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的那些事儿》美兰控

11、第十章 繁花尽落，曲终人散

　　想他在勾月楼做看守做了那么多年，还真是没有见过像小宝这么有恒心的，都等了整整一晚了，竟然还坐在那不走。
　　“丫头，听我一句劝吧，别等了，你不可能见到那头牌的。”
　　见小宝样子也可怜，大汉拿来一壶水给她喝，好心劝她离开。
　　“谢谢，我会等到的。”
　　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还给了大汉，小宝继续静静地坐着。
　　“唉。”
　　大汉也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一转身见一高贵美丽的妇人经过眼前，立刻恭敬地低头示好。
　　“薛夫人里面请。”
　　大汉也不知薛夫人其实就是勾月楼的幕后老板，只当她是楼里的贵客般招待。

　　薛夫人脚步一滞，低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小宝，柳眉微皱。
　　感觉到有人注视，小宝抬头，看到那穿着华丽，长相美艳的中年妇人。
　　“夫人？”
　　出来为夫人引路的绿鸯见夫人停了下来，侧眼便看到坐着的小宝。
　　“走吧。”
　　“是。”
　　薛夫人转眼踏进楼里，绿鸯看了一眼小宝，便扭腰跟上了夫人。

　　“青儿，她还在等吗？”
　　玉扣心不在焉地抿着手中的茶，问道。
　　“嗯，等了一晚了。”
　　青儿为玉扣添了杯茶，看到自家公子明显的神不守舍，不禁担忧。
　　跟公子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公子这幅样子。
　　“青儿，去准备一下，夫人快到了。”
　　强迫自己不去想楼下的女子，玉扣起身走到不远的榻上，抬指摆弄了几下榻上的古琴，清悦的几声琴音由指间泻出。

　　“玉儿。”
　　进了房间，看到独自低头抚琴的玉扣，薛夫人愉悦一笑。
　　“夫人。”
　　琴音骤停，玉扣抬头朝夫人妖娆一笑。
　　“玉儿继续啊，我也很久没听到你抚琴了。”
　　夫人的心情很好，抬步走向塌子，屈膝坐了上去，靠在玉扣身旁。
　　琴声再次响起，悠悠不绝，却带着淡淡的哀伤。
　　“玉儿，什么时候你的琴音变得这么幽怨了？”
　　“夫人说笑了。”
　　玉扣手指一颤，抿嘴一笑。
　　琴音流转，指间旋律瞬间变得暧昧勾人。

　　绿鞋子？
　　小宝抬头，看到绿鸯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面前。
　　“丫头，我带你进去。”
　　绿鸯蹲下身子，小声对小宝说道。
　　小宝稍有疑虑，犹豫地看着绿鸯。
　　总觉得，这个人不是好人，但这么好的机会又不想错过。
　　“怎么？不想进去？那我走了。”
　　说着绿鸯站起身就准备走。
　　“哎，等等。”
　　小宝立即站了起来，拉住他的袖子，可能因为坐得太久双腿发麻，手上依赖性地一扯，拉得绿鸯身子轻晃了一下。
　　“跟我来。”
　　绿鸯眼中有微怒，却不好发作，甩开小宝的手，径自先走一步。
　　小宝快步跟上，由于人是绿鸯带进去的，看门的大汉也没有说什么。

　　小宝由绿鸯带着，打扮成了小厮模样，低着头跟在他后面绕过了长长短短的回廊，来到一间不同于其他房间，别致优雅的房间前，房内传出细细缠绵的琴音。
　　“夫人，绿鸯特意拿了冰糖燕窝给你。”
　　“进来吧。”
　　隐隐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小宝捧着糖水，低头跟在绿鸯身后进了房间。
　　着急着想看到玉扣，但刚抬头，就被绿鸯瞪了一眼，警告她别急。
　　绿鸯接过糖水，款款上前摆到几上，示意小宝站到塌子一边。
　　见绿鸯不再管自己，小宝抬头，她站的位置在他们的后方，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她。
　　只见绿鸯拿起碗半跪到地毯上，将糖水轻轻吹凉，献媚地喂到夫人嘴边。
　　那夫人，正是自己今早在门口见到过的那位高贵美丽的妇人，而侧坐在夫人旁边垂眉抚琴的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见的玉扣。
　　玉扣显然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竟打扮成小厮偷偷进了勾月楼。
　　小宝心里着急得很，却不得不静静地待在一旁。

　　“玉儿别弹了，你也累了吧，来，尝尝这燕窝。”
　　薛夫人接过一勺子燕窝，倚到玉扣身上，递到他唇边。
　　“谢夫人。”
　　只见玉扣媚眼一挑，启唇含住勺子。
　　小宝看着那暧昧的画面，轻咬住微微发白的嘴唇。
　　夫人一笑，又勺了一匙子燕窝，准备喂到玉扣嘴边，待玉扣张开双唇，却一缩手，娇柔一笑。
　　“玉儿，我亲自喂你可好？”
　　不是正在喂吗！小宝小嘴一撇，闷闷地想。
　　只见夫人把燕窝含到了自己的嘴里，倾身把唇靠到了玉扣嘴边。
　　玉扣一怔。
　　夫人不耐地皱了皱眉，以手轻拂过玉扣的侧脸，让他的唇靠近。
　　小宝愣愣地注视着玉扣的反应。
　　不要，玉扣。
　　乌睫微垂，薄唇邪魅一弯，那张曾经吻过自己的唇渐渐向那美艳的樱唇靠近。
　　手中的托盘应声落地，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

　　“谁？”
　　就在两人双唇快碰触到时，被巨大的声响惊吓到，夫人撑起身子，娇颜带怒。
　　“夫人，是绿鸯管教小厮不严。”
　　玉扣凤目随意一督，在目光接触到那抹娇小颤抖的身影时，却再也转不开视线。
　　眼见着快要一亲芳泽，却被人生生打断，夫人心头怒火越甚。
　　“快跪下向夫人赔罪。”
　　绿鸯一把将小宝提到塌前，让小宝跪下。
　　看到脸带泪痕的清秀小厮，夫人神情疑惑，略有所思地看向玉扣，却见玉扣神色明显变化，眼带愁色地凝视那小厮。
　　小宝也不顾什么赔罪不赔罪的，只幽幽地看着那个坐于榻上的倾绝如昔的男子，紧咬着下唇。
　　没有错过两人之间的交流，绿鸯明显看到夫人眼中的不悦，于是起身变本加厉道。
　　“大胆小厮，竟然还不赔罪，看来是教训得少了。”
　　伸手想朝着那苍白的脸上挥去，却意料之中被拦下。
　　玉扣紧紧拽住他的手，那紧张的神色，眼中的愤怒，任谁都能发觉那小厮对玉扣的不一般。
　　抬头看着为自己而来的玉扣，小宝微喜，至少，他还是认她的。

　　“鸯儿，怎么能轻易对下人动手呢。”
　　夫人收起了怒色，缓缓走向小宝。
　　“夫人教训得是。”
　　绿鸯挣开玉扣的手，讪笑着过去搀扶夫人。
　　“教不听的小厮，丢出去便是，何必惹自己生气呢。”
　　薛夫人眼角扫了一下小宝，虽是对绿鸯说，眼睛却是注视着玉扣。
　　“是的，来人，把他丢出勾月楼。”
　　绿鸯唇角一勾，夫人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人的不寻常，那么那个丫头暂时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小宝看向玉扣，希望他能给点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但玉扣却是别过脸去，不再看她，媚眼一转，扶着夫人再次坐到了榻上。
　　任由大汉进来把自己拖出去，直到那雕花大门狠狠闭上，隔绝了那个紫色的身影。
　　小宝自嘲一笑，她怎么那么傻，像个傻瓜一样过来找他，却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原来那就是他原本的生活，那好，她再都不会来打扰他了。
　　被大汉丢到出了楼外，膝盖狠狠地磕到地上，刺骨的疼痛钻上心头，不知到底是身体的疼痛，还是心里的疼痛，让她痛出了泪水。
　　在周围的指指点点下，小宝擦掉眼泪，撑起身子，一瘸一瘸地走着，忍不住回头再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房间紧闭的雕花窗台，终于转身回家。

　　不是说永远不想再看到他吗？为什么又要来找他？
　　结果，还是被她看到自己那不堪的一面。
　　合上那窗间的缝隙，屋内黑暗一片，玉扣无力地靠在墙边，拳间的指骨握得泛白，低垂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