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老天荒做凭证》条风自此出

2、朝花夕拾（二）

　　顾岁沉的思绪走得有点远。一只装了一半的玻璃杯稳稳地停在她面前时她才回过神来。眼前的男子笑着望向她，高而瘦，面色如玉。一身西服尤显挺拔潇洒。想也是哪个名人。却真是不知道是谁。便只好笑着站起来，尴尬地将耳畔的头发夹到耳后，由自镇定地开口：“先生您好，我是楚风报社的记者顾岁沉。”便要拿起自己的高脚杯去敬酒。
　　那男子嘴角弯上一个弧度，笑着道：“顾岁沉，我当然知道你是顾岁沉。”
　　岁沉不由诧异，有些交好的止观报社的郑瑶凑过来说：“岁沉？傻了？这可是林子桑林大帅。”
　　岁沉瞪大了眼看着那男子，眉眼是细细地与记忆中的第一排的那个曾经与她一道被嘲笑的男子重合在了一起。
　　林子桑笑声低沉，骨节分明的手拉起了顾岁沉有些斜垮下来的开司米。“顾岁沉，四年过去了，你好看了许多。”
　　顾岁沉有些不知所措了，记忆中的林子桑害羞得像个姑娘，怎么想都是自己把他的开司米拉上去比较合宜。
　　林子桑举起杯和她的玻璃杯碰一碰。浅抿一口，转身离开。
　　郑瑶挨近了她，“岁沉，老实交代。这江浙军阀的头林大帅今日刚来怎么就找上你了？”
　　“这就难怪我认不出他了。” 顾岁沉抿了一口红酒，“老实告诉你，你可别编排我。我们曾是同学。”
　　“哦……老同学啊，我老同学要是也有这么风流潇洒足智多谋又兼以名震八方，我还不得笑死。”
　　“郑瑶，都让你别编排我了，这会儿又笑我，要是下次你被我抓到什么可别怪我嘴毒。”
　　“好好好，我再不敢了，谁不知道，你是‘金陵毒女’一只？”
　　郑瑶服了个软又神神秘秘地凑过头来道：“岁沉，你不觉得司空陌一直有意无意往我们这边看么？”
　　岁沉不能不承认当是时心脏还是没用的抖了抖，抬起头，坚定地告诉郑瑶和自己：“郑瑶，你想多了。”却是落进一双狭长而晶亮的眼里。
　　很多不经意的时候都是顾岁沉去体会的，譬如现在。司空陌和她隔了这么多锦衣华服，衣香鬓影，相触到的眼神让她觉得难受。有一些些拼命压制的喜悦不听话地溢出来。让她恐惧。
　　司空陌把眼光收回投射在内近处的一只鸳鸯簪上：“乔小姐真是活泼大方，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那乔小姐饶是再爽朗不过的姑娘还是用绢扇遮了红晕。
　　乔夫人喜上眉梢，只觉生了个好女儿，一瞬间想到了不愿之后乔小姐光耀荣楣的事。嗤嗤笑了出来。“茉儿，还不谢谢司空公子赞赏？”
　　乔茉头一低，卷发就落到了司空陌的胸前。“司空公子过奖了。”
　　顾岁沉讨厌自己这样悲喜无常，翻开笔记本记录。却是什么也写不出来。司空陌的脸就在眼前晃啊晃，多年前的嘲笑声就这样明显浮上耳际，如今想来，在被这漫长的时间浸润之后也成了可供回忆的的东西。她自嘲地笑笑。不好好照照镜子真是会很快忘记自己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