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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 冤家对头 冷文星上任 又是一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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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的秋闱狩猎。以往朱炽身子不好,参加不了这项活动。今年他不但参加还拉得开弓,放得出箭,但手不稳,什么也射不中,也懒得去挣高下。他和韩羽跑到围场边缘,远离狩猎中心躲清静,享受享受蓝天白云,一会回去吃现成的野味不是更好。
朱炽面对面和韩羽闲聊,忽见对面树林有东西过来。韩羽也听到动静,警惕的回身看去,一只梅花鹿慌张的跳出来,一见他们顿时改道。朱炽的注意力都在远去的梅花鹿身上,听到‘啪啪啪’几声奇怪的声响才看近前。韩羽身前的地面落下三支箭,韩羽手里还握住一支。紧随其后,从梅花鹿窜出来的树林里跟出几个人,见到朱炽和韩羽立刻下跪请罪。他们只看到梅花鹿,没注意林外有人,鹿突然改道,使他们的箭冲着人去了。这个解释骗得过朱炽骗不过韩羽,这些箭的轨迹分明是平行冲人射过来的。这只是一瞬间的证据,无法定论,他们已经道歉,而且他一直站在朱炽身前,也不可能说他们要谋杀朱炽,朱炽已经让他们走了,韩羽心中警惕,表面平静,他不想朱炽担心。
那些人走后,朱炽问韩羽:“你怎么不躲开,你一向不是很会躲吗。”朱炽还记着他打不中韩羽的事。
“王爷在后面,下官怎能躲开。”韩羽说得理所当然,反觉朱炽问的奇怪。
朱炽泛起一丝笑意。
韩羽心思还在这些动机可疑的箭上,也没注意朱炽含笑的意思,建议他:“王爷,还是回大帐吧。这里依旧是狩猎的范围,不安全。”
“不是有你在吗。”朱炽依旧悠闲自得。
朱炽少有陷入危机的时候,所以韩羽也没表现的机会,今天的事却让韩羽感受到朱炽对他托付性命的信任,深受感动。两人又晃荡了一会,朱炽觉得空手回去不好看,让韩羽随便打了点什么。
一回大帐,二人就听说,刑部的王大人,守猎时被流箭伤到马腿,马一栽跟头,把他的腿摔骨折了,手也戳伤了。幸亏有随行的太医,赶忙在营地把他的腿接上。朱炽说他一把年纪干嘛还逞强。王大人也自叹老了,骨头脆了。
这时,朱顺章也回来了。他活捉了一窝小兔子,兴高采烈的把它们送给朱炽。朱炽捏起一只,一脸鄙视的瞧了瞧。
“你不喜欢?” 朱顺章觉得它们很可爱。
朱炽说:“看起来很胖,扒了皮也就一把骨头,没什么可吃的。”
“皇叔你要吃了它!”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养它?我不是你母后,没这兴趣。”朱炽把兔子丢还朱顺章。
朱顺章伤心,不解:“可你不也养过狗和鹦鹉。”
“那是它们通人性,我跟兔子无法沟通。”
这话朱顺章听起来有点道理。可要吃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他舍不得。旁边立刻有大臣奉承朱顺章心善,大明之福。朱旻也在场,这话分明就是在拍两个人的马屁,朱炽累了懒得理会,回他的王爷帐休息。
韩羽很在意,以往受猎没这么多意外。趁朱炽休息时去调查导致王大人负伤的流箭是谁的。调查之后,发现与射向他们的不是一伙人。可这不能说明什么。他拿着箭私下询问圣恩。没想到圣恩直言不讳:“是我让他们做的,想试试你的身手这几年有没有退步。”
“这太危险了,王爷也在场。”
“又不是瞄准他。”
“师傅……”
“这不是很好吗,还有意料之外的收获。王爷对你越来越信任了。”
韩羽笃定,圣恩绝对不是为了试探他才这么做的。他讨厌用这么危险的方式增进朱炽对他的信任。“那王大人呢?”
“怎么,这你也怀疑是我。他既不是我徒弟,也未对皇上起二心,与我更无私怨,我为何要暗算他。”
“真的?”
“这是你跟师傅说话的态度吗!”
“对不起。”韩羽希望是自己太过敏感。
虽然有人受伤,狩猎还是很愉快的结束。回到王府后,韩羽却听到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王大人受伤,需要三个月才能痊愈,可再过两个月任期就满了。接替他的人也是两个月以后才能到。虽然副手也能顶过这段时间,但刑部不能没有主事的人。反正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换一个与王大人同级的人暂代不是不可以,可每个人干事都有自己的一套路数,而且又是暂代,怕磨合起来有问题,日后到成了过节。于是朱旻派朱炽去坐镇刑部。他是王爷其他人不得不服,他又什么都不会,下面的人反而能按部就班的干活。这是朱旻的理由,自从朱炽身体好了,精神也有富余,刑部只是审犯人的地方,跟把持朝政,掌管军事大权还不一样。朱炽认为这是一个安全的活,而且审犯人也很有趣,他自信满满的答应了。
当他兴致盎然的把这事告诉韩羽,韩羽傻了眼。可木已成舟,再说朱炽的性格也不是他能劝的动的,尤其这是朱旻的提议。韩羽的心七上八下,他肯定这事和圣恩有关,搞不好朱旻也是同谋,但他不懂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朱炽第一天上班,也是他首次担任职务,完全是一个参观者。他把刑部和牢房转了一个便,熟悉了大致刑讯过程也就算下班了。第二天,就是批阅公文,不需要他看,副手都准备好,他只要拿刑部的印盖上去就可以。堂审,他只是听,由副手去审,无需他劳神费力,但拍惊堂木和用刑的血腥场面,让朱炽受不了。突来的声音和过高的音调让他不舒服,他虽然不怕血,但血肉模糊也让他倒胃口。他好不容易能吃能睡,为这事又减了饭量太不值。看过一次他就没再听审,看看文案而已。就这样平淡无奇的渡过将近十日,刑部的人都以为日后的五十多天都会这样渡过,不料朱炽在第十一天,一反常态,要亲自审讯。
朱炽想过了,坐镇刑部就算是临时管理,不敢堂讯是很废物的一件事。但他确实不喜欢犯人受刑惨叫的声音,于是他想了一个法子避开。他突击研究了一下历代酷刑,多为皮开肉绽筋断骨折的手法,但也有熬人身体挫人意志的方法,就是时间长了点,但这也是相对的。舒服的睡一个时辰和蹲一个时辰感受大不相同。于其把人打个半死,让他昏迷一两天,还不如把他放入带刺的笼中,让他保持清醒,不想被扎就得半蹲,想出来就得招供,否则就死在里面,也给旁观者一个下马威。到刑部的几乎都是罪证确凿的死刑犯,审讯也只是逼问未交待清楚的事。朱炽专挑就算死了也无所谓的犯人熬着,让那些还得活着的一旁观看。朱炽没时间陪他们熬,所以让人轮班等着,等他们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告诉他。这样既不见血,也听不见撕心裂肺的叫声——就算真见了血、叫了,朱炽也看不见,听不见。
熬时间、凌辱人心是朱炽最擅长的,当初韩羽就亲身体会过,那时韩羽最大的护身符就是他不是犯人,所以朱炽在某些方面还是手下留情。如今对付这些罪犯,朱炽可就不客气了。为了增加刑讯的恐怖效果,朱炽让人在监狱的走廊里挂上开膛破肚,刨皮挖眼的人。当然这些都是死人,反正人都死了,怎么折磨也无所谓,但他交代人怎么虐待尸体时,说的他自己也觉恐怖、恶心。幸亏他不走那条道,眼不见为净。
一个多月后,朱炽狠毒的名声传开。坐刑部大堂的没有不狠的,可朱炽之前全无这方面的传言,人们只知道他漂亮身体不好。朱炽是王爷,有点事很容易被人关注,所以他在刑部折腾的这些事,把他在人们心中体弱多病的俏王爷的形象颠覆。心狠手辣,恶魔一样的人,是他的新形象。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清楚朱炽不过是装样子而已,没到那个地步。
朱炽对这样的评价很满意,他是王爷就应该让人畏惧。韩羽有些担心,这些会给朱炽带来负面影响。可朱炽不在乎,而且朱旻也没指责过他做的不妥。韩羽想想算了,反正也没几天功夫。
时间很快就过去,接替王大人的人来了。此人名叫冷文星。三年前中的状元,朱旻很看好他,就给他五品官,外放。三年任职期满,刑狱审讯方面表现出色,就把他调上来接替王大人。这个殊荣对于一个二十二岁的人来说,可是前程似锦。朱炽看了这个人的档案,心中有些别扭。冷文星比他还小一个月,三年前他们都是十九。朱炽在闭门练功,调养身体,这人已经中了状元。朱炽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等朱炽见了真人,心中更有说不出的窒闷。
冷文星唇红齿白,粉雕玉琢,外貌身形和朱炽有的一比。骨子里更是透着一股清高,虽然对朱炽恭敬有礼,但朱炽能感觉到,他只是在走形式,并非真心拜见他。冷文星是一个瞧不起天生富贵的人。据朱炽所知,冷文星家境不好,所以更加肯定,他瞧不起,只靠出身,不需要努力就能高高在上的人。这是看过资料,看过本人,朱炽对冷文星的第一印象。接下来的接触更让朱炽觉得此人可恶。
朱炽是代理,把官印交给冷文星也就完事了。偏偏收到冷文星的请柬,说什么朱炽代理期间辛苦了,所作所为让他受益匪浅,所以想请朱炽吃顿饭,看场好戏,聊表敬意。
朱炽心道:又不是替你的班,要谢也是王大人谢他。但冷文星信里写照让他受益匪浅,这让朱炽有些得意,决定赴宴。
哪知冷文星把宴会设在刑部。为了省钱吗?朱炽这么想。冷文星引着他往堂审方向去。朱炽感觉不对劲,冷文星却说:“平常的宴会想必王爷早就看腻了,今日下官不才,准备了一点别的。如果王爷害怕……”冷文星特意话到嘴边留半句,但激将法的效果已经达到。
朱炽明知他是在激他,可为了面子不能退缩。“既然是你精心张罗,本王怎能错过。”
朱炽此时已经知道宴无好宴,可走到通往堂审的通道还是吓他一跳。通往堂审的通道有两条,一条是犯人走的,一条是官走的。因为犯人受刑后身上会出血,会把地面弄脏,就算及时擦掉总归会让走在上面的人不舒服,所以犯人和官走的过道是分开的。冷文星请朱炽走的自然是官道,可这通道里居然吊了一墙的犯人,各个血肉模糊,半死不活。
朱炽铁青了脸:“冷文星你这是何意?”
“回王爷。下官听说王爷曾悬挂尸体威吓犯人,效果匪浅,下官也想效仿,但死人容易腐烂,引起疾病,所以下官改用活人。”
“就算是这样,你把他们吊在官道,是在恐吓谁呀!”
“两条通道都挂了。犯人的自然不用说,这边的是用来警示下官自己。”
“警告你?”
“用他们提醒下官,要兢兢业业为皇上效力,不要变成他们的下场。” 冷文星面目严肃,说的一本正经,完全没有调侃的意思。
朱炽明明感觉他就是在给他下马威,却挑不出毛病。韩羽突然插话:“王爷,您今天不是约了和皇上下棋吗?”
这是没有的事。朱炽知道韩羽是在为他解围,可冷文星微妙的一个眼神透露出,退缩只能显得他没种,朱旻硬着头皮没领韩羽的情,但也留了余地。“时间还早。”
过道有限,所以只有一边的墙上挂着人,朱炽就靠近另一边大步走去。他只要不看不听,就没问题。进了刑堂,里面摆好了烤肉架和餐桌,可相对的,对面也捆上三个人。朱炽轻蹙眉头,冷声问:“你这是要请本王吃烤人吗?!”
“王爷说笑了。下官怎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下官囊中羞涩,只能在这里请王爷吃乳猪。”
听到是猪肉,朱炽放了心。他也是先发制人,免得冷文星真恶劣到让他吃人肉。“那这三个又是怎么回事?”
“回王爷。他们是三个江洋大盗。作恶多端早已判了死刑,但还有同党漏网。下官已经饿了他们三天让他们供出同伙下落。”
朱炽看看这三人,已经遍体鳞伤。“这样都没招,饿三天就能招供?你是想用食物诱供?”朱炽发觉冷文星请他吃饭另有目的。这手法他早对韩羽用过,如果冷文星只是这样,也没什么本事嘛。而且用的还没他高明,他当初可没捆着韩羽,是韩羽心甘情愿的挨饿。想着,朱炽瞄了一眼韩羽,看他是否触景伤情,想起灰色的往事。
“王爷请上座,一会便知。”冷文星也没管韩羽,他请的是朱炽,韩羽官位又比他低,他自然没放在眼里。韩羽也不是来吃饭的,也不计较有没有自己的位置,站朱炽身旁反而方便。
朱炽坐正位,刚好与那三个囚徒对面,冷文星坐朱炽侧面,离犯人更近。
那三个犯人都是江湖人,虽然被折磨的不轻,但也是硬骨头,见了朱炽听他身份是王爷,嘴里也不干净,说什么又来了一个小白脸,等等侮辱人的话。韩羽听不进去,可这种人不是威吓就能老实的。你越生气他说的越厉害,朱炽就明白这点,所以他也没动怒,更没跟他们搭话,那样只能失了身份。他只问冷文星:“好戏何时开始。”
冷文星拍拍手,一边是小厮端上酒菜,一边是行刑人,拿上火炉和铜质的水桶。朱炽对自己桌前的酒菜不感兴趣,而是盯着行刑人的动作。行刑人将中间的囚犯的一只脚捆到水桶里。桶里有水,犯人没有挣动和痛苦的表情,说明是凉水,但下面的火炉却被点燃,早晚那桶水也会沸腾。朱炽有所预感,犯人也明白,但还是一副不怕烫的样子说:“要给老子洗脚就两只一起洗,别这么小气”。
其他两个也在笑,这种犯人是最难审的。如果只是这样朱炽断言他们不会招供,可冷文星一派镇定,似乎信心十足。朱炽刚想问冷文星,却见他们桌上也放了锅仔,里面是白煮肉。朱炽愕然发现,冷文星请他吃的白煮肉是在影射囚犯所要受的水煮脚刑,而烤肉和囚犯旁边的烙铁炉极其相似。朱炽有种不祥的预感。“冷文星你这是唱的哪出?”
“回王爷。下官刚才说过,下官囊中羞涩,请王爷吃白煮肉和烤肉,实在寒酸,为了烘托气氛,就应景让他们做个陪衬。他们三个是歃血为盟的兄弟,既然都互相饮血,那么也应该吃肉,这样可以让彼此的关系更加密切。”
冷文星一番话,让朱炽、韩羽和三个犯人都变了脸色。犯人在辱骂冷文星,朱炽到没他们那么激动,却也冷下脸:“你不是说不吃人肉!”
“下官没请王爷吃呀,是让他们吃。他们都是死刑犯,南边正在闹饥荒,淳朴至善的百姓都没得吃,没理由把粮食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说话间,行刑人已经用刀子从中间那个犯人的另一条腿上一片片割下肉,放在盘中,拿到炉火上烧烤,屋中顿时弥漫起烤肉的味道。朱炽这边也有人给他烧烤乳猪肉,两股极其相似的气味混在一起,朱炽开始怀疑,他这边的真的是猪肉吗?
不一会,三方的肉都烤好了。人肉被行刑人用镊子捏起塞到另一个犯人嘴里,愿不愿意都塞进去,怕他吐出来,还把嘴给他堵上。冷文星见烤猪肉上桌了,就请朱炽尝尝。朱炽那吃得下,就称早饭吃的晚,现在不饿,让冷文星先用。冷文星说自己早上没吃饭,就不客气了。
朱炽是赌冷文星虚张声势,没想到,他一派斯文人,居然在烤人肉的气氛下,吃得下肉。很快,随着水桶中的水开了,犯人的惨叫声也越来越慎人。而冷文星却很享受般,听着惨绝人寰的声音,一口酒、一口肉吃的津津有味。更恶劣的是,冷文星问那行刑人肉熟了没。行刑人用铁钎捅捅犯人在沸水中的脚,说:“熟了,没烂。”
冷文星:“熟了就行,烂了就没嚼头,刮下来让另两个吃,都三天没吃饭,得补一补,免得说本官刻薄犯人,连饭都不给吃。”
朱炽看着那被煮熟的小腿,刀子将上面的白肉刮落,露骨。朱炽只觉嘴里冒酸水,胃里翻江倒海。冷文星吃了一口自己桌上的白煮肉,赞叹不绝,让朱炽也尝尝。
“王爷……”韩羽见朱炽已经变了脸色,像是撑不住,再次开口让他走人。
朱炽伸出一手打断韩羽的话,拿起筷子。
“王爷!”韩羽忧心。
朱炽盯着冷文星,比平时更为傲气的说:“冷大人如此煞费苦心的安排,本王若不尝尝岂不辜负冷大人的一番美意。”
他的权威被人挑衅。别说是猪肉,就真的是人肉,只要冷文星吃了,他也吃。这是面子和尊严的问题。朱炽硬撑着,烤肉和白煮肉各吃了一片,他几乎是整吞下去,喝了一口酒顺了顺。
冷文星问:“王爷味道如何?”
朱炽冷哼:“不过如此。”
“王爷见多识广,吃遍山珍海味,这自然是小菜一叠。”也不知冷文星是在说猪肉,还是暗示对面的酷刑。
朱炽皮笑肉不笑的起身说:“本王还要入宫,不久留了。”
“下官送王爷。”
“不必。肉凉了不好吃,冷大人还是继续吧。”
朱炽迅速离开,屋中的气味,走道中的血腥,都让他反胃。他紧赶慢赶,还是没走出刑部,就在院子里吐起来。刚刚吃进的肉和酒都吐了出来。看着那两片好不容易压进去的肉片,还是落在刑部的地盘里,而周围还有刑部的人。这事冷文星必然知道,他的努力功亏一篑,朱炽面色更加难看,愤然离去。
冷文星让朱炽受这么大罪,韩羽记恨在心中。回府后,韩羽首次向朱炽请命,让他把冷文星交给他办。
朱炽气得拍桌子:“交给你办什么?揍他一顿,还是把他暗杀了!”
“下官会做的不留痕迹。”
“你以为你还是罗刹吗!就算你是,本王也不是皇帝。”
韩羽忘记,朱炽有心理阴影。改说:“那请皇上做主。”
“你还嫌本王丢人丢的不够吗!”要是朱顺章欺负他,他可以向朱旻告状,他们是一家人。可现在一个外人,而且是朱炽先把自己立在一个酷刑人的位置,才招来冷文星的挑战。他是假狠,人家是真狠。假的碰上真的除了认倒霉,不灰溜溜的走人,难道还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
韩羽恨自己无能,虽然是三品官,但无兵权,就算有他和冷文星也无公事上的往来,抓不住冷文星的把柄,无法为朱炽名正言顺的出口气。
朱炽郁闷,不知如何为自己报仇,如何挽回面子时。隔天,冷文星登门请罪。说自己不知道朱炽身子虚弱,昨天那等粗食伤了王爷的胃,心中惶恐内疚,特意拿些药材来让王爷调养。
既然冷文星以赔罪的名目来的,话又说的到位,遮掩了朱炽呕吐的真正原因,面子上朱炽还是让冷文星过得去。而且他生气只会让冷文星更得意,更确定他呕吐的真正原因。在冷文星走后,朱炽让人把冷文星带来的东西都烧掉。
朱炽很不爽这个人,冷文星除了出身无法选择,一贫如洗,官位也不可能盖过他之外,样样比他强。虽说这几年韩羽也教他几招,但那些都是花拳绣腿,再说冷文星是文人,君子动口不动手,他用三脚猫的功夫去和一介书生叫板也不好看。与其说朱炽不喜欢冷文星,还不如说他记恨冷文星比他强。这话朱炽说不出口,好似他小家子气,不容人。可同殿为臣,总能照面。虽没言语,但不经意间目光相交,被人瞧扁的感觉让朱炽窝火。你要是问冷文星,他当然把你夸的像朵花,但他暗藏的神韵,让你觉得他是在明褒暗贬。
朱旻不喜欢朝臣暗箱勾结,所以才启用在朝中没有半点根基的冷文星执掌刑部,杜绝熟人间的包庇。可就算你是白人一个,生死大权在握,你不亲近别人,别人也会来巴结你。冷文星新官上任,自然严于律己,可朱炽不信,时间长了,他会不收贿,不用他手中的那杆笔为自己谋福利。朱炽也不刻意制造事端,只让韩羽安排人盯住冷文星。只要让他抓到徇私舞弊的把柄,新仇旧恨一起算。
这种局势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朱炽二十四岁那年,他那老奸巨猾的皇叔宁王,终于露出犯上作乱的狐狸尾巴。这件事还是从一件不相干的案子牵扯出来的,那死囚为了保命,供出这个消息,而审讯得出这个消息的正是冷文星。
宁王以割地为条件,勾结邻国,这事锦衣卫早有情报,为了拿到确凿的证据,将宁王一举歼灭,朱旻派了几路人马,如今冷文星已经知道,干脆让他参与进来。
朱旻对朝臣要求严格,宁王因此许下不少好处,拉拢对朱旻心怀积怨的人。宁王让这些人都签了字,作为结盟,也作为制约他们的手段,如果起异心,那这个人不是被宁王杀死,就是因朱旻收到这份名单而处死。每份名单都一式两份,宁王手中有一份全的,各地替宁王主事的人有一份当地的人名册。这份名单按东南西北中被分割成五份,圣恩已经派人复制了其中三分,为了不打草惊蛇,朱旻才没处理这些人。从宁王那里偷取名册风险太高,不易得手,而且每年都会有人被宁王收买或用各种手段逼迫胁从,名单也在更新,所以东南西北中五位总管手中的名册更精准。
五位总管其中一人因其他事情入狱,朱旻唯恐宁王因此提前起义,决定先发制人。由于还有一部分名单没有到手,朱旻不敢轻易在朝中指派人担此重任,于是他想到韩羽,想让他负责其中一路镇压的行动。要把韩羽借走就得只会朱炽,朱旻信得过朱炽对他直言不讳。朱炽很不喜欢血亲间互斗流血的事,可宁王居住在外地,与他素无往来,而这次的事冷文星也参与进来。朱炽一反常态,毛遂自荐也要加入。说的振振有词,宁王是皇亲,就应该由皇家的人出面处理此事。其实,是这一年多他没抓到冷文星的把柄,如果冷文星因这件事立功,那在朝中、在朱旻心理的地位会更稳固。冷文星会更加的瞧不起,养尊处优的他。基于各种原因,朱炽破天荒的向朱旻请命。
朱旻听得有理,而且朱炽也是大人了,以前身子不好,自然没精力管别的,现在精力充沛整日无所事事,确实虚度光阴。动起手来,只是借他的名号,又不会真让他身先士卒,这件事实质性的负责人还是圣恩。朱旻就恩准朱炽加入。
朱炽首次办事,就接下这么大的案件,精神亢奋。可真执行起来他是毫无头绪,听圣恩说了一遍行动方案,他发现没有他能做的,但不管怎么说,他是应为冷文星的参与,他才介入此事,所以冷文星负责哪边他就跟着到哪边。圣恩看出朱炽的心态,很好心的把朱炽、冷文星、韩羽编成一路人马,负责找出北面名单的事。圣恩要做的是查出宁王行动的时间和路线,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双管齐下,若是名册先凑齐了就先发制人,拔出宁王的爪牙,不然就是擒贼先擒王,捉住宁王本人。
这次的谋逆之所以难铲除,是因为圣恩的两个师弟站到宁王那边,学艺期间,三人过于熟悉,导致圣恩难以在宁王身边安插.进他的人。这件事朱旻也知道,所以这场仗不光是皇室血亲间的较量,也是圣恩师兄弟之间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