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chapter 55 ...
-
——突然有事，改天一定。
迹部看到这条短讯时，刚与失忆的越前打完网球。
突然有事……会是什么事？
他实在猜不到，心里开始莫名地不安起来。晓夜不可能和发这么简洁的短讯，更不可能突然有事却不和他讲清楚，于是他迅速地回了一条：怎么了？
但过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她的回复。
打电话给她，也始终没人接听。
“啧。”
迹部果断找人查了下晓夜的GPS，发现她定位在了京都的某一个车站，并且一个小时都没有移动过。
忍足本以为总决赛的这一天晓夜也会来的，这样他就能一边看比赛一边试图看好戏了，然而却迟迟没等到她。
见迹部时不时焦躁地翻看自己的手机，他不禁出声问道：“迹部，你的女朋友呢？没有来吗？”
迹部皱着眉，回头看了忍足一眼，犹豫了半晌，什么也没有说。
球场上的越前领悟了天衣无缝的极限，青学赢得了全国大赛的冠军，一群人欢喜地拥抱在一起庆祝，迹部却脸色阴沉。
又打了一通无人接听的电话，远远地看见晓曦在四处寻找着什么。她脸色非常不好，但看起来并非败北的痛苦，而是浓重得几乎要透不过呼吸的担忧。
迹部站起来，大步走向晓曦，撞到她疑惑慌乱的赤眸时，他直接开门见山：“晓夜失踪了。”
——————
佐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晓夜立刻回过头去，看到的却只有一群阴魂。
阴魂的数量突然增多，四周渐渐冷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佛珠，上面的佛光几乎殆尽。
看过无数部灵异小说的晓夜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些阴魂要对她下手了。
她拼了命地往前逃，想掏出手机打电话，手机却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还没跑出去多远，身体便无法控制地转了方向，朝着河里走去，佛珠随之哗地一声散落开来掉落在地上。
寒冷，恐慌，绝望……
她拼命地抵抗，却还是只能眼看着自己离河水越来越近。
脚一步步地迈进水里，明明是八月末，水却冰冷刺骨。
哦对了，她上一世死亡的那一天，也是八月末……
看来真的被她猜中了——时间线改变了，她的身体在渐渐变回上一世的状态，同时，也会在原来死亡的那一天死去……
她一直都不敢将这件事讲给任何人听，生怕说出来就会变成真的。
然而即使不说出来，既定的事实也会照样发生。
人一到面临死亡时，求生的欲望就会极其强烈。
冰冷的河水一点一点地漫过她的身体，她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希望能够多争取两到三分钟的时间，好让谁在这两三分钟里，把她救起来。
当水漫过她的嘴唇时，她意外地十分冷静，不慌不忙地用鼻子吸满了空气后，水终于没过了她的头顶。
然而这漫长的三分钟里，她并没能等来什么……
当呼吸欲望来临时，她默默地数着自己横膈膜抽搐的次数。当肺中的空气排空时，她侧躺在了水底，看着水面的波光粼粼，企图分散自己窒息的痛苦。
她的脑海中开始飞快地闪过无数画面。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走马灯？
眼前好像出现了迹部跳下水救她的画面，然而再一眨眼，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了苦涩的弧度。
不想死啊……真的不想死啊。
但是她动不了啊。
——————
三天。几乎整个日本的势力，寻找了晓夜整整三天。
远山的家庭和公司，迹部财团，日本围棋界，各所学校的网球部围棋部，各地警方……甚至连曾经被她教过的小正太也发动了一群人，所有人都在极力地找她。
焦虑，痛苦，绝望……这些词永远都不适合迹部，但在这三天里，他确实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
他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找不到她该怎么办？以后的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她该怎么办？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浸泡在痛苦里。
他感到累，很累。然而曾经说可以被他依靠的少女，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但他是迹部景吾，就算再辛苦，表面上还能够勉强维持理智，始终稳定地控制全局，最高效率地进行搜寻工作。
只是……过去整整三天了，还是什么消息也没有。
远山晓曦的状态非常不好，容颜憔悴，很久没有合眼，像是完全依靠着意志力来支撑自己，随时都可能晕倒。
最后终于从远山家母那边得到了一个消息——晓夜那一天傍晚去了京都的一个河边。
一群人第一时间赶到了那条河附近，开始了搜寻工作。
迹部沿河边走路时始终盯着地面，试图发现一些线索，当看见散落进尘埃里的佛珠时，他倒吸了一口气，大声吼道：“她就在这里！”
过了不久，河中打捞出了一具尸体。尸体被平放在地上，用一张布盖住，一向绝佳洞察力的迹部一眼就认出了那具尸体就是晓夜。
他难以置信地朝着尸体走过去，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停在尸体旁，僵硬地站着。
身周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冰，明明是八月末，却冷得犹如置身冰窖。
晓夜？真的是晓夜吗？
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地跑到这种地方，还不告诉他，让他陪着她一起？是因为考虑到那天是总决赛，怕打扰到他吗？
颤抖着手，轻轻地揭开盖着她的布，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孔时，呼吸好像停滞了一瞬。
他怔怔地看着她的脸，整整折磨了他三天的痛苦在这一瞬间竟全部消失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非常痛苦，但他却没有。
像是这一切，都不是真实发生的一样。
像是正在经历这场痛苦地生死离别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晓夜的脸上干干净净的，发丝间裹着一些细腻的泥沙，双眼紧闭，毫无痛苦，除了身体被泡得有些肿胀发白以外，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把冰冷僵硬的晓夜抱到怀里，侥幸心理促使他用手指探了下她的颈动脉，面对众人紧张的目光，他闭上眼摇了摇头。
他的晓夜死了……他的晓夜真的死了，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记得她说过她有阴阳眼，看得见鬼，那她现在会在哪里？会不会变成了鬼魂正在他的旁边看着他？会不会怪他为什么没有为她的死亡而露出难过的表情？
耳边回响起上次她感冒晕倒时说的那句话——我以为我又死了一次。
他的心终于抽痛了起来。
他的晓夜，居然经历过了两次死亡……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为什么他会让他最喜欢的女人，平白经受这么多的痛苦？
负责打捞的警察在一旁小声交谈。
“真的好奇怪啊，这河也不深啊。而且她看起来像是淹死的，可又有点不太像。”
“是啊，好像死之前完全没有挣扎过一样。唉，还这么年轻，真的可惜了。”
“就算不挣扎，至少也会拼命地呼吸吧？可是你看她口鼻附近有泡沫吗？”
“要不……还是看看法医怎么说吧？”
迹部隐约听到了这番对话。
他记得晓夜说过她会闭气，那在死亡之前，她是不是曾拼命地争取时间，苦苦地等着他来救她？
可他却没能及时赶到……说好的会好好地保护她呢？
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里，她会有多么的无助和绝望……
迹部好像听见了全世界在一瞬间崩塌的声音。
他好像掉进了无底的漆黑的悬崖，不停地向下坠落。
他的衣襟被她身上的水浸湿，晕开一片。这一点点的水，足以将他丢到悲伤之中浸透淹没。
今后，再也不会有晓夜这样的女生对着他傻笑，对着他露出崇拜的目光，对他说胡扯些乱七八糟的话，对他说累的时候还可以依靠她，被他捉弄时还会埋怨地瞪着他。
明明被他欺负得那么不开心，过后却还是会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地亲他的脸颊……
他咬紧牙关，克制着自己流泪的冲动。
今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她了。
再也不会有一个很容易哭哭啼啼的女生对他说，累的时候也可以依靠她了。
始终没有动作的鹤田茜怔怔地向前走了几步，脚下一滑，仁王及时上前扶住了她。
她用汉语小声唤道：“夜子……”
晓曦猛地回头看向她，震惊得睁大了双眼。
夜子，就是张晓夜，而张晓夜……就是她的妹妹远山晓夜吗？
鹤田茜读懂了她眼中的询问，慢慢地点了下头。
晓曦一时间回想起了好多过去的画面，一切让她产生疑惑的细节此时都有了答案。
不确定妹妹是什么时候被张晓夜占据了身体，她此时只知道她的妹妹死了，张晓夜也死了……
对她最重要的人，死了两个。
晓曦凄厉地嚎叫起来，直到肺里地空气被她吐了个干净，眼前发黑，才终于收了声音，发了疯一样地将晓夜从迹部的怀里抢了出来，紧紧地抱着她早就冰冷的尸体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起来。
鹤田茜也默默地走上前，将她们两人一起抱住。
原来的世界里，三个人经常在网上交谈，亲密无间一般。
现在的世界里，三个人终于可以面对面，但当终于三人挑明身份相认时，面对的却是天人永隔。
晓曦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最后她盯着与自己相同的晓夜的脸，哭声渐渐变小，忽地笑了。
——————
一阵黑暗过后，晓夜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非常轻，轻得甚至可以飘起来。
她在河边漫无目的地飘着，和身旁一群和她一样的“人”一起飘着。大家的眼里都充满了迷茫，好像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后来，河边来了一群人，身上带着令她感到可怕的红光和金光，但面孔却让她感到熟悉，让她无比地想去靠近亲近。
她好像认识他们……
看到他们抱着一具尸体，疯了一样的哭着，嘴里还说着什么。
她感到莫名的悲伤，想靠得更近一些，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想劝他们不要这么难过，但那红光与金光使她不敢靠近。
他们是谁来着？
什么也想不起来，意识一片混沌，情感也渐渐离她远去，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些光芒越来越可怕了。
她向后飘去，不敢再接近他们，只敢远远地望着他们。
后来，一个女生疯了一样地抢过尸体抱在怀里，然后她身上的金光缓慢地向四周扩散去。
身旁的鬼魂们见状都疯狂地逃窜，她也想逃，却比不上金光扩散的速度，被金光吞噬其中。
但被光芒包裹住时，她并没有感到痛苦，反而觉得十分温暖。
“晓夜。”
有人在说话，好像是在叫她。
她偏过头去，一名紫色长发身穿白衣的好看男生正温柔地对她微笑。
他朝着她伸出手去，她本能般地握了上去，两手交握的瞬间，无数的记忆涌进她的大脑。
“佐为……”她泪流满面。
佐为对她点了点头。
“佐为，你回来了……”晓夜扑到他的身上，抱住了他。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佐为的手握起来是纤细微凉的，原来他的怀抱是这么温暖的。
但他们已经死了。
死了以后，才能接触。
佐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松开了她，摸了摸她的头顶，最后牵起她的手：“晓夜，我们回去吧。”
晓夜点头：“嗯。”
没有问他到底要去哪，也没有问他要去做什么。
满世界都被温暖的金光笼罩，晓夜和他在金光里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事物忽然一变，晓夜正躺在自己的卧室里。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chapter 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