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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掌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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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柳生染知道青木千雅在想什么,她一定会嗤之以鼻的。
世界上真的会有没有弱点的人吗?
或许有,但那个人一定不会是她。
即便是过去身为07的她,也有着足以致命的弱点,只不过被她很好的掩藏起来罢了。至于现在的自己……呵,简直全身上下都是弱点。
她眯起眼睛,晕得几乎快要睡着,也不想去看来人是谁。
然而那人却很快走到了她的身旁。
由远及近的脚步直到附近才稍稍平缓下来,来人轻轻松了口气,漫不经心朝站在旁边的青木千雅颔首,径直走向了座倚着扶手椅的少女。
这应该是个很古怪的场景,青木千雅和柳生染,两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联系的人,看起来已经在这里有一些时间了,总不会是在谈论天气吧。
然而,目不斜视走过青木千雅的少年却像是对这种古怪的场景和诡异的静默已然习惯了一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讶异。或者说,他像是根本不在意。
不在意这是什么地方,不在意谁站在这里,不在意谁在这里说了什么。
仿佛除了他眼前的人,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似的。
青木千雅突然有了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这场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某场电影的某个情节。
她思索了片刻,才终于想起。
那是某位颠覆了政权的将军,征伐四方,纵横捭阖,终于有朝一日踏入败军的王殿。他目不斜视走过满室富丽堂皇和堆成小山的金银珠宝,直指最高处的王座之上。他说,这里的东西,大家全部分了也没关系。只有那里的冠冕,是我的。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她也不清楚。难道是柳生染和冠冕有什么特定的联系?说起来,饰演将军的男主角是她喜欢的演员呢……
在她终于从这种无厘头的联想里回神的时候,忍足侑士已经把晕乎乎的柳生染抱了起来。
少女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因为实在太大,像是整个人被裹在一个十分精致的麻袋里,只露出头脸阖在少年的肩膀上。
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热源,少女身体一僵,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复又合上。然后低声轻唔了一下,下意识朝他怀里缩了缩。
对于柳生染这种人来说,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她会有如此娇憨大意的行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信任”?
这个认知让既冷静又忐忑了一晚上的忍足君一下子没忍住,蓦地笑了起来。
青木千雅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眨了眨眼,没错,侑士哥哥是在笑,而且笑得非常奇怪。
东京的名门忍足家源自大阪,这一点众所周知。然而许多人不知道的是,三十年前忍足家转移重心至东京之前,同为名门的青木家就与忍足家世代交好。这种惯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形成了相互依附此消彼长的形式,两家的关系亦敌亦友了多年,在外界看来依然扑朔迷离。
这样的关系,一直维系到几个月前。因为西川家毫不掩饰的打压,当时还是家主的忍足宗嗣在求援外透露了几分联姻的意向。
青木宏光原本打算拒绝,却被身为女儿的青木千雅阻拦。
这两人从小认识,家族世交,又都是正式的继承人。虽然见面不多,但在这样复杂的关系下长大,彼此对对方都有着深刻的了解。
从理论上讲,青木千雅是喜欢忍足侑士的。这个人沉稳,睿智,无论各方面都极为出色。两家联姻,青木家亦可借此机会在东京站稳脚跟。但这是机会,也是挑战。同样的好处,忍足家也绝不会放弃。
青木宏光拒绝,是因为这将是一场绝对利益主导的婚姻。或许未来千雅会幸福,但这种利益的冲突始终都会是她婚姻中的一颗地雷。一旦引爆,万劫不复。
而青木千雅现在之所以答应,大概是因为真的喜欢上了。
不再是仅仅停留在客观评价和对于外表的欣赏,而是抱着目的性的试探之后,发现了他更为引人瞩目的闪光点。
因为喜欢,所以更加觉得,那样的笑容太过纯粹,纯粹得几乎有些傻气。而当这种表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脸上,真是刺目又违和。
他的笑容让她无端升起一股厌烦的情绪,想要打断他……想要告诉他这笑看起来有多蠢……想要让他再不要这样笑……
然而,他却径直走过了她。
啊……,她突然有些心疼起来,为了那些被电影里的将军所抛弃的珍宝。明明都是很好很好的东西啊,有的人千方百计也只能远远地看看,而真正可以拥有它的人就这样轻易地丢了……
厌烦的情绪被少女下意识地压抑着,脸上甜美的微笑扬得恰到好处,而少年慢条斯理远去的背影却像是一种不得了的催化剂,使得异样的情绪慢慢翻涌,及至舌尖,变成了一种别样酸涩的滋味。
她的手漫无目的的抚着身边的花枝,目光停留在柳生染只露出一侧额角的脸上,眼神变得复杂而冷冽。
倚靠在少年肩头渐行渐远的女孩头发微微一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忽而睁开了眼睛。
虽然是在夜晚,之间距离也越来越远,青木千雅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或者说感觉到。那双幽冷而漠然的眼睛直直看向她,让她心头剧烈地一跳,手上一抖整枝纤细的花枝便被“喀嚓”一声掐断,长长的指甲深深戳进了手指的皮肉里。
她皱眉,也不管花汁流了一手,只是看着那双在黑暗中越发模糊不清的眼睛。
她以为会从里面看到些什么,或者得意,或者怜悯,或者欣喜,或者……可是,没有。
那双眼睛幽深而平静,几乎空虚得一无所有,如果不是其中还有些许光华隐现,她一定会以为柳生染根本没在看她。
然而她却苦笑起来,回想起那女孩刚才的话,怔忡的神情中又多了些许酸涩。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别的人和事,原来,妄求的那个一直都是她自己么……想起那双眼睛,那样淡然而平静的眼神,和忍足侑士何其相似!大概正是因为潜意识里早就有了这种猜测,所以才不愿和他有哪怕一下对视,因为那双温柔而沉静的深蓝色眼眸里,从来就没有因为倒映着她的身影而亮起……
柳生染被忍足侑士抱进了偏厅,这里离正中央的大厅不远,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飘在夜风里渺茫的乐声。偏厅里安置着几个看上去十分舒服的沙发,还有一些不大不小的软榻,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用作休息室的地方。
“你对这里倒是很熟悉。”柳生染被他安放在沙发上,即刻就醒了,她揉着发疼的额角低声咕哝道。
“谈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小时候来过几次,后来过节的时候也跟着父亲一起拜访过。”少年在她面前蹲下,替她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套,又握起她冰凉的手。柳生染一僵,挣扎着想要抽出来。
“手很凉。”他皱眉,无视她的抗拒。握着她的手搓了搓,又带至唇边呵气,不赞同地说:“花房湿气重,你在那里待得太久了。”
少女不以为意地眨眨眼,目光扫过房间,落在不远处一个敞开的琴箱上。
一把极为精致的小提琴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线条优雅的琴头和琴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必然是被人精心呵护的结果。然而此时却像是被匆忙间塞进去似的,就连琴弓也随意地丢在一旁的沙发上。
柳生染心不在焉地朝那把小提琴扬了扬下巴,看了忍足侑士一眼:“你还会这个。”
少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扬了扬眉。
他起身,将随手扔在沙发上的琴拿了过来,递到少女面前笑说:“别看我这样,对这些东西可是很有天赋的。”
柳生染抬头,看到他微微眯起的眼眸,斜飞的眉舒展开来,慵懒而肆意。她轻笑,伸手接过那把精致的琴。
这把琴入手略沉,颜色较之其他也显得暗了许多。柳生染轻抚过背板的枫木,细微的感觉到了几分凹凸不平,如果不是她本就敏锐,或许根本无法发现。这把琴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却被他保存得像是新的一样。他应该是很喜欢这把琴的,她想。
“这是十岁的时候,爷爷送给我的。”少年说着,在她身边坐下。“那时候我还小,没什么定性,又对任何事情都好奇,所以不管学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勉强会了就再也没兴致了。”
少女一哂,想到现在的他的固执,深刻觉得,从某种意义上,这也并不算是什么缺点。
“小提琴在那时也算是坚持得最久的了,结果也一样没逃过这种命运。”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突然觉得自己小时候怎么这么熊呢。柳生染微垂着眼眸静静听,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了一幅小版忍足侑士顽劣不堪的模样,唇角微扬,眼睛里星星点点的笑意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我不想练琴的时候,就总是对琴横挑鼻子竖挑眼,哪里都看不惯,再好的琴在我眼里都是垃圾。现在想来,那时候爷爷大概早就想教训教训我了……”
“有一次,他特意带我出席了一场在意大利举行的拍卖会,去之前爷爷几乎变现了他所有的不动产。我那时虽然才十岁,拍卖之类的倒也参加过几次,当时只觉得大概爷爷有什么非买不可的东西,并没有怀疑什么。”
柳生染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手里的琴,她已经猜到了大概。
“一场下来,爷爷几乎都没动。只是没想到,那场拍卖会最后的拍品,会是Yehudi.Menuhin成名所用的那把小提琴。”
听到这里,柳生染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如果是Yehudi.Menuhin的话,也不难解释为什么会放在压轴的位置了。看少年的神色,这把琴也该是拍出了个意料之中的天价。
忍足宗嗣为了孙子可真是下了血本了,柳生染失笑。这老狐狸,果真和忍足瑛士是对父子。
“我那时想,拍下了这么贵的琴,大概是拿来收藏的……谁知,爷爷竟然送给了我,让我每天拿来用……”
他低沉的话音一顿,语气无奈又好笑:“这样,我可再找不到别的理由逃避练琴了。”
柳生染将手里的琴放在一旁,蜷起腿斜倚在沙发上。或许是忍足家都有这样的好习惯,也有这样睿智的头脑。他们都习惯用那些最为平和的手段去解决问题,又都能在其中选择一种最为强硬的方式。
一把琴无论再名贵,终究只是一把琴而已。如果落在不懂得演奏它的人手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响起华章的。而忍足宗嗣送给他,是在告诉他,这把琴的价值之所以如此高并不是因为它自身有多么出众,而是因为那个曾经拥有它的人。而作为现在的拥有者,又怎么能埋没了这样的荣耀?
“很好听。”她点点头轻笑:“看来你爷爷应该挺高兴,你变得这么固执。”
少年闻言转头直视她,十分认真地纠正:“阿染,我不是固执。”
柳生染挑眉:“唔……”
“虽然这么说很让人遗憾,但事实上现在的我比起小时候也并没有改变多少。可是年纪渐长,见过的东西越多,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多少东西能让我好好的期待和喜欢了。”
像是在思索要如何继续说下去,话语稍微顿了顿。他的目光仍然看着她,但又像是在看着别的什么东西。片刻后,他轻轻一叹,接着说,
“人活得越久,就越能感受到这世界的悲伤和无奈。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那些让我无能为力的事情发生了,我要怎么办呢?”
“……这样想着,就会觉得可怕。”忍足侑士低下头,自嘲般的一笑,抬眸朝少女眨眨眼:“看,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起码,我还很胆小。”
他温和的目光略过额前的碎发,像一双手,穿过她的胸膛,握住了心脏。一瞬间,她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可是我却还要好好地活下去啊,继续活在这个无聊又到处是悲伤的世界里。所以,找到一件能让人喜欢和高兴的事有多重要,你明白的吧?”他笑起来,本就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有些孩子气的高兴和得意。
“而我现在找到的,不仅仅是什么喜欢的事这么简单的东西。我喜欢你,就会喜欢所有和你有关的东西,看到你就会高兴,想到要和你在一起,就连无聊的事情也都会变得有趣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
“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于固执。是因为我明白,这是值得的。”
“我明白,只有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才会有足够的勇气和耐心去面对这百态的世界。”
柳生染怔怔地看着他,突然间觉得似乎一直以来她都错了。她以为自己是拿着一个谜题的答案,一步一步的倒推着过程。却不曾想,谜题中任何一个环节的差异,得到的都会是不同的答案。如果她早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过程,那么手里的答案还有什么意义呢?
究竟是从哪里开始跑偏的?
是从开始遇见他,还是慢慢熟悉他,还是……
她闭了闭眼睛,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发生了,计较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然而这种情况实在少见,像是一个毫无威胁的猎物逃了,带走了重要的东西,而她却迟钝的很久以后才发现。
突然发现事情脱离了掌控让她有一瞬间的焦虑不安,但又很快镇定下来。不可否认,她始终都是一个强大而冷静的人,当一切已成定局,她能够做的,就是坦然以对,然后,重新掌控。
“你……爱我吗?”
忍足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是有这么个意思的。
“你的母亲……忍足夫人说,你是爱我的。”她静静地看他,寡淡的神情没有丝毫异样。
“哈……?!”少年一惊,神情尴尬,脸颊迅速浮起一片红晕,少见地结结巴巴道:“我……我妈妈她……到底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啊?!”啊~~啊~~那可是妈妈啊,早就应该想到她会这样的……
忍足侑士在心里咬牙切齿,一边后悔实在不该大意让母亲见到了阿染,还说了奇怪的话……
“那么,不爱吗?”她又问。
忍足侑士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干咳了一声,依然略有些紧张。“不是……但是要说爱的话,其实我也不明白什么才算爱。”
柳生染慢慢点头,想起忍足夫人的话,然后一句一句的问:“你,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会难过吗?”
少年一脸诧异的表情看着她,脑海中描绘着着她说的场景,不由自主地心悸皱眉。还不待他开口说话,她又问:
“你会希望我是你一个人的,希望我的眼睛只看得到你……”
“你会希望我能爱上你,甚至……嫁给你……吗?”
她问得很快,像是根本没有思考,打了无数遍腹稿似的流利。忍足侑士讶异地听完,片刻后轻轻笑开,说:“那么,你会吗?”
柳生染不语,少年温柔的眸光微黯,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唇角,笑容有几分随性和痞气:“如果这些就能判断爱不爱的话,那么我爱你,很爱你。因为我并不单单只想过这些,你的问题只到嫁给我而已,而我已经在脑海里和你过了一辈子了……”
他的手略有些不自然地向后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微长的碎发被他揉得凌乱起来,额发低垂,遮住了整整半张脸。少女眼睛里划过一丝笑意,原来他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淡定啊。
“我之所以怀疑这种感情不是爱,是因为有人说过,爱是无私的,如果你喜欢别人,为了你,我应该放手。但是,那种事,你觉得可能吗?”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是绝不会放手的!”
柳生染轻握的手紧了紧,喉咙一阵干涩,她犹豫了片刻,哑声问:“即使……我不爱你?”
眼前的少年挑眉,抬眸看进她的眼睛,认真而笃定。那是一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这时她才陡然惊觉,也许早已不该用“少年”来形容眼前这个男人,她似乎一直都低估了他。
“你答应过我,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永远不会让我知道。那么我只要一直把你带在身边就好了,喜欢我的话最好,即使不喜欢,反正我也不会知道。”
真是……无耻得很。
女孩子忍不住轻叹,原来那时的要求竟然是这个意思吗……
“刚才有句话……我似乎说错了。”沉默了许久,她才讷讷地开口:“忍足夫人问我,看到你和青木千雅在一起,会不会难过。”
忍足侑士讶然,想到什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她,俊朗的五官都因为这样的表情有些崩坏,然而他也并不在意。
“我认为不会,但是我想,应该错了……”她皱眉,回想起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又是一阵烦躁。
“不想看到你,却又忍不住在人群里寻找你。”
“想听到你的声音,想看到你的样子……”
“想要和你站在一起……”
“他们总让我离开你,我……生气了。”她说到这里,有些尴尬地紧了紧手指。大概是觉得只盯着膝盖实在太过明显,她微微动了动,想要换个地方盯着。
却不料一抬眼,正看进了他海一样幽蓝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看进去,就再难回头。
一下子,她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是在恐惧什么,也终于明白了今晚所有的异样。
那是一种莫可名状的力量,强大又不受控制。在那种莫名而强大的力量下,她不由自主地报复了一个孩子,还不由自主地对青木千雅说了那些威胁的话。
“我……并不想。”她期期艾艾地说。
“如果,你喜欢一样东西,却无法得到它,你要怎么办呢?”回忆起那些说过的话,想到什么似的,女孩子突然微微勾唇。
忍足侑士眉梢一挑,看着她的视线没有转移。
柳生染了然轻笑,似乎也觉得自己问了个没什么意思的问题,答案早就显而易见了不是吗。
“可是如果是我,注定无法得到的话,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去尝试,而是会选择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那个东西,我也并不想要得到它。”
所以,她并不是有多么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她只是对很多东西都选择了放弃而已。
她的话语轻缓而平淡,有着一贯的麻木和漠然,却又那么让人心疼。西川晋也说过,她几乎一无所有。那么,从小到大,她究竟放弃了多少东西,又怎样的一遍一遍地说服自己,她其实并不想要那些。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了,因为他发现他竟然会因此而怨恨那个对她如此冷漠的世界,又无比感激这个世界,将她送到他的身边。
虽然这么说,但柳生染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只靠这样就能说服自己放弃的。就如同过去想要脱离组织,脱离先生,想要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如果我真的无法说服自己,那大概就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了。重要到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不择手段也要得到……非常非常喜欢的……”
“……是爱了吧。”她闭上眼睛,一声喟叹。
就比如,想要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