来接王爷回府的。”
“我不走,我不舒服。”
“属下抱您。”
“难看……别碰我。”
韩羽仍不死心:“您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了。”
“唔~不听话的家伙,连你也欺负我。”朱炽往床里蹭,抓着里面雕花的床架不撒手,呜咽哭诉后,突然又任性的冲韩羽嚷嚷:“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本王爱在那睡你管不着。”
一直没做声的冷文星,因朱炽酒醉后孩子气的任性暗自发笑,见朱炽说道这个地步,他也帮腔道:“韩羽,王爷已经三令五申,不愿跟你回去,你在执拗下去可就是你做属下的逾越本分。”
韩羽暗暗咬牙,他不想把朱炽留在冷文星这里。
朱炽一听屋中还有人,扭头向床脚看去,一见冷文星问:“你怎么在这?”
冷文星更觉好笑,但还是严肃的回答:“这是下官的房间,下官的床。”
“你的床?难怪这么硬邦邦,小里小气。”
冷文星睡的是单人床,自然不能与朱炽府里加大的双人床相比。
朱炽埋怨归埋怨,但还是拍床板招呼冷文星:“上来,免得你说本王鸠占鹊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韩羽在呆下去也是自讨没趣,而且会跟招朱炽讨厌,迫不得已,黑着脸退出去。冷文星也不管他是真离开还是在某处窥视,既然朱炽让他同床共枕,这又是他的房间,他大方的上去。熄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