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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风波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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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要和朋友一起走放学的路,但事实上柳生染目前并没有这样的朋友。她拒绝了专车的接送纯粹是因为习惯了一个人,况且在车里接受包括比吕士或者其他人探视的目光也让她觉得有些困扰。
所以第二天她赶到学校的时候,仍然是快要上课的时间。
站在被搞得乱七八糟的储物柜前,弯弯唇角,觉得有趣。莫名其妙消停了几天,果然是因为那个一直跟着她的人吗?这两天一直都感觉不到那个人呢……
她刚来学校,认识的人不过网球部正选和灵异社三人而已,结仇倒也谈不上,想来有动机做这种事的也只有闲事众多样样不落的网球部后援团了吧。柳生染困倦地闭了闭眼,托着腮盯着黑板明目张胆的发呆。自从到这里,她就越发的懒了,这些小事,就由她们去好了。她秉承着不管不问不理不闹的四不原则,只牺牲了储物柜,倒也相安无事。大约是班里有切原同学在,她的课本书桌椅子都得以幸免于难,这无疑是一件值得松一口气的事。所以川岛太太每天烤来当做点心的饼干和甜甜圈有一半被她拿来照顾了单纯的海带少年。切原赤也当然不明白为什么柳生染要带吃的给自己,但他觉得自己明白了。所以每当他满脸通红别别扭扭接下神色淡淡的柳生染递过来的袋子时,背景总是开满了鲜艳花朵并冒着粉红泡泡。
因为海原祭即将到来的缘故,近来总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弥漫在校园。老师们也乐得轻松,对同学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像柳生染这样没什么存在感为人低调又坐在偏僻座位的女孩子,上课时折那么一两颗星星啦画那么几个面具什么的,老师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于是切原赤也愣愣地看着柳生染就这么慢吞吞地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桌子上堆满了折纸剩下的纸屑和用了一半的小毛笔颜料。面对老师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偏心,他心里充满了愤慨。他敢打赌要是他敢这么干立马会被罚站一上午,而福原老师在晨读时竟然还兴致勃勃指导了柳生染一颗折错的星星要怎么改正!
“小染,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千岛奈奈见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便从书包里拿出便当盒朝柳生染走来,却因为切原同学过于凶狠的目光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
柳生染放下手里画了一半的百魅面具,小小打了个呵欠,从书桌里抽出自己的便当盒和一个精致的小袋子,并顺手把它递给了邻座的切原君。她漫不经心道:“切原君,下午不要再看我了,一天只有一袋。”
迟钝的海带君当然没明白柳生染的真正意思,他只是满脸通红的强调自己才没有在看她而是在透过她看窗外的风景,然后抽出自己的便当一阵风一般刮出了教室。
“小染,做了一上午呢。”千岛奈奈和柳生染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准备去花园和西园寺纯美及星野葵汇合。
“嗯……没什么事,早些做完比较好。”
“啊~啊~,我的背景还有好多没画呢……”千岛奈奈圆圆的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要是赶不上海原祭就糟了……”
柳生染眨了眨眼,稍稍加快了步伐:“离海原祭还早……”
跟在后面的千岛奈奈不由绽开笑容,阿染总是这样,她是在安慰自己呢。眼看走在前面的少女就要走出教学楼,她小步跑起来,叫着“小染……”
话音还没落,已经站在教学楼外的少女一顿身飞快的向后扑了过去,张开手臂后背拦住了就要往外冲的千岛奈奈,惯性使然让圆脸的女孩子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一声清脆的响声啪地回响在空荡荡的教学楼……
……那是一个花盆。
千岛奈奈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才如果阿染是往前躲而不是往后,那这个花盆就会分毫不差地砸在她的头上。而现在,它就落在阿染脚边,近得几乎没有距离。
柳生染眯了眯泛着寒意的眸子,站在原地向上看去,那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她弯腰拉起地上惊魂未定的千岛奈奈,长长的睫毛覆着眼睛使她掩藏了大部分的情绪。握了握手里的便当盒,唇角微勾慢悠悠对圆脸少女说:“奈奈,我要回去一趟,就不跟你们一起了。”说罢不等千岛奈奈答应便一个人走回了教学楼。
有第一次就必然有第二次,深知这个道理的柳生染回到教室一点不意外的发现自己花了一个上午折的星星画的面具全部不见了,就连早就完成的下午要交的数学作业本也一并不翼而飞。
她面无表情闭了闭眼,坐在座位上开始重新写作业。好在已经认真完成一遍,本不是什么艰涩的内容,她的记忆力也一向很好,只花了十分钟就默写了出来。只是这次,她却不想就这样简单的放过那些人了。
从学校到家要走过一段极繁华的闹市区,每天都能看到成群结队的学生们在这里消磨课后时光。虽然有了病历照顾可以使她逃离体育课和游泳课,却始终没办法连做值日也免去。尤其是近些日子她在某些人视线里很不讨喜,所以这天在她完成自己值日生的任务时天已经将近擦黑。
果真是个绝好的时刻,正在她准备离开教室时,三五个女生从暗处走出拦住了她。
“喂,柳生同学。你最近似乎过得很滋润嘛。”其中一个女生口吻轻蔑地开口,双手抱胸,脸上泛着恶意的笑。
“托福,还过得去。”
这个女生,看起来有些面熟……是……上次给比吕士送便当时躲在后面的那个。另外三个,都是生面孔呢……
听到柳生染不咸不淡的回答,站在中间的林原纪香显然不大满意,她走上前来,抬手就向柳生染推去,却被单薄的少女敏捷地躲过。
“喂!我奉劝你不要太嚣张。就算你是柳生君的妹妹,整天缠着仁王君和丸井君不说,还别有用心接近切原君,你以为我们都看不见么!网球部可不是你随意卖弄风骚招蜂引蝶的地方,最好别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他们任何人周围,不然你的日子不会好过的!”林原纪香指着柳生染威胁道。
“你指的不会好过是什么?就是占领了我的储物柜?还是偷了我的作业本?亦或是……”她眯了眯眼,平静中透出几分危险的气息:“意图伤害我身边的人?”
林原纪香脸色变了变,张口结舌:“你怎么……”柳生染没看她接着说:“以前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也没关系,左右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上周二这样的,我奉劝你还是省省。或许你是个好学生所以不太了解,天台这种地方一般都是训导处和学生会重点盘查的对象,而你的身份……也太特殊了些。”
甩开拦路的女生,天已经全黑了。这是第一次柳生染只身待在黑暗中的学校,大概是校工以为学校已经没人了,就连路灯都已经熄了。她皱眉伸了伸手,在眼前张开又放下……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夜盲症是自己来时才有的还是一直都有,身边看上去竟是没有人知道这回事。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黑暗反而更让她来得有安全感。而且她的情况并不严重,少许灯光下她还是可以模模糊糊看到一些东西的。但是某些时候,比如现在,情况就比较麻烦了。
在书包里摸索着想要找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才发现一点点的光芒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看上去真是可怜的要命。她无奈地撑起小小一片光,凭着记忆慢慢向前走。说实在的,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了。
“……小染?”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主人带着不确定地语气确认着:“是小染么?”
仁王雅治。
阿染举起亮着的手机,想要知道他的确切位置,但黑暗浓墨一般地泼洒下来,渲染着,浸透着,她发现除了身前半米的距离她什么也看不见。就在这时,手里的最后一点光亮闪了闪,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然后……关机了。
少年快步跑了过来,带着些许轻微的喘息停在她身侧,一时间什么话都没说。仁王雅治沉默地注视着少女,他的视力好得很,即便是在晚上,即便刚才他们之间隔了六米的距离。他看清楚了,少女转头那片刻的茫然,那时常氤氲着雾气的眼睛里刚才根本没有任何焦距,当然,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看到她。
……阿染她,什么都看不见。
柳生染生平第一次摸不透别人在想些什么,等了许久也不见仁王雅治开口,她无法,只好盯着一片虚无慢吞吞道:“仁王前辈,可以的话,能请你带我离开这里吗?”
身边的少年仍然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少女冰凉的指尖,渐渐收拢,握住了她的手。
“阿染,你这样……多久了?”似乎走了很长的时间,仁王雅治艰涩地开口,声音嘶哑着,似乎带着极大的隐忍。
“从在平塚第一次醒来就是这样了。”牵着她的手抬了抬,少女小心地跨过了一道矮矮的台阶,漫不经心答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不告诉谁呢……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有夜盲症!那次……那次在轻井泽……仁王雅治闭了闭眼,发现自己早已经没有力气再问下去了。
柳生染怪异地扫了他一眼,当然了她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平静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可以的话也请仁王前辈不要告诉别人,今天只是个意外。”
仁王雅治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他只是一直牵着柳生染的手,紧紧地,坚定地。不论是在灯光下,还是在黑暗中,一直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