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的那些事儿》美兰控

8、第七章 即碾作尘，身不由己

　　小宝醒来，发现自己已躺在了家里的床上。
　　记得昨晚自己没本事把玉扣抬回来，两人就靠在树下睡着了，难道是玉扣把自己抱回来了？
　　想起昨夜那旖旎如梦的夜晚，还有那缠绵的吻，小宝的脸立即红到了耳根。
　　对了，玉扣呢？
　　从床上弹了起来，往屋里望了望，发现那紫色的身影正睡在自己平时睡的小塌子上，那塌子是之前玉扣可怜自己睡地板，让青儿买过来的。
　　轻抬脚步，走向那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探头悄悄看着玉扣的睡脸，想起昨夜那邪气的脸，心又是突地一跳。
　　不动声色地出了屋子，发现已是艳阳高照，玉扣折腾了一晚，又把自己抱了回来，肯定得睡上一整天。
　　不知他醒来后，会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吗？

　　果然，在小宝准备好晚饭时，玉扣才姗姗起身。
　　“起来了？快把醒酒茶喝了，然后吃饭吧，饿了大半天了。”
　　小宝摆好桌筷，难得温柔地朝玉扣一笑。
　　玉扣微怔，理好衣袍，坐到桌前。
　　小宝把茶递到玉扣面前，发现玉扣迟迟不伸手，于是举了举杯子，撇撇嘴。
　　玉扣接过杯子，淡淡一笑，笑却不及眼底。
　　怎么了，气氛好像怪怪的。

　　虽然平常吃饭两人也不多话，但是这顿饭的气氛却闷得让小宝食之无味。
　　吃到一半，小宝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玉扣，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头低低地扒着饭，蚊子般的声音冒了出来。
　　玉扣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什么事？”
　　玉扣神情没有变化，继续安静地吃饭。
　　小宝抬头，看向玉扣的表情，不会真的醉得什么都不知道吧，一股莫名的失落爬上了心头。
　　“就是，在池塘边……”
　　鼓起勇气说了一半，后面的声音含糊得比蚊子声音还小。
　　“不记得了。”
　　“……”
　　有点怀疑，注视着玉扣的神情，却发现他镇定如常，一点都不像在说谎，小宝失落感更甚，埋头闷闷扒光了碗里的饭。
　　魏小宝啊魏小宝，你失落个屁啊，不过就是一个吻嘛，有必要看这么重吗！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夜的事两人都没有再提起过，但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变得有些诡异，小宝也说不出是哪里怪了，玉扣还是跟平常一样懒，还是会和自己说话，对自己笑，可是，却不会像之前随便的亲昵，甚至有些疏离自己的感觉。
　　心里郁闷得很，导致晚上的失眠。
　　有一晚，小宝睡不着，只好一直闭目，迷糊之间，却感到身旁好像有人靠近，原本想睁眼，鼻子却闻到了熟悉的淡香，于是继续假寐。感到脸上轻柔的触摸，那人把搭在自己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若有似无的一声轻叹，又感到扫在脸上痒痒的发丝，一个如羽毛般的吻落在了她的额上，最后离开。
　　她知道，那是玉扣。

　　就这样郁闷地过了几天，干活也心不在焉，小宝再也憋不住了，想问清楚到底玉扣怎么了，于是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屋里跑。
　　匆忙地跑到门前，却撞进了刚好开门的玉扣怀里，两人怔怔地相视了一会，小宝尴尬地笑了笑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跑那么急。”
　　玉扣嘴角微弯，抬手想碰小宝的刘海，却在半路一顿，收回了手。
　　没有看漏这细小的动作，小宝笑容一暗，却装作没事，摇了摇头。
　　正当心里忐忑着不知怎么开口，玉扣却先开了口。
　　“小宝，我明天要回勾月楼一趟。”
　　惊讶地抬眼，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怎么突然要回去？”
　　“我已经出来太久了。”
　　“那，什么时候回来？”
　　去一趟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小宝扯起嘴角，笑着问道。
　　看着那抹期待的笑容，玉扣薄唇微张，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
　　轻捏着手心，小宝继续笑着，等待着玉扣的答案。

　　“五天后，五天后回来。”
　　指间一松，却是渗出了细汗，小宝不想骗自己，在看到玉扣犹豫的一瞬间，自己竟然很害怕他说不回来了。
　　怕得，不得了……

　　“好，我等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玉扣心底深深一触，凝视着小宝那盈盈的笑容，仿佛有什么东西不断在心里滋长，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勾月楼。
　　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公子，夫人在房里等了很久了。”
　　青儿迎了上来，有点着急地催促道。
　　房里的薛夫人便是本国薛大将军的夫人，也是勾月楼背后真正的老板，头牌玉扣公子的唯一主子，但这个秘密鲜少有人知道。
　　“知道了。”
　　玉扣嗤笑一声，这才是属于他的地方，自己竟然试想摆脱。

　　叩门入内。
　　贵妃椅上侧倚着一个高贵美丽的妇人，细肤柔发，杏目樱唇，华丽的衣裙覆着交叠的双腿，虽已到中年，却依然风韵犹存，可以看出年轻时定是艳绝一方的美人。椅边站着一绯衣小倌，手中正捏着一颗晶莹的葡萄，准备喂到妇人的嘴里，还有一蓝衣小倌侧坐在地毯上，正为妇人轻按小腿。

　　“夫人。”
　　仿佛早已习惯了眼前的场景，玉扣淡淡地看着，轻唤一声。
　　“回来了？”
　　薛夫人侧目看了玉扣一眼，勾唇一笑，抬手挥退了两个小倌。
　　“过来。”
　　玉扣眼中一闪，抬步走到贵妃椅前。
　　“来，坐下。”
　　夫人嘴角微弯，轻轻拍了一下椅边。
　　见玉扣顺从地坐下，夫人撑起身子，手背轻轻抚过玉扣的侧脸，却感到手下的身子微微一顿，有点抗拒。

　　“玉儿，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的心都玩野了？”
　　杏目一利，娇柔的声音却带着丝丝威严。
　　“夫人多虑了，玉扣还是原本的玉扣。”
　　玉扣拿起桌上一杯酒，递予夫人，凤目流转，魅惑萦于眉目之间。
　　“哦？希望是如你所说的那样。”
　　夫人接过酒，轻抿了一口，便举到玉扣唇边。
　　“夫人忘了，玉扣不能喝酒。”
　　“啊，瞧我这记性，看来真是年纪大了，连玉儿的禁忌都忘了。”
　　薛夫人轻笑一声，随玉扣接过酒杯放回桌上。
　　“夫人还年轻得很。”
　　“呵呵，玉儿的嘴还是那么甜。”

　　微微扫看了一下玉扣，夫人轻叹一声。
　　“想当年刚带你来勾月楼，你才十二岁，现在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多得夫人的养育之恩。”
　　“当年的美少年，如今也长成了如此绝色媚人的美男子，真叫人越发心动。”
　　夫人轻笑，倾身倚到玉扣肩旁，脸轻挨到玉扣襟前。
　　如葱玉手却沿着衣襟滑向衣内。
　　指间刚触碰到肌肤，手腕却被牢牢抓住。
　　“夫人。”
　　眉间带着薄怒，玉扣放下夫人的手，起身。
　　“玉儿，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别以为你在外面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看到玉扣身子明显一震，薛夫人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养你的目的，别以为被我一直宠着，放任着，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或许，你也该学学刚刚那两个小倌，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拖着裙摆，抬步走到玉扣身侧，薛夫人声音虽柔，话里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最终还是松开。
　　玉扣勾起薄唇，转头撩起夫人耳边一段黑发，放于鼻下轻嗅吻，复而抬眉邪魅一笑。
　　“玉扣明白。”
　　“嗯，这才是我的好玉儿，你刚回来，去休息一下吧。”
　　夫人满意地一笑，留下玉扣，朝房门走去，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玉儿，之后我还要去边疆看将军一趟，希望这段时间你能乖乖安守本分，等我回来。”
　　“是。”
　　夫人嗯了一声，把手搭在门外的小倌手里，缓步离开。

　　凤目一暗，魅惑自如的神情消失不见。
　　想起那句“好，我等你。”，竟觉得自己如此无力。
　　第一次，玉扣恨自己这该死的身份，为什么自己如此没用，什么高高在上的头牌，什么第一美人，呵，到头来只不过是权贵拿来消遣的一件玩物罢了，连普通人都不如，没有权力，没有选择，也摆脱不了，如果没有了色相，就只是一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