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香》往事浮生

2、平凡小女子——凌纤默 江苏 彭城

　　江苏彭城慈安镇
　　纤默一直不喜欢冬天阳光明媚的日子，它让一切变得异常明晰。脸上的斑斑点点怎么也掩藏不住。皮肤干裂紧绷，眼窝干涩，说不出的不痛快。尤其讨厌的是，头发总是乱糟糟的，容易打结，不易梳理。
　　“唉——”在叹了第N次之后，纤默无奈地对着被当成镜子的水盆，将头发直接束起来，垂在脑后，没有一丝花哨。
　　“纤纤，纤纤”正当纤默郁闷万分的时刻，门外传来了呼唤声。嗓音软糯，带着微微的鼻音，却异常好听。纤默撇撇嘴，会这么叫自己的，整个慈安镇除了西街杜员外家的小姐杜清芷外，绝找不出第二个。有些不情愿地蹭到门边。然而满脸的不耐却在开门的瞬间换上了盈盈笑脸。
　　门外，杜清芷正俏生生立在院中央,一头乌黑的长发梳得溜光.是现下最时新的流云髻,并斜斜戴了一支紫玉簪.余下的长发梳成一束,顺着白玉般的颈项绕过左肩垂至腰际.全身上下说不出的端庄婉约.上身是月白的窄袖锦缎袄,在领口,肘部,袖口出缀着成圈的白色绒毛,肩上还披着不知用什么动物的皮毛制成的白毛披肩.下着水蓝色的茜罗裙，越发衬得她姿容不俗。
　　“嘿！发什么呆啊？”正想的出神，冷不丁被眼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她杜大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眼前来了。纤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色调灰暗的粗布棉袄和肥大的布裙，忽然就觉得她的美丽有些刺眼。闷闷地回了句：“没什么。”
　　“你怎么了啊？”杜清芷不客气地狠狠拍了拍纤默的肩，耸了耸鼻子道，“今天，咱们上哪儿晃悠啊？”纤默揉了揉被打的肩膀，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刚才的态度很失礼，并迅速推翻刚才的想法，什么端庄婉约？狗屁！简直糟蹋老天给她的好皮囊。心里是这么想，嘴上却立刻回道：“清芷小姐，今天我不能陪你了。我舅舅病了，我娘去看他了，临走时嘱咐我把衣裳洗了，还得把炉子生好，看着火，她回来要用呢！今天你只能找别人了，对不起啊！”态度温顺谦恭，纤默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自己是双面人。
　　“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把‘小姐’两个字去掉，很讨厌啊！”杜清芷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既然你有事，那就改天吧，不然……我帮你洗衣服啊！”
　　“嘭”的一下，纤默绊倒了门边的扫把，惊魂未定地看着杜清芷。
　　“怎么了？”杜清芷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表情无辜地说道。纤默忙道：“清芷小……呃，清芷。”那声‘小姐’在看到杜清芷直往外瞪的眼睛后，马上改口。咽了咽口水，纤默继续道：“清芷，李麽麽还在外面等你呢，要是被她看见你帮我洗衣裳，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你就先回去吧，好不好？”说罢，带着哀求的眼神看向杜清芷。
　　“恩——”杜清芷望了望竹篱外等候的软轿以及轿旁侍立的老妇，皱了皱眉头道：“那，你得帮我引开麽麽，你也知道她有多烦。”纤默为难地扯着衣服上的线头，半晌方道：“好吧，那你先跟我进屋来。”说罢两人推门进去。
　　这边厢，竹篱外的老妇睁伸长了脖子，看到两人进了屋，又不好跟上。双手在肥胖的身躯上来回地搓，一个劲在原地打转。
　　“哎呀，不好了，李麽麽。杜小姐从后门跑出去了，她说不耐烦你们跟着，要自个儿四处转转。”听到纤默的喊叫声，正急得团团转的李麽麽跺了跺脚脚，圆滚滚的身子迅速冲到门边：“你怎么不拦着呀，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啊！”说着，也不等纤默反应，就径直追了过去。
　　直到看不到李麽麽的身影，纤默方回身开门。从里出来的不正是杜清芷杜大小姐吗？！
　　”呵，谢啦，改明儿，我请你去传香斋吃点心。“话音未落，已跑得不见人影。纤默立在门边，怔怔发了会儿呆。母亲的话又一次响在耳边：丫头，咱家穷啊，他们富贵人家是看不上我们这样的人的。他们眼里，咱们是连‘名姝院’的姑娘都不如啊！请芷小姐是个好孩子，可她毕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还是不要和她走得太近，该讲的礼数是少不得的……”
　　纤默无语望天，内心戚戚；难道我的一生必须如此卑微？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能多提意见，我会非常感激。谢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