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选的恶魔》三番一掷

9、地下9

　　琅昏睡了一周，桑铎劝维乔放弃。“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死——”
　　“他不会死。”维乔抱紧了琅。苍白纤细的琅睡着了，平和得就像死去一般。
　　“维乔——”
　　“他说他能扛过去，我相信。”维乔摸得到琅的心跳。他活着。急促的病，折磨所有的人，琅说不要离开。他不离开，琅醒了。“我知道你不会死。”维乔亲吻了琅冰凉的脸颊。
　　“我做了一个梦。只有我一个人，周围都是白色的。”白色。琅伸手触摸维乔白金色的头发。“这儿好黑。”只有维乔的头发耀眼。
　　“这里是地下啊。”维乔微笑。
　　琅喜欢这个微笑。温暖的微笑，温暖的人。
　　“为什么你总是死不掉？”莉莉丝是来探病的，其实她只想来悼丧。
　　“你应该在我昏迷的时候掐死我。”琅团在被子里，虚弱。
　　“我也想这么做，可是维乔一直在你身边。”莉莉丝撑着下巴看琅。她认真思考过杀人，要如何做才不会被维乔发现，不管怎么做都会被维乔发现，所以她放弃了。“你最好赶快好起来，下星期就是威廉的生日了，我可不希望维乔为了照顾你而缺席威廉的生日会！”
　　“我尽量——”琅的话被破门声击散了，维乔靠在门边大口喘气：“瑞，瑞塔快不行了——”
　　莉莉丝愣了一秒，从床上跳下来。“我去通知桑铎和威廉，我们在瑞塔的住所集合！”
　　琅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维乔搂住琅。“好好呆着，哪儿别去，答应我。”
　　琅迟疑的点头。“好。”
　　这一晚，维乔没有回来，琅失去了温度，还有时间。地下的城充死气沉沉，他按亮了电气灯，按灭，光明和黑暗周而复始。他呆在这儿，哪儿也不去，等维乔回来，告诉他死亡的种种。
　　“瑞塔死了。”维乔红着眼睛帮琅准备早餐。“你自己吃可以吗？我要参加葬礼——”
　　“葬礼？”琅从被窝里撑起来。“我也去！”
　　“你还在生病！”
　　“我已经好了！”琅自顾自的穿衣服，一件又一件，包裹住孱弱的身体。他想要去，想要看到别人的悲伤，平衡绝望。
　　“琅——”
　　“我们去吧！”琅拎起电气灯，牵住维乔的手。“我们是一个群体，不是吗！”琅说谎了，他根本不在乎群体，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维乔很好骗。于是，他假装自己乖顺，柔弱，富有感情。假装，真恶心，他又恶心了，恶心如此的自己。
　　“还能坚持吗？马上就到墓地了。”维乔的手心都是汗。琅的汗。
　　琅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墓地远离住区，十字架错落其中，有名的，无名，就此沉睡。威廉朝维乔招手，微笑：“琅也来了啊！”琅以为会得到孩子的眼泪，威廉只是单纯快乐。“已经浇上汽油了！桑铎答应让我点第一把火！”琅顺着威廉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女人躺在木板上，灰白，空气里都是刺鼻的汽油味。“妈妈，永别！”威廉大声喊道，把火把扔向女人，瞬间，一片火海。琅没看清女人的面貌，他只知道她叫瑞塔，是威廉的妈妈。这是她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