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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冷酷神偷也有爱情 没过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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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淅淅沥沥地打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
他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在细雨中疾步前行。
前方不远处传来小酒馆中人们饮酒闲谈的声音,听起来欢乐惬意,仿佛是借着这雨享受片刻的凉爽与轻松。
他抬头看了一眼酒馆门口挂着的黑漆牌匾,撇了撇嘴,随后走进。
“这位客官,里边请!”热情的小二并没有因为天气而有一丝的偷懒,看见有客人便小跑过来招呼。
他在靠楼梯的桌旁坐了下来,将蓑衣与斗笠摘下放在身旁的长凳上。
在蓑衣之下,他还背着一个包袱,银丝锦缎却染着污泥。他将包袱放在桌上,点了些酒菜,给了几块碎银子,随后便不再言语。
聚福酒馆是一家老字号的酒馆,位于由南进京必经之路,距离官家的驿站只有两里之遥。每日接待的南来北往的客人无数,奇人异事也接触过不少,这位普普通通的客人并未引起小二或其他客人的注意。
没过多久,他点的酒菜还没端上来,客人已来了。
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步入酒馆,望了一眼客人们,便径直朝他的桌子走来,坐在他对面。
“添双碗筷。”中年男子瞄了一眼正端着酒菜过来的小二。
“好嘞。“小二放下酒菜,应和着走进后厨。
中年男子平复了一下因急着赶来而小跑的喘息声,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守时。”
“岑都督难道希望我迟来。”他并未因对方身居高位而随声应和或面露笑容,倒有些不屑。
中年男子没有恼,反而舒了口气,他知道对方一向是这种态度,不但不会得罪人,反而让更多的人对他趋之若鹜。
勤快的小二送来碗筷,开心地拿着几文钱的打赏回到门口的台子旁。
岑都督看了一眼手旁的包袱,眼里流露出一丝欣慰,他摸上那银丝的锦缎,包袱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轮廓,他掀起一角,露出碧翠的玉质,他立刻断定东西没错。
“谢谢你,司空。”岑都督将锦缎重新包裹好,对安静吃饭的他真心道谢。
“别叫我的名字,”他皱眉,有些不高兴,“我还没说你可以拿走。”
“怕我赖你不成,事先都已经付了一半了。”话毕,岑都督从腰间摘下一个锦囊递给司空。
司空接过锦囊放在鼻下闻了闻,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温情的痕迹,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了。他点了点头,将锦囊挂在腰间,对岑都督说:“包袱归你了。”
岑都督如释重负的笑出来,拿起酒壶饮了几大口,抓起包袱离开了。
酒馆中的人,都在轻松地闲谈,没有人注意到楼梯旁边桌子的这一幕。
岑府酒宴,今天招待的都是朝廷中的大人物。
应邀前来的高官们都有些疑惑,其实此刻不是一个好的宴会时机。朝中正风风火火地传着谣言,四处都紧张兮兮,弹劾大战一触即发,皇帝似乎也绷着神经,只等着出现一点证据便马上着手调查。
谣传岑都督通敌叛国,与江南穆家勾结,甚至将岑府之宝碧玉虎都送了出去。这个时刻,朝中大臣巴不得都离岑都督远一些,只怕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只有岑都督知道今天是很重要的一天。
受邀前来的,都是岑都督在朝中的同僚,虽说对他没有落井下石算是厚道了,可也没有站在他这边为他出谋划策。如果不是他手里握着这些人曾经的把柄,他们哪里会这样乖乖地来赴这个宴。
谣传终究是谣传,毕竟现在岑都督还没有倒,而他手里又没少握着这些人的把柄,来人只好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先对付过去再说。
“哈哈,岑都督,好久未聚啦,何事如此高兴,要设宴相邀啊?”一位官员客套地作揖问道。
这位是户部赵侍郎,虽然官位不高,却因为消息灵通而受到好多高官的青睐,所以官路比较亨通。本来岑都督有点看不上这种搬弄是非的人,不过想起今天设宴的目的,邀请这种人是再好不过的了。
“赵侍郎,瞧你说的,非要有些事才能邀请你们嘛,只是聚一聚而已。”岑都督笑的很夸张,仿佛真的很热络。
各位高官们互相客套过之后,进到岑府宴厅,才看到今天的宴会场面,还真不是小阵仗,大家都纷纷开始猜测起岑都督的真实用意。
落座之后,官员们先客套了一番。聊一聊最近朝中一些无关痛痒的事件,当然大家都不会傻到去聊岑都督通敌的事儿,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种时候就看到赵侍郎等人的厉害了,三言两语就说起了朝中的一些小段子,岑都督在心里想,看来邀请这些人还真是对了。
慢慢的宴会开始热闹起来,觥筹交错,言语对战,还真是有点欢乐平和的样子。
谁知岑都督一开口就说起了关于自己的谣言。
大家虽然酒酣,心里却知道这场宴会非同一般,也都警惕着,心道,终于来了。
岑都督自嘲地说着谣传,脸上的表情简直悲伤得无法形容:“真不知这谣言是什么人传出的,我都不知该如何辩解,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插话,不知道说些什么。
礼部尚书坦荡荡,问心无愧,便接了一句:“清者自清!”
几位官员面上有些变色,瞟了一眼礼部尚书,心想这话说得太直接了。
岑都督唉声叹气了片刻,面色一正,大家都想,重头戏来了。岑都督叫来下人低声耳语了片刻,随着下人离去,在场官员们都开始猜测,到底是要发生什么。
“这谣传的内容,说我勾结了江南穆家,还以岑府之宝相赠,”岑都督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简直是无稽之谈,碧玉虎是我岑府的镇宅之宝,我怎会轻易赠送与人呢。”
此时,一名身着暗红色锦裙的华贵妇女手捧一木盒前来。
几位相熟的官员立刻认出来人:“岑夫人,许久未见怎的如此憔悴?”
岑夫人抿嘴一笑,礼貌地行了个礼见过各位大人,解释道:“谢李大人关心,只是因为老爷在朝中的传闻有些担忧而已。”
岑都督接过话头说道:“其实也不必担忧,陈尚书说的很对,清者自清,今日趁着大家都在,我便将我岑府之宝,碧玉虎,展示给各位友人看,以证明我岑某的清白。”
话毕,岑夫人便将手中木盒置于桌上,将盒盖打开。
午后乡间的小村落,安静的小院子里。
身着青色布裙的女孩儿躺在躺椅上,和煦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嘴角并没有挂着常见的微笑,表情却有着淡淡的悲伤。
“咳、咳……”一阵微风拂过,女孩儿有些咳嗽,手捂着脖颈,一时却止不住咳嗽。
“小英,你该喝药了。”屋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小英费力地止住咳嗽,不情愿地拿起躺椅旁边桌上的药碗,忍着苦一口喝下。
将药碗放回桌上,咳嗽却并没有好一些,小英眯眼看向走出屋来收碗的郎中,问道:“郎中,我这个病是不是很严重?”
“你再多问我几遍,我就懒得回答你了,”郎中叹了口气,说:“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啊,就是伤寒,没什么大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小英看着郎中那无奈地脸有些好笑,又问:“那你能告诉我佑去哪了吗?”
郎中有一点心虚,想起那个让人担忧的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脸上却表情不变,说道:“谁让你和他吵架,把人家气跑了,我怎么知道他到哪里生闷气去了。”
小英侧头想了想,没有说话,但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已经两个月了,她非常想念佑。
几个月前,她赌气从家里跑出来,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小镇,遇上了佑。她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儿,于是她便跟着佑,一点一点喜欢上他,一点一点融化他。
可是他们到了这个小村庄,她生病了,他们吵了一架,佑就走了,丢下她一个人。
她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发脾气呢,佑那个傻瓜,气话都当真。
佑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我的伤寒还不恢复。
司空带着锦囊,一路加紧行程,终于赶回了小村庄。
小英看到院门外站着的司空,眼镜一亮,立刻跑出去扑到他怀里:“佑!”
司空佑抱着小英,感受着他想念已久的怀抱,口中却说道:“轻点跑,一会儿又咳嗽了!”
小英把脸闷在他的怀里,说:“我不管,反正这次你回来了就别想走。”
司空佑摸了摸小英的黑发,说:“不走了。”
院里的郎中看着这一幕,开心地笑了。
夜晚,小英进入了梦乡。
司空佑在郎中的院子里,问:“小英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郎中答:“虽然有了你上次带来的药,好了不少,但是药量未到,不能痊愈。”
司空佑将锦囊摘下交给郎中,问:“这样够了吗?”
郎中闻了闻,没错:“够了,这一锦囊都用不完。”
岑都督迎来了仕途上的又一片坦荡,看来他上次的设宴果然有效果,朝中的谣言几乎没有了。
事情的真相只有岑都督才知道。他确实把碧玉虎送去了江南穆家,但却是因为江南穆家提出要迎娶岑府的小女儿岑莹,而他正好也需要穆家的财力就答应了,谁知道穆家却是敌国在中原的奸细!更糟的是,岑莹偏偏知道了这件事,气得跑出了家里,几个月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他甚至都不敢大张旗鼓去找寻,真是担心啊。
“老爷,二小姐回来了!”正想着,就听见老仆来通传的声音。
岑都督与夫人相视一眼,都激动地站起来,只见门外,身着布裙的女孩儿走进了,瘦削的脸庞差点让他们认不出来,这就是他们离家出走几个月的小女儿啊!
“小莹,你可回来了,你跑到哪里去了,娘担心坏了!”岑夫人忍不住上前抱住女儿哭诉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岑都督抹了抹眼泪。
“小英,原来你……”门外传来男人诧异的声音。
岑都督和岑夫人这才注意到,原来小莹还带了外人回来。
“佑,这就是我爹娘。”小莹,也就是小英,回头对着司空佑介绍道。
岑都督一抬头,也愣住了。
“爹,娘,这是我的相公,他叫司空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