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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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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三更,都督怎起得这么早?”
“今日已是第三日,正是孔明交箭的日子。”雾气正浓,看不清星月,“如何,造箭多少。”
“若是这三日,不足一万。不过算上这几个月的,已超十万。”
“如此甚好。”
“都督,在担心孔明先生?”抑制不住好奇,那监箭官问了出来。
“怎么会。”周瑜失笑,道,“既然孔明已经应承下来,他自然早有计较。我不过是习惯多做准备而已。”
“好了,你去休息吧。”
监箭官已经退下,独留周瑜一人,忽闻一声战鼓擂,周瑜低声喃喃:“这人还真是没变,高傲得不肯示弱啊,竟让自己直面曹军,不过以曹操的性子,应该……”
“人算不如天算啊。”卧在床榻上,周瑜只觉浑身无力。吩咐子敬不可将此事泄露后,再无心多想些什么了,自己这病来的悄然,他们二人怕是商量不出什么结果,白白担了心,“哎。”随即沉沉睡去。
出了帐门,小乔连忙道,是说不出来的担心,“先生,周郎此病,大夫竟查不出是何原因,都为之惊骇不已,我与他相处多年,也从未见他病得如此厉害,如此奇怪过。”
“天意,天意难料啊。”鲁肃一时也寻不着病由,只能叹道。
“我想,只怕是周郎心有块垒,郁闷难当。”
“那么究竟是为何呢?”
“我再三想问,他就是不肯说。”说到这,小乔觉得有些委屈,相处多年,为何他还是这般隐瞒很多事,不愿与我分担,自己终究无法与他并肩站立。
“我想有一人,他和公瑾心心相印,声息相通,他最知道公瑾心思,或许可以把他请来,给公瑾看看。”
“先生说的是诸葛亮?”
“正是。”
天已大亮,这半日来,周瑜只觉得心腹饱胀,阵阵犯呕,头晕目眩,浑身酸痛难当。就听子敬询问着自己病情,小乔也一一相答。
“公瑾呀,我方才去看孔明,说到了你的病症,他说,他能够医治。现在正在账外候着呢。”
他怎的来了,如今自己正病得厉害,那事,不过赶了巧罢。
“小乔,扶我起来,替我更衣。我不想让诸葛亮看见我这幅样子。”免得让他担心。
加快了脚步,孔明匆匆入帐,“大都督。”
周瑜见着这脸上写满担心的人,吃力的抬起手,虚扶一下,“坐吧。”
刚坐下,几日不见,如今公瑾脸色苍白,孔明愈发担忧了,“几日不见,在下极为挂念,不料大都督竟一病如此。”
“人有旦夕祸福,又岂能自保。”
“天有不测风云,人又岂能预料。”公瑾需好好保重身体。
一声轻咳,试图掩饰心中绞痛,收效甚微,按着胸口,固执的开口:“胸中如堵,好不难过,难过啊。”
“都督觉得心中烦闷吗。”
“闷那,好像闷着一团火。”欲求,而不可能再得,怎能再绊着。
“那当用凉药解之啊。”
“无用。”
“若是凉药无用,在下另有一个方子,或许能解都督病症。”
“哦?”你依旧成竹在胸,尽管无用,如此也好,也好。“那就劳先生写个方子吧。”
“都督请看,这便是药方。”
看着侍者呈上的药方,周瑜笑了,果然,【欲破曹公,需用火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孔明,你真是神人哪。”如此懂我之人,舍你而又其谁。可惜…
“在下虽然才薄,却有幸识得一位异人,承他恩典,授我奇门遁甲之术。一旦施起法来,便可呼风唤雨。”
“当真?”孔明,你越发才华横溢了。
“当真!”
“子敬,你立即差人在南屏山上修建一座七星坛,坛方九尺,方圆三丈,另一百二十人,手持旗幡将祭坛围住,我在坛上做法,为公瑾借三天三夜的东南大风。”
此事怕逆了天道,有损人德,“何须三天三夜,只用给我借来一夜东风,我就能灭曹。”此话是周瑜的自信,也是对孔明的关心。
烽烟已起,旗帜飘扬,孔明着一身黑袍,长发披散,遥遥远望,见他一步步登上祭坛,周瑜转身入帐,银甲白袍,尽管脸色苍白,依旧英姿勃发。
战略已定,各位将士兵分几路,已经行兵。
南屏山西面再布将台,周瑜置身其中,凝望着施法已三天的孔明,心中担忧,可,“你听着,如果甲子时辰到了,仍然不见东南风起,你即率兵赶往七星坛,斩杀孔明,以正军法。”
东南风起,孔明起身离开。
“先生就这样走了?”
“怎的,难道霄穆看上了哪家女子,不愿回营了吗?”这话转的并不高明,不像号称卧龙的先生会说的话,“先生难道不与大都督道别吗?”
“一道别,你我恐怕走不成了。”毕竟各为其主,互成威胁。
“不会的。”不知为何,我就是莫名的坚定,“不会的。”
“也许吧。”
正仓皇赶路,就见前面停着一辆马车,竟是都督夫人小乔。
“夫人为何救我?”
“因为先生周郎知音,又救过周郎。”
话毕,先生脸色变了变,不再说话。
前方就是燕子矶,与小乔告辞,我伴着先生向桥头走去。
远远传来轻灵的乐声,还是一曲高山流水。
“先生,是高山流水。”我开了口,却不敢看先生的脸色。
“我知道。”
追兵再至,船已入了江,先生心情显然好了些许,“吕蒙,回去告诉大都督,让他好生用兵。”
“小乔,你回来了。”
“恩。”顿了顿,终是问了出来,“为何要借我之手放他走。”
“…咳咳…”
“你不愿让他看你这幅样子,所以强撑着,可我那?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小乔笑得凄惨,“我只想知道,若我不去,诸葛亮被斩于吕蒙手下,你会如何。”
“不会的,小乔,你我相处已久,我明白。你若不愿,便离开这个事事非非的地方,寻个清净之处,也好。况且……”
“况且你也没几日活头了?是吧。就这样又赶走我,都督真是好计划啊。”
“何苦呢……”
那日,是周都督的葬礼,先生痛哭。
当大多数人冷眼,只当先生假仁假义时。
我知道,先生真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