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道216号》竹子大人

3、第 3 章 看着张立提

　　看着张立提拉起气得刚缓过劲儿来的“强哥”往外走，刘浩乐了，由于陈奶奶这人太热心肠什么事都爱管，所以作为陈奶奶的儿子，张立就老得在老太太发完善心之后去收拾各种各样的烂摊子，像现在````````````````````````
　　“这就算放假了？”庞大海接过刘浩手里的一摞书，随口问到。
　　“啊！试都考完了！”刘浩动了动刚才拎书的手，出来时忘带手套，冻僵了。
　　一进屋儿，刘浩就赶紧扔下东西跑炉子边儿暖手去了。
　　庞大海把书放在书架上，点了根儿烟，看着刘浩在炉边暖手的傻样儿，嘿嘿直乐，“手冻着了吧？嗬嗬。你说你帽子围脖儿都捂得挺严实，怎么就不戴手套呢？”
　　“找不着了呗！这还用问！”刘浩那破记性就是院里快80的郑爷爷都不敢比。
　　“邋遢劲儿！哎，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猛吸了一口烟，掐了。
　　刘浩现在带的这套帽子围脖儿还是他搬回大院儿那会儿买的“当年最新款式”，可现在都土得快掉渣儿了，庞大海寻思着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买套新的送他，突然见刘浩“蹭”的一下蹦老高，大叫了声“救命”后带着火光钻进了厕所。
　　“没事吧你？”等庞大海从吃惊当中反应过来跟着跑进去时，刘浩的火已经灭了，正拿着围脖儿使劲儿闻呢。
　　“没事吧你？”庞大海又问了一遍，语气中有遮掩不住的担心。可刘浩跟没长耳朵似的，接着捧着冒黑烟儿的“前围脖”闻，像只缉毒犬。
　　庞大海怕他是耳朵出毛病了，赶紧连着大喊了好几声“耗子（庞大海对刘浩的昵称）”还连带着玩儿命摇了几下，吓得睡旁边屋的刘能穿着裤衩背心拽下挂在墙上的桃木剑就往这边儿跑，还回应着：“别怕！耗子不咬人！”
　　“爸，没事！大海是叫我呢！”刘浩堵住门，说什么也不让他爸进来，要不刘能知道了他烤个手也能把围脖儿燎着了，就肯定又得一通唠叨，年轻人就烦这个。
　　“啊！对！刘伯（bai）我是叫刘浩呢。您快回屋吧，别冻着！”庞大海明白刘浩的意思。
　　刘能确定了没什么险情，就“嗖”的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本年度最完美的钻被窝儿全套动作，动作之连贯娴熟，颇有大家风范。
　　庞大海小小赞叹了一下刘能的速度，回头看刘浩，还闻着呢！
　　“你老闻它嘎嘛呀？”庞大海索性把“前围脖”扯过来一块儿闻。
　　可刘浩突然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我就说着围脖儿是纯毛的吧，你闻这味儿！”
　　庞大海只觉头嗡了一下，怒火自行运转一周天终于在刘浩看起来无辜的眼神中扑灭，自己白担心了半天啊！
　　刘浩戴着的毛线帽儿紧紧的箍在脑袋上，留出来的几撮儿头发因为刚才的突发事件湿嗒嗒的贴在脑门儿上，还分成三叉儿，活脱脱的三毛儿经典发型再现，看得庞大海又好气又好笑。
　　刚想伸手给他捋捋头发，刘浩却大步流星的往院里走去，然后就屹立在冬日夜晚的寒风中不动了。
　　“又抽什么风？”庞大海跟刘浩在一块儿时间长了，对他虽然还是不能应付自如，但也成得上了解，知道这小子肯定有出什么腰蛾子（天津方言：馊主意）了。
　　“你懂得什么叫热胀冷缩吗？”刘浩闭着眼，昂着头迎着风，无比神圣。
　　“啊？”庞大海一时转不过玩儿来。
　　“我这帽子，其实在正常室温下已经戴不进去了。”刘浩指指脑袋，“但我在回家的路上试了一下又带进去了，可回到屋里一热脑袋变大了，就又摘不下去了，所以需要出来冷缩一下。”说完，刘浩炫耀似的朝庞大海一乐，立马儿看见脸色缓和了一下，就知道他拿这张笑脸没辙。
　　“别神经了，赶紧进屋，你这一身的水，再吹病了！”庞大海仗着身高的优势提拉着刘浩的脖领子把他拽进了屋。“快换衣服！把你那破玩意儿拿下来（指前围脖儿）！摘帽子！”庞大海一边从衣柜里往外翻衣服一边说着，“你怎么就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呢？能活到20，你也够不易的了！”
　　刘浩早习惯了庞某某的唠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当回事儿，这会正逗自家养的小猫儿玩呢。
　　庞大海把衣服找全了，看着“耗子”抱着猫玩儿得正欢呢完全忘了这屋里除了猫以外还有另一个生物的存在，无奈的叹口气，认了，走过去亲自把刘浩身上的湿衣服一件一件往下扒，最后还废了不小的劲儿把那“正常室温下戴不上的帽子”给揪了下来。
　　“使那么大的劲儿啊，差点把我的脑袋也揪下来！”刘浩摸摸头表示不满。
　　“你这是帽子吗？啊？我都不敢往下摘，怕把你头皮也揭下来！”庞大海扯了扯帽子，扔一边儿了，“过几天咱溜溜滨江道去，给你买点东西，你的衣服都小了！”
　　“怎么跟我妈似的？嗬嗬~~~你是不是也快到更年期了？”刘浩一脸的坏笑。
　　“少废话！”庞大海又点了根烟，原来刘浩住校的时候就老想见他，没事儿就往他学校跑，现在人就在跟前儿了又有点不自在，抽烟，是为了掩饰，“什么时候回老家看爷爷奶奶去？”
　　刘浩正纳闷庞大海最近烟瘾怎么那么大，刚想劝劝他少抽两根儿的，一听他问起这个，就想起了当时来天津上高中时送别的场景，奶奶抱着自己大腿说什么也不让走，谁敢过来拉就咬谁（没办法，手占着了啊），那个凶悍啊，比藏獒都不次，爷爷实在没办法冒着被咬的风险挺身而上将老伴儿从孙子身上给撕了下来。后来听说没过几天，县里卫生站的人就带着狂犬疫苗和绳子拜访刘家去了。
　　刘浩自己越想越逗，笑得越欢，最后索性靠在庞大海肩上放声大笑，前仰后合的，庞大海也不动，由他靠着，等他发完疯。
　　“我明天去找工作。”刘浩笑累了，倚在庞大海身上歇着，过了会儿，忽然就说了那么一句。
　　“啊？”庞大海以为他在开玩笑。
　　“啊！你们那儿找假期工吗？”庞大海在一家电脑专卖店里打工，不上学了。
　　“应该招，明天我问问。怎么又想起来打工了？”庞大海转头看着倚在自己肩膀上精致坚毅的侧脸，一时间，痴了。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份友情是什么时候变得味儿，曾经无数次的挣扎想挣脱这种近乎荒诞的想法，告诉自己他对耗子的感情是友情是兄弟情，但他明白这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因为他不会对任何一个朋友或兄弟有这种心跳的感觉，不会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近似疯狂的想念！所有的一切都证明，刘浩-----是特别的--------------
　　“我也得长大，是吧，不能让你们照顾一辈子啊---------------------”刘浩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袋猫粮，抓点儿放在手心里，开始喂猫。这只叫“狮子”的猫是刘浩上高二时从一帮虐待狂手里解救出来的，当时刘浩还跟那帮人动了手，别看刘浩人有点瘦，可小时候也跟村儿里的师傅学过点儿武术，打起架来是挺厉害的，原来也有好多人看他长得白净好看有点像女孩儿就存心找碴儿，想欺负欺负他，结果都被小耗同学好好的教育了一下，让他们们实实在在的领悟一下咱们老祖宗吃了无数的亏才总结出来那句“人不可貌相”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那是庞大海第一次看见刘浩打架，本来想上去帮帮手，结果发现根本就没那个必要，那也是第一次让庞大海觉得刘浩不一定非要被人照顾，毕竟，他也是个男人！
　　“噢~~其实~~~~呵呵~~~~恩！”庞大海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结果留下一句“你睡吧”转头走人了。
　　“狮子啊~~~~狮子~~~~~咱俩是好兄弟啊，对吧！”刘浩摸摸正在吃食的“狮子”，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声气。
　　放假在家，刘浩本想睡个昏天黑地海枯石烂，可有刘妈妈在的地儿就没有敢睡懒觉的人，所以他被以“冬天睡觉无被盖”的大刑驱逐下床，遣送到厕所勒令洗漱。
　　一切搞定以后，刘浩站在院子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发现这院里的人除了开夜班车的陈立还没没起床，其他人早都吃完早点准备上班了。
　　“小浩放假啦？”是郑爷爷。
　　刘浩从小就特别喜欢这个慈眉善目知识渊博的郑爷爷。
　　郑爷爷一生未婚，也从没向别人提起过自己的身世，如今都快80的人了，身体还特硬朗，他常拿自己开玩笑说：“我还有心愿未了呢，阎王就是派小鬼儿来拿我，也得让我给哄回去，他一看我这老头这么难缠也就懒得里我了，所以我还得接着在这儿赖着！”郑爷爷特别会讲故事，凡是从小就住这院子的人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他的故事很刺激也很真实完全不是拿来哄小孩儿的童话，每个故事的主人公都是一个叫陈家豪的台湾记者，所以院子里的听过他的故事的人心中第一个传奇英雄大概不是什么超人佐罗而是那名台湾记者。刘浩就是个“郑fan”，特别喜欢听传奇英雄陈家豪的故事，记得小时候幼稚的自己问郑爷爷那个记者还活着吗，郑爷爷非常坚定的点点头，异常肯定地说：活着！他还有心愿未了呢！要不是那时刘浩太小，怎么会看不出来，郑爷爷不是在讲故事，而是以这种方式来怀念一位故人---------
　　郑爷爷手很巧，没事儿出去遛达一圈捡回来个竹筐，第二天就成了竹凉枕，烂树根到了他手里就成了根雕，在上面放块玻璃就成了茶几儿。刘哲对郑爷爷这门手艺极其感兴趣，也得到了真传，现在也能算个手艺人了------------
　　“啊------放假了。”刘浩看着面前和善的老人，想象着他年轻时应该是怎样的英姿飒爽。
　　“放假了也不要浪费时间啊，多学学东西，你们这一代啊，竞争太激烈！”
　　“嗯---------”刘浩刚想跟郑爷爷聊聊如今压力不仅仅存于社会也早已悄无声息的蔓延到了高校的，就听陈奶奶的一生霹雳无敌吼：“张立！起床！我跟人家女方定得11点！快起！”
　　又逼张立相亲呀，刘浩无奈的笑笑，郑爷爷也摇摇头，进屋去了。
　　刘浩看着赵家二小在空墙上用粉笔一复一日写着诸如“傻子白吃”之类的词儿，想起小时候自己跟庞大海也干过这事儿，当时让不识字儿的陈奶奶看见还猛夸他们爱学习，不像他们家张立。“庞大海--------”刘浩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唉-------当兄弟不好吗？”依然是无奈和伤感。
　　你怎么能说
　　未来有可能
　　飘忽的心
　　要如何平衡
　　已几次分开后
　　我对着镜子问
　　我以为我可以相信的人
　　怎么会这样子忽然转身
　　你的纯真
　　消失了吗
　　我不要再对你又爱又恨

　　我对我们
　　充满了疑问
　　怀疑像针
　　刺激了灵魂
　　到底是为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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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自容祖儿的《隐形情人》）
　　“浩浩！接电话啊！傻了？”刘妈妈从厨房里伸出脑袋，冲刘浩喊。
　　“啊？`````````哦````````”是妹妹刘禅的电话，那铃声真是怪贴近刘浩的现状的，听着听着就“入境”了
　　“喂```蝉蝉`````````”
　　“怎么接电话那么慢?傻了？啊？”
　　“哈？”
　　“哈什么？晚上来接我！知道我在哪个酒吧唱歌吧！”
　　“知道，今天回家住吗？”
　　“家里有地儿住吗？晚上来接我，挂了，88”
　　刘浩揉揉耳朵，果然能当歌手，穿透力真强。
　　天晓得，这次“酒吧之约”改变了刘浩一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