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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藏香一梦系列-新春番外·一袋蜜枣 ...
又是一年飞雪的冬天。
小小的山村里,今年的初雪下得特别早。纷纷扬扬的大雪一连落了四五天,盖住了山间常青的绿树,遮住了房上殷红的砖瓦。
天地间,一片萧索。
这天是小年,讲完眼下这堂课,学生们就该老实呆在家里,包着白生生的饺子,点着红艳艳的炮仗,高高兴兴过年了。
讲台上,玉树临风的周夫子一边讲着《论语》,一边在心里开着小差。
因着今冬格外冷,阴寒潮湿的空气让小书生犯了腿疼病,已经两天没去学堂授课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家怎么过的?会不会冻着自己?有没有好好吃饭?他成天只顾看书,定是会胡乱应付的。哎呀,今早出门前看着堂屋炉灶里的柴火好像也不多了…
周夫子想着想着,竟然有些焦躁起来:早早上完这堂课,就快回去吧。
“最后,愿大家新春如意,过个好年。”
呼,终于结束了。
孩子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书桌上的经史子集无一例外地被抛上半空,险些够着房梁。
周锦岚无奈地笑笑,也不制止,只在手中飞快地收拾着书本。
“夫…夫子…”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什么事?”对着孩子报以一贯温和的笑,周锦岚偏过头去看他。
是个很普通的孩子,约摸十二三岁,平平的相貌,平平的身量,普通到周锦岚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小男孩双手背着,原地扭捏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巴掌大的纸袋推到周锦岚的书桌上。
“这是…?”
“蜜枣。”男孩羞赧赧地答道。
“给我的?”周锦岚有些吃惊。在穷兮兮的小山村里,这种零嘴可不多见。
男孩点点头:“给您…还有,方夫子的…”
“哦…”
“上次我去您家请教一个问题,您不在…是,是方夫子辅导我的…”男孩不好意思地笑笑,脸颊有些绯红,“方夫子…是个很好的人呢。”
“是啊,长得也好看,对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周锦岚不经思索地回道。
“没…没…”男孩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那,那个…我先走了,夫子再见——!”话没说完,人先跑了。
“哼…”周锦岚有些郁闷地瞅着桌上的小纸袋,“这让人哪里还吃得进去…”
小半个时辰后。
“给。”将手中的纸袋轻轻放到桌上,周锦岚一脸的不情愿。
“这是什么?”小书生放下手中的书,疑惑道。
“蜜枣。”
小书生一愣:“哪里来的?”
“学生送的,”周锦岚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给你的。”
“啊?”方子璞不解,“你的学生…送给我的?”
“对。”周锦岚点头。
“少骗人了。”
“没骗你。方夫子现在英明远播,崇拜追逐者无数…就连我的学生也被你收买了。”周锦岚说着,耸耸肩,笑得一脸无辜。
方子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定是你买的吧?这么贵的东西,以后可不许了,现在可不比从前…”
周锦岚闻言,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来:“你不吃?真的不吃?不吃我可送人了?”不吃正好,我还不想你吃呢。
小书生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脸:“你送吧,当年在石府别院,你买来的蜜饯酸枣我也没少吃…”
“那…这个你总没吃过吧?”
猝不及防地,周锦岚将一颗枣飞快地塞进自己嘴里,又伸手扳过了小书生的脸。
下一瞬,唇碰唇,齿挨齿,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彼此口腔中扩散开来。
“唔…”唇齿交缠间,小书生一双无辜的眼睛瞪得老大。
眼前这个人,眼前这双唇,已经吻过多少遍了呢?就连自己也记不清了。只是,每次吻上的时候,依稀还有种青涩的味道镶裹其中。仿佛人又回到了那个蝉鸣声声的夏天,回到了那个初次一起度过的夜晚:
周相家的三公子发着高烧,躺在床上,嘴里不住嗫嚅着:“冷…抱我…冷…”
“玉郎…我冷…”吻着吻着,周锦岚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上上下下摸索着小书生的衣襟,磨人地挑逗着。
方子璞被吻得喘不过气,只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明天…授课…”
“糊涂了?”周夫子邪邪一笑,伸手抽了他的衣带,“今天小年,莫说明天,直到上元那天学馆都闭馆呢…”
“唔嗯…啊…”被男人毫不客气地叼住锁骨,方子璞轻轻呼痛。白皙的皮肤上,霎时绽出了两朵粉嫩的娇花。
“玉郎…我冷…”伏在方子璞耳边,周锦岚依旧不依不饶地撒着娇。
“冷…就到床上去…”小书生终于放弃了抵抗,一扬脖,将周锦岚的头向自己颈脖间埋得更深。
“呵呵…”周夫子低沉地笑,笑得挑逗,笑得得意洋洋。
堂屋的炉火依旧“噼里啪啦”烧得热闹,里屋的春景也一样热情如火。二位夫子凌乱的衣襟四处散落,带倒了桌上的砚台,散一地浓黑的墨迹…
情到浓处时,只听见小书生微微地叹气:
哎,明天又要洗床褥了呢…
“哗啦——”一声响,刚刚还被主人好好端在手里的茶碗就这么落了地。
沧州县丞石渊重重地叹了口气,蹲下身来,乖顺地收拾着四散一地的琉璃光。
“我!要!回!京!”俊美白皙得好似仙童下凡的男子双手叉腰,操着温柔又略带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重复刚才的话语。
“我说过了,地方官不经朝廷宣召是不能擅自入京的。”一边拾起白瓷的残渣,石大人一边再次温言相劝。
“那是你!我没有官职在身!”白皙的男子瞪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急得跳脚。
“你舍得扔下我一个人么?”头也不抬,石渊大人依旧认真地捡拾着碎片。
“当然,有什么舍不得的?”
蹲着的男人一愣,随即慢悠悠抬起头来,蹙着好看的眉毛,撅着一张嘴:“琅嬛——”
故意捏得娇滴滴的声音,故意拖得长长的调子,只把一个“琅嬛”叫得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少来!你以为这一套对我还有用么?”琅嬛环抱着双臂,睨着石渊。
石渊站了起来,小心地掂了掂手里的碎瓷,叹道:“如今不比以往,这茶盏虽不名贵,好歹也是钱买的…”
“你少扯开话题。”
“哎…”随手将碎瓷抛出窗外,石渊道,“你回去又能干嘛呢?且不说石府别院被烧了,锦岚和玉郎私奔后,就连编修府和新科状元府也都去不成了,难不成…你还能回藏香阁住着?”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琅嬛倒竖了一双眉,看那样子,是真生气了。
“好啦好啦,”石渊说着,上前去搂他,“又不是第一次了,在沧州过年有什么不好?”
沉默。
“我想我师傅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石渊愣了半天神。
“老爷!老爷!”这时,一个家丁冒冒失失闯了进来。
“什么事?”一改往日的温和,石大人的声音沉沉的,似是藏着未知的怒火。
“有、有人给你捎了点东西,哦…还有一封信。”被吓到的家丁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和一个小纸袋,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
琅嬛挣脱了石渊的怀抱,再一次挪到桌边坐下。家丁识趣的退了下去。
石渊展开了信封认真读着,慢慢的,脸上的阴霾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舒心的笑容。
“谁来的信?”琅嬛忍不住问道。
“锦岚。”
“真的?”琅嬛跳了起来,一把夺过石渊手里的书信。
“啧啧,你看看人家,不愧是二甲进士,就连字都比你写得好看…”琅嬛一边读着,一边不住地念叨。
石渊皱眉。
末了,琅嬛放下了信封:“拿来。”
“什么?”
“蜜枣啊,不是说随信捎来的么?”
石渊心不甘情不愿地将纸袋扔到桌上,一边酸酸地嗫嚅:“蜜枣这玩意儿,我沧州县要多少有多少,用得着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地送来么…”
琅嬛将袋子打开,捏了一颗放到嘴里:“你懂什么,这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是,礼轻情意重,”石渊敷衍着点头,“前两天百姓们还给咱送来两筐枣呢,就在堂屋里堆着,你说怎么办吧。”
“嗯…要不,咱们把它送人吧?”琅嬛嚼着嘴里的蜜枣,嘟囔着。
“送谁?”
“大过年的送谁不行?再说了,又都是红枣,多喜庆。”
“百姓们送给我的,你舍得,我可舍不得…”石渊一挑眉,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啊?”琅嬛瞪眼。
“不行,我要比一比,如果没有你嘴里的甜,那咱们送出去也无妨…”说时迟那时快,石渊一把搂过琅嬛的腰肢,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琅嬛吓了一跳,向外推拒着他。
无奈石渊何止比他高出一个头,再奋力的挣扎也逃不出石大人的五指山。待琅嬛从深吻中回过神来时,人已经云鬟半散的被推到了床上。
“喂…你要干嘛…”望着石渊不怀好意的笑,琅嬛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我在想…如果我今晚做得你三四天下不来床,等你赶到了京城,上元节也早过了…那你是不是就打消了回京的念头了?”
“你敢——唔!”琅嬛的话未说完,又被石渊吞进了嘴里。
呵呵,琅嬛啊琅嬛,纵你是风月场混大的,但那小石公子又何尝不是呢?
“啊…嗯…”有节奏的冲击一浪盖过一浪,藏香阁昔日的红牌不得不死死抓住身下的被单,才能阻止媚人的声音自喉间发出。
一边动作,石大人一边嘴里还不停:“你就别回去了…捎点礼物…就当是你对你师傅的孝心了…”
琅嬛这厢里正意乱情迷,胡乱答道:“啊…嗯…送…送什么…?”
“你说呢?”
“那…那就送枣吧…”
“这就对了…”石渊沉沉一笑,忽然加快了身下的动作。好,你说送枣,那咱们就送“枣”。
“啊——!”琅嬛终于难耐地叫出了声。
声音回荡在这冬日的寒夜里,别样的煽情。
京城的冬天,十年如一日的干燥冷冽。
因着天气寒冷,坐落于繁昌大街的回春医馆,今日也人满为患。
“唉唉唉,让一下让一下…”被唤作“叶儿”的小药童不耐烦地拨开层层人浪,好不容易挤到了柜台前。
医馆漂亮的小掌柜正在那里忙前忙后地抓药。
“阿南!有人捎了东西给你!”叶儿将手中的纸袋一扬,大模大样地拍在了柜台上。
“什么东西?从哪儿捎来的?”锦释一边过着称,一边头也不回地问。
“不知道,”叶儿撇撇嘴,“来人只说是从沧州捎来的。”
“咣当”一声,小小的称砣砸得秤盘一声脆响。
“哪儿?!”
“沧州啊…怎么了…”叶儿有些惊讶于他的反应。
锦释三步并作两步挪了过来,颤抖着手打开了纸袋——是一袋蜜枣,还有一张被油纸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信笺。
锦释急不可待地抖开了信笺,只见上面龙飞凤舞一行行书,写的是:
“愿安好,琅嬛字。”
字迹娟秀而有力,正是他当年手把手教的。
“愣什么神呢?不抓药了么?”不知什么时候,医馆里温润清俊的姜大夫走到了柜台边,将手中的一纸处方按到柜台上,略微不满地皱了皱眉。
“啊,”锦释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收了信笺,“这、这就来…有一味药缺了,我去库房取…”不由分说地就离了大堂。
姜大夫略微吃惊,忙问一边站着的叶儿:“他怎么了?”
“不知道,”叶儿把玩着被落在柜台上的纸袋,道:“不就是有人从沧州给他捎了点东西嘛…”
“沧州?”
“对啊。”
“他是不是…有个徒弟在沧州…?”姜大夫自言自语。
“啊?”叶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你的事,忙去吧。”姜大夫挥手示意他下去。叶儿便不甘不愿地退了。
转头看着眼前小小的纸袋,姜镜瑜陷入了沉默:
“沧州…么…?”
是夜。
昏黄的烛光笼罩着姜大夫和小掌柜共同的卧房,温暖而安逸。锦释正趴在床边整理着床褥,拍打着白天才晒过太阳的枕头。
空气中弥散着午阳清新的甜味。
“今天…有人给你捎东西了?”姜大夫坐在茶水桌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是啊,琅嬛捎来的,不过很奇怪,就只有一小袋蜜枣。”锦释一边拍着枕头,一边说道。
“哦…”镜瑜呷了一口茶水,“礼轻情意重嘛…”
“呵呵,是啊,我还以为他都忘了我这个师傅呢!要不是当年他说喜欢我——啊!”意识到说溜了,锦释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喜…欢…你…?”镜瑜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这边,“这一段…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我以为你不会感兴趣的…”锦释瞬间拘束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再说了,徒弟喜欢师傅…不是很正常么?”
“正…常…?”镜瑜挑眉,“你觉得他对你的‘喜欢’…属于正常范围么?”废话,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不属于了。
“额…这个…”锦释搜肠刮肚地想要应付过去,“他现在已经有了归宿,就是原来京城的那个石家公子,他们感情很好呢…”
“是么?”
“当然!”锦释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拍胸脯站了起来。
一时间,二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
沉默
沉默。
哎,事已至此,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锦释一咬牙,道:“那什么…我想了想,可能有人比我更需要知道琅嬛的近况。不如,咱们把东西转赠给他吧?”
镜瑜这才温柔一笑,也站起了身:“行。”
“那我明天就给他捎去。”锦释连忙接茬。
“但是今天…你准备怎么补偿我?”姜大夫欺身而上,箍住了锦释的腰。
“啊?”被搂着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敢有事情瞒着我,今晚可不会让你睡了…”说着,便将人往床上带。
可那锦释是什么人?藏香阁当年技压群芳的头牌。人家背脊刚刚挨着床铺,手上略施巧劲儿,便将二人的位置掉了个个儿。
镜瑜微微睁大了眼睛。
“爷…”锦释操着勾魂蚀骨的声音开了腔,“今晚就让奴家主动侍候你嘛…”
本质上还很青涩的前晋王府家医姜镜瑜哪里经受过这场面,瞬间就红透了脸,只好任着锦释瘦弱的身子跨坐在身上对他上下其手。
一边的锦释得了意,嘴里的话便愈发狂狷起来:“爷…奴家是第一次侍候人,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爷多多包涵呢…”一边说着,一边动手解开了镜瑜的衣带。
“别…别这样…”姜大夫喉咙一阵发紧,就连出声也是沙哑的。
“呵呵,”锦释拿手轻轻捂嘴,笑得夸张而娇媚,“爷…你还真青涩呢…”一低头,含住了身下人的耳垂。
这些年的朝夕相处,这人身上的敏感点,早已被他摸了个遍。
“啊…”镜瑜轻呼出声。看吧,果然不出所料。
锦释满意地一笑,将镜瑜的上衣尽数褪去,继而又吻上了他的锁骨…
房里昏黄的蜡烛依旧不知疲倦地烧着,床上两副年轻的躯体也肆无忌惮地燃烧着。
忽然,窗外有只不知名的鸟儿“啁啾”一声叫,踩踏着积了雪的枝头飞向星空,听那声音,好像在叹息着说:
丢人,真丢人!
呵呵,姜大夫,你什么时候才能拿回主动权呢?
兖州城,古来通商之要塞,因为毗邻小国众多,富饶无双,以故人称“塞上江南”。
这里,是个三面环山的小村庄,因为背靠着兖州城,百姓们的日子过得倒也安逸。由于几年前刚刚遭受过战乱,重新休整过的村庄显得整齐而有序。站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远眺,便可以把目之所及的邻家全部收入眼中。阡陌交通,犬吠蝉鸣,一派田园自得。
可就在这平平无奇的小村庄里,却住着一户不平常的人家。他们随着村庄的休整而搬进来,一住就是好几年。明明看着是两个极普通的男子,却招致了不少达官贵人隔三差五地往他家送东西。
好执着纸扇的俊雅主人每每都“呵呵”笑着,将那些金的银的一并打包了转赠给当地衙门,只留下些山野干货,特产零嘴,有时候,甚至连这些吃的也不留。另一位年轻娇美的小主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看那恨恨的眼神,足以把俊雅男子的后脖颈烧穿个窟窿。
这天傍晚,天边的火烧云尚未退散,灿烂的晚霞洒满了半边天空。
年轻的小主人踩着一路欢歌从附近的镇上卖完字画回来,一蹦一跳地拉开了院子外的篱笆门。
“文轩!我回了!”声音里透着难以言说的高兴。
优雅的男子自屋内缓缓推开木门,一双天生含情的眸子里粼光点点:“回了…”
“嗯!”小家伙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双手,道:“全卖完了!”
“呵呵,”文轩温柔地笑,上前摸摸他的头,“侍画,今天有人捎东西来了。”
侍画闻言一撇嘴:“然后呢?又被你挡回去了?”
“没有,我收下了。”
“哦?”小家伙凑近了些,努力吸吸鼻子,似是在闻着什么,“又是什么好吃的?”
“你就不问问是谁捎来的?”文轩有些无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袋。
侍画高兴地接了过来,打开袋子就往嘴里扔,一边嚼一边道:“反正我也不认识,问了也白问。”
“你认识的,就是你师傅。”
“噗——咳咳!”险些被袋子里的蜜枣呛到,侍画猛地咳嗽起来,“锦…锦释?”
“对啊,真没想到,他还记着我们。”文轩笑得一如既往的和善。
“哼,那是记着我吧?”侍画不屑地摇头。
文轩搔刮着他的小鼻子,调笑道:“不一定吧?我和他好说歹说也有几面之缘,当初邀他去画舫用膳,要不是你跟着…”
“要不是我跟着就怎么?”侍画故意挑高了声音,斜眼觑他。
“哈哈哈哈,”文轩不恼反笑,“要不是你跟着,兴许…我就看不上你了!”
“你!”一语毕,气得侍画直拿拳头砸他,“你喜欢师傅就直说!我就知道你当初对他没安好心!”
“唉唉唉…”文轩一面接着他的拳头,一面笑得更加放肆,“我可没这么说啊,是你自己说的…哎哟哎哟,快别打了…”
“哼!”侍画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愤愤地冲进屋。
晚膳时分。
“咚咚咚…”
“侍画,吃饭了…”
“咚咚咚…”
“侍画…?”
“我不吃!气都气饱了!”闷闷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门外的男子无奈苦笑,温言劝道:“我刚才和你玩笑呢,真生气了?”
“嗯!生气了!”
“哎…”男人低头,手上略微一使劲,门就被推开了,“真生气了还会不锁门?”
“你管不着!”侍画将头埋在被褥里,闷闷地道,“别人送的东西你就退回去,我师傅送的你就留下,你安的是什么心…”
“谁说是你师傅送的?”
“不是你自己刚才说的吗?!”侍画闻言坐了起来,怀里抱着棉枕头,一脸的怨愤。
“我只说是你师傅捎来的,又没说是他送的。”文轩坐到了床沿上,伸出手,向他递过一张信笺。
侍画皱着眉接过来,只见小小的信笺上写着一行行书:“愿安好,琅嬛字。”
“琅嬛?”侍画眉头皱得更深,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你们不认识?”
“认识倒是认识,”侍画嗫嚅,“只不过…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要千里迢迢送这玩意儿来吧…”
“啊?”文轩奇怪。
“哎呀!”侍画忽然叫嚷起来,“这蜜枣不会有毒吧?”
“什么?!”文轩的脸一瞬间变了煞白。
不料,侍画却捶着床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我和他关系虽不怎么好,但也不至于毒死我呀…哈哈…”
看着他肆无忌惮的笑颜,文轩沉了脸,厉声道:“这种玩笑也能开?!”
声音威严铿锵,掷地有声。
“额…”转变来得太快,侍画霎时就不笑了。
文轩依旧狠狠地瞪着他。
二人就这么互瞪着。
渐渐地,侍画瘪了嘴,声音里换上了一股哭腔:“你不是说不再耍王爷脾气了么…呜…”说着,眼里竟还滚下几滴泪珠来,看那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文轩登时就心软了,挪过去伸手拥他入怀:“好啦,我错了,我不该冲你嚷…”
“你说话不算话,明明说过不耍王爷脾气的…”侍画越哭越伤心。
文轩爱怜地摸摸他的脑袋,哄道:“那你也不该拿这种事开玩笑啊,什么毒死不毒死的,大过年的,多不吉利…”
侍画闻言,从文轩怀中抽出脑袋,吸了吸鼻子:“那你把它送走!”
“把什么送走?”文轩疑惑。
“那袋枣!”侍画撅着嘴,愈发的颐指气使,“我不管是师傅送的还是琅嬛送的,总之我看着它膈应!”
文轩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好…好…那咱送给谁呢?”
“平时人家送来的东西你都给谁了?”
“衙门。可是这次是这么寒酸的东西,就这么送去,不合适吧…”
“额…那你就…”脸上还挂着泪珠,侍画搜肠刮肚地想,“对了,你在衢州不是有亲戚么?”
文轩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喂,小家伙!我的亲戚…你该不会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吧?”
侍画挽了手臂,道:“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让你送去,就丢你的人!”
“行…送…”文轩好言好语地哄道,“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吃饭了?或者…你想做点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侍画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
“你说呢…”文轩笑着,抬手拉下了床帐…
哎,这倒霉催的蜜枣,还是赶紧打包送走了好。
南方的天气,到底比北方温暖。
已经入冬多时,却始终不见下过一场雪,温暖的日头成日成日照着富饶的大地。就连衢州的百姓们,似乎也因为这难得的暖冬而愈发期盼着春天的到来。
这天,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忠靖侯府的时候,我们那早已年过而立,却依旧风流潇洒的侯爷正在早膳桌边用膳。
“锦缘,今日府上可有什么事要处理么?”侯爷一边喝着粥,一边懒懒地问。
“也没什么…”答话的是个清秀的男子,看年纪,倒与侯爷不相上下。但是了解忠靖侯府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侯府里主母一般的存在。
“哦?”
“只是有人从兖州捎来了点东西…没有任何款章,竟还一路无阻,被递到了我手里。”男子淡淡地答着,听不出话里的情绪。
“兖州?”
“是。”
“难不成是文轩?”侯爷喃喃道。
“谁?”被唤作锦缘的男子挑眉。
“就是晋王。”
锦缘微微吃惊:“他不是死了么?”
“哎,朝廷说的话能信么…”侯爷摇头。
“不对吧…”锦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袋放到桌上,又抽出了一张小信笺,“这上面可写的是‘愿安好,琅嬛字’呢!‘琅嬛’…啧啧,听听这温柔娇媚的名字…”
“什么?!”正在用膳的男人一把夺过信笺,仔仔细细读了一遍。
锦缘依旧嘴上不停:“如果不是经过侯爷您的允许,谁送的东西能被这样轻易地一层一层递上来?只不过下人们送错了人,不该给我,应该直接递到你手上…”
“我…”
“李文曲,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锦缘忽然一拍桌子,嗔道。
“哎哟,我哪敢呐…”平素里风流不羁的侯爷立时软了神色,“一定是文轩那家伙逗我呢!看我赶明儿不教训他一回…”
“哼…”锦缘端起手边的茶碗,酸酸的道,“你在外面养人,我不怪你,毕竟我到你侯府来时就已经年老色衰。只不过,你好歹也得瞒得死死的吧,就这么让人把东西明目张胆地递进来,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都说了是误会…”文曲小侯爷急得手足无措,“你要不信,我这就把它扔了!”说着,拿起纸袋就要往门外丢。
“别呀,”锦缘伸手拦下,“小情人送的,扔了多可惜…”
“那你想怎么办?”侯爷十足委屈。
“就送给正在侯府歇着的二位贵客吧。”锦缘拿着纸袋一抬手,立刻有家丁凑过来双手接住。
“唉,小的这就去…”
那正在忠靖侯府歇脚的贵客是谁?不知道。
我们唯一能知道的是,正在户部任职江南清吏司郎中的陈景焕陈大人,有一位神秘的故交。而陈大人平素为人豪爽仗义,一旦得了什么好东西,一定会包得严严实实的给那位故交捎去。
而那江南清吏司郎中是什么官?五品小官。于是,能被忠靖侯送来的东西,在陈大人眼里自然就被归为了“好东西”。
“没出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严季涵如此数落他。
春暖花开,草长莺飞。小小的山村里一派初春的生气盎然。
这天落日时分,周夫子踏着轻快的步伐回了家,刚推开木屋的门,就忍不住兴奋地嚷道:
“玉郎!你看,陈大人竟然给咱们捎了东西!”
正在桌边捧着本书研读的小书生闻言抬头:“陈大人?就是那个…陈景焕大人?”
“对,就是他,当初连中三元的那个状元郎!”周锦岚笑得见眉不见眼。
“捎的什么?”小书生迫不及待地问。
周锦岚将手中的纸袋放到桌上:“喏。”
方子璞小心翼翼地打开——是一袋蜜枣。在周夫子热切的注视下,方夫子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哪知蜜枣刚一入嘴,方子璞就吐了出来。“唔…怎么味道怪怪的…好像,坏掉了…”
“不会吧?”周锦岚也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哇…呸呸呸!为什么是酸的呀?”周夫子吐着舌头跳脚。
“就是…”方夫子也瘪着嘴巴埋怨。
呵呵,为什么是酸的?走遍了大半个国度,又承载了一路的醋味…
你说,能不酸么?
之所以想写这个番外:
一,是想祝大家新年快乐~
二,也为藏香一梦系列前两篇文《雪葬黄花》和《玉生青岚》做了个欢乐的大串联~O(∩_∩)O~
三,就是为我的新文《点状元》做个广告,也就是讲的陈景焕和严季涵的故事哦~
最后,小桥再次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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