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选的恶魔》三番一掷

2、地下2

　　“你们去哪儿了？”莉莉丝坐在维乔的床上，非常不高兴。“威廉讨厌死了！我以后不跟他玩了！维乔，今晚我要跟你睡，乔安娜要照顾瑞塔，我才不要一个人！”
　　维乔翻出被褥，铺到床上。“我的床睡不下三个人——”
　　“叫他睡沙发！”莉莉丝指着琅。“反正我要跟你睡！”
　　琅挑起眉毛，嘲弄的笑。“我睡沙发好了。”这个女孩儿真吵，她应该去地面。
　　“我给你多铺几床毯子！晚上地下很冷的。”维乔忙开了。
　　莉莉丝敌视琅。“你为什么不死掉？”她对他悄声道，甜美的恶毒。
　　琅终于明白了，小女孩儿喜欢维乔。想要独占的喜欢。“真遗憾我没有死掉，晚安。”琅钻进被窝，狭窄的沙发让他动弹不得，棉被有一股潮霉味。他不能抱怨，至少有人给他地方住。
　　半夜，琅被冷醒了，裹着被子坐了起来，窗户外面一片黑暗，时不时传来树鼠的叫声。“睡不着吗？”维乔低声问道。
　　“我吵醒你了？”琅对以同样的声量。
　　维乔小心翼翼的把手从莉莉丝的怀里抽出来，走到琅身边，跟他裹一床被子。“我没睡着。”
　　“因为我？”琅微笑，忍不住靠近维乔。温暖的维乔。
　　“很少会有人来地下城。”维乔干脆搂住了琅。“这儿就是一个尸场——”
　　“你也来了。”
　　“我是被桑铎捡到的，桑铎说我被人扔到地下城的入口。其实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多大，桑铎把捡到我的那天当成我的生日。”
　　“为什么不去地面？”
　　“我去过。买食物的时候去过，背尸的时候也去过，觉得地面不好，很乱，很吵——”
　　“真的很吵。”琅喜欢地下的安静，要是能再安静一点儿就更好了。地面是流放者的天堂，罪恶之城。军部把无可救药的人遣送到这个星球，让他们自相残杀。城市在罪恶中成长，欣欣向荣。所有的罪恶，只要是在这儿，都被合理化了。军部乐意推动这种合理化，他们能从这颗边缘化的星球里赚取大笔税金，即便这些钱是通过贩.毒，军火买卖和卖.淫所得。
　　“所以啊，我宁愿呆在地下。桑铎也说地下安全得多。要是军部早点儿来收尸就好了！我们能背尸赚点儿佣金！”维乔把琅搂得更紧了。“地下的食物不多了，还得储存点儿药。瑞塔一直想要一条金色的丝巾，我想买给她。”
　　“我能跟你一块儿背尸吗？”琅试着融入地下生活。
　　“可以啊！不过你个子太小了，得跟威廉和莉莉丝搭档才行——”
　　“我一个人能行！”琅稚气道。“再说莉莉丝讨厌我——”
　　“讨厌？”维乔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讨厌你啊？”
　　“她喜欢你啊，所以讨厌我！”
　　“喜欢？”
　　“女人喜欢男人那种喜欢，想跟你睡觉那种喜欢。”
　　“睡觉？”维乔咀嚼着琅的话，明白过来红透了脸。“别乱说！莉莉丝还是孩子。”都是一群孩子，可是没有人能以孩子的姿态活下来，即便外表还童稚，心里却已经急速蜕变成了成人。苟延馋喘的成人。
　　“你知道我没有乱说。”琅扬起嘴角。诚实和谎言都是相对的，大家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维乔辩驳不了，沉默。寂静的长夜，不会来临的白天，他们依偎在一起，小别扭都是乐趣。“七点了。”维乔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手表？”琅对维乔的手表感兴趣。地面没人用表，时间对他们而言都是虚度。六点也好，十二点也好，不具备任何意义。
　　“靠人体脉动提供动力的表，很厉害吧！桑铎送给我的！”维乔对琅炫耀起来。
　　“要用它来干嘛？”琅盯着匀速移动的秒针。靠人体脉动提供动力的表，人死了，它也会死的。
　　“看时间啊！九点到十二点，桑铎会给我们上课！你要来吗？”维乔比划着，关于上课的种种。
　　“上课？”琅不懂“上课”的含义。
　　“认字啦，数学啦，还可以画画！很有意思的！”
　　“那我也来上课好了。”琅打了个呵欠，睡意不合时宜的来。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