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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   “相公?相公你快开门……”宋年九双手垂握在身前,轻轻柔柔地伸手敲着周爱元卧房的门扉,身后还站两个周家新买来的小丫鬟在一旁看着热闹。
      一大清早周家的大院子里便由下人们整理的井井有条,昨天才被大风刮落在地的大片黄褐色枯叶也全都不翼而飞了。
      “你们两个先去打些洗脸水来吧。”宋年九小巧迷人的脸蛋上正挂着个亦正亦邪的笑容,停止敲门回头对着身后的两个小丫鬟说,继而发现她们人都走远了后,瞬间用力抬脚踢了踢门下方,“嘭”的一下子发出了巨大的响声,这倒成功的把还在屋里床榻上假寐,正侧躺着搂抱住被褥的周小公子吓了个肝胆俱裂,差点就掉下床来。
      “我说……”宋年九握拳抵在门扉上低声细语道,“相公要是再厚着脸皮不来开门的话,就莫怪我动用不正当的手法强行进入了!”
      “你敢!”屋里的周爱元大吼,一骨碌从床上坐起。
      “我怎么就不敢了?”宋年久时不时注意着院里远处来来回回走动的小厮和丫鬟心想,别说是这扇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就是弱不禁风的房门她敢踹,就连整个周家大宅的屋顶她都有力气和有方法把它高调地掀翻。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就这么能胡搅蛮缠?”周爱元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水晶石一样亮晶晶的眼睛,英挺的鼻梁一张气的咬牙切齿的嘴,实在好笑又可爱。
      “谁让你一直躲着我的?”
      “谁让你一直缠着我的?”周爱元立马反驳道。
      “谁让你我即将成为夫妻的?”宋年九狠狠捶了一下门。
      “这话你问我爹去!”
      这时候端着金铜色脸盆的两个小丫鬟正一步步走向这里来。
      “周、爱、元!”宋小姐突然压低语气,阴森森的隔着门扉轻声说道,“难道你真想一辈子就这么出不了门了?若是你再不给我开门,今晚我便会让你终身下不了地。”
      “你到底想干什么?”哗的一声门便打开了,只见周小公子一脸的不耐烦,就像头顶盘旋着一天空苍蝇似的看着眼前的美佳人。心想这人不可貌相说的就是这位宋府的小姐宋年九了,一件鹅黄色镶素色边长裙袍,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觉,但骨子里却犀利似钢丝,春葱玉指虽如花兰,可惜力道强悍无比,真是娇美得狠劲十足。
      “少爷你终于肯开门了!”不多时便走近了过来的两个丫鬟欣喜地转头看着宋年九异口同声的喊道,“还是夫人最有办法了!”
      哼!周爱元闻言不满的冷哼一声,转身撇开房门走进屋内。
      “走,我们快跟进去!”宋年九扑哧一声笑出声。
      昨日夜晚,温文臣三人在怡然镇倒也逛得心满意足,绿莺还一口气买来了十几个山茶花制作而成的绣花香囊,又挂了几个在温文臣所住的客栈厢房内,以致他的房门一开便香气迎面扑来,味道清雅不俗,倒也好闻。
      “夜来客栈”的白天犹如深夜一样冷清,但这一到夜里就迥然不同了,门外高高挂着一排大红灯笼,二楼来客络绎不绝,小二吆喝声不断,只不过供人下住的后阁楼厢房却很安静,经过一条由黒木铺就而成的走廊在拐个直弯,走下两条不长不短的楼梯便可以从后阁楼来至热热闹闹的二楼了。
      “鹤小主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走廊上苏蓠篱抢先一步挡在一袭白衣胜雪的东方鹤前面,状似抱怨。
      “不怎么想,既来之则安之。”东方鹤回眸一笑,百媚犹生。
      “可,可是鹤小主子你为何不告诉蓠篱我们是来和他打交道的?毕竟……毕竟他的双亲都是因……”
      “那是误杀。”东方鹤心平气和的开口道。
      也许在这场纷乱之戏中,最不应该被牺牲的人就是温氏夫妇了。信命者才会有命里注定一说,不信命者,该生存下去则会大难不死,该死于非命则会一命呜呼,不争不抢,万事顺其自然;这个世间,总是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你为刀俎,他为鱼肉。东方鹤心里自然清楚不过,只是可惜了他骨子中那股时时刻刻隐藏着的,脱离了凡尘俗世的桀骜不羁气质罢了。
      “就算是误杀,可鹤小主子也是逃不了其中的一些干系和牵扯。”苏蓠篱小声说。
      逃脱不了,一些像蜘蛛丝一样复杂难理的干系和牵扯。
      “呵呵,来日方长,不急。”难得东方鹤还笑得出来,神情自若。
      “夜来客栈”二楼角落的一张四方桌此时此刻正摆满了大鱼大肉,菜色鲜明且香味诱人。其中各路人士不停高声吆喝着小二哥上菜上酒,只是不知那个被绿莺称为长相怪异的掌柜去了哪里,怡然镇的夜市是也热闹的非比寻常,听闻镇子里的平民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穷人,是知晓公子造了这个镇子,而后又一一将他们聚集在此,给了他们一座可以安家落户的世外桃源地,也许他正在弥补着一些无可挽回的遗憾,至今孤独一人的他即使拥有了无人可及的天赋异禀,但心依旧是暖的,疼痛感依旧清晰而剧烈。
      “绿莺,你真的吃得了这么多?”红芸握着筷子不知从何处下手,眼睛尴尬地朝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温酒的温文臣看去。
      “吃得了啊!”绿莺喜滋滋的夹起一块红烧鸡翅说,“今早不都逛了一天街市?饿累了都。”
      “没事,以前我娘也是特别喜欢吃,我爹也总说能吃是福。”温文臣一副笑逐颜开的模样,轻轻放下手里的白色小酒杯,接着眉眼一挑说道,“但吃相要好看才行。”此话一出便惹得绿莺差点被一小块鸡翅膀给噎住了,冷不丁的直拍胸部猛喝汤。
      “吃相……”坐在她一旁的红芸不动声色地提醒道。
      “嗝!”绿莺在咽下一大口汤后又立马打了个响嗝,“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就会取笑我!”幸好周围人声沸鼎,不然尴尬的就不只是红芸一人的事情了。
      俗话说得好,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今夜真是好酒好地方,萍水相逢的朋友来了。”温文臣不经意地抬头去望通往后阁楼而去的楼梯口时,只见一袭白衣的东方鹤身后跟着一袭红衣的苏蓠篱正从楼梯上走下来。远远看去两人真是以玉为骨雪为肤,秋水为姿诗为心;燕语莺声花为貌,以鸟为声月为神。红芸和绿莺闻言皆是回头相看,红芸自小戒备心就强,二话不说就自行站了起来,绿莺除了制毒、解毒比较擅长,心眼倒是没有几个,这几年的大风大浪若不是有红芸在她身边保护着,还真是不知道她能否活到今时今日,人虽生来就是孤独一人,所幸的是世间还有亲人、友人、伴侣的存在,方可缓解再世为人的痛苦与无奈。
      “温兄出来的真早。”东方鹤不急不缓的来至他们面前,四周座无虚席,而后炸出一片感叹声,纷纷伸着脑袋望向气质不凡的东方鹤和好看到有些妖娆的苏蓠篱。
      “早么?不早了!”温文臣爽朗的笑道,“东方兄倒也言而有信,我们要不同桌而饮?这也是一桩美事。”
      “那倒也是。”东方鹤礼貌性的回笑,带着苏蓠篱一同坐了下来。
      “可是我家小表哥不能喝酒!”苏蓠篱突然拿开放在东方鹤旁边的口酒杯,冷艳的语气加上姣好的稚嫩脸庞,看着还是很赏心悦目。
      “不能喝酒?”绿莺诧异道,“那是为何?莫不是怕你家小表哥喝醉了,会酒后乱性来轻薄我家小少爷不成?”
      “姐姐你就爱胡说八道么?”苏蓠篱手指一抬,故意点倒桌上的整壶好酒。
      “蓠篱。”东方鹤听闻酒壶翻倒的声响,双眉微皱。
      “我这是不小心的。”她耸耸双肩回答,无视绿莺气得两眼发红的媚笑着。
      “姑娘你的不小心还真是帮了我个忙。”一直安安静静观察着局势的红芸忽然面带笑意的递了双筷子给苏蓠篱,“刚刚我就想劝我家公子不要喝太多酒,易伤身,怎奈他又太固执。我还要挖空心思想着该怎么办呢,这下好了,就没了我家公子就可以不喝了。”
      “温兄真是有福气,能得此佳人为你担忧。”东方鹤摸索着竹筒里的筷子夹了些青菜,途中又转了个方向给了苏蓠篱吃,同她说道,“你若是听话些就更好了。”
      “呵呵,红芸脸薄易羞涩,东方兄如此的赞美她,会叫她不知所措的。”温文臣心情颇好的动手摆正着翻倒的酒壶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左侧的红芸,脸上果然绯红一片。
      “好像…真是这样呢。”苏蓠篱顽劣的笑道,盯着绿莺和她一同自顾自吃起了佳肴。
      “温兄,听你口音像是长安城人士,但是为何会来如此偏远的小镇?”东方鹤问。
      “东方兄说的是,至于我们为何来此地这个问题,在下可否反问一次你?”
      “呵呵,这个自然可以,我们是来此地寻人的。”
      “寻什么人?”温文臣兴趣高昂的问。
      “就是寻那位被江湖人士称之为无所不知的知晓公子。”东方鹤毫无顾忌的答道。继而便听见绿莺倒吸一口气,手里的筷子齐齐掉在桌上的清脆声响和红芸警戒的万分的眼神。虽说世上总是无巧不成书,但依旧令人孤疑。
      “这样我们岂不是要同路了?”温文臣意有所指的说。
      “哦?”苏蓠篱嚼着红烧狮子头问,“难不成你们也在找那个神人?”
      “确实。”温文臣三人一同点头。
      “看来我们确实有缘。”红芸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和苏蓠篱的眼神相视,两人皆是一笑,剩下绿莺迷迷蒙蒙的直看着温文臣。
      “也许知晓公子早料到我们都会来此地也说不定,现在就只等明日与他赴了约,看看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了。”温文臣微仰着头,背抵在黝黑的墙壁间,微微一笑——不分性别的好看,如此惊心动魄的迷人。
      次日一大清早。
      大家齐聚一堂,知晓公子的住宅倒也没绿莺想象的那么奢华和宏伟,只是简单且朴素罢了,光是一架架关于天时地理的书籍就已经占了此宅子的三分之二了,不得不令人突生敬畏之意。
      “今日,我也不多说什么,就和各位讲个故事罢。”知晓公子依旧喝着美酒,抱着美娇娘,一副趣意横生的模样。
      “嗯,公子尽管说就是,我们绝不打断。”温文臣代替一干人等回答道。
      于是,知晓公子便开始娓娓道来……
      “五十年前,宫中一些乱臣贼子意欲逼宫夺位,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皆是落得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高高在上的皇帝还不知道当时的禁卫军并未对那些乱臣贼子斩草除根,其中便隐藏了一些余孽在朝廷中作祟,腊月初冬时期,皇后与后宫中的一名嫔妃同时身怀六甲,此嫔妃娘娘就是其中一些余孽之一的嫡生女儿,他们贼心未泯决定趁着皇后与嫔妃一同生产之时,秘密将皇后的胎儿杀死,从而使嫔妃的孩子成为长子,好日后名正言顺的登位改朝。所幸此时被一位朝中良臣所知悉,于是这位大臣便将此事告知了他的好友,也就是当朝的另一名大臣,两人齐心协力救出来皇后的儿子,但是一把意外的大火却将嫔妃所生下的儿子同皇后一起烧死了,嫔妃虽侥幸活下来,却得了失心疯。世上凡事有因必有果,现如今嫔妃的家族又意欲寻找出皇后的儿子,你们说现如今那孩子会在哪里?”
      “天涯海角。”东方鹤说。
      “正是。”知晓公子嫣然一笑,“你们的来意我很清楚,只可惜了我只能说这么多。”
      “当年救下太子的大臣姓氏名谁?”温文臣抢先问。
      “温小公子是不知道天谴的厉害。”知晓突然正色道,“事出必有因,你们只要有所行动,事情便在进行中,我只能言尽于此了,不过当年的那位嫔妃娘娘现在还活着,就在后宫的某个冷宫之中。”
      那么,他们就只能去闯一闯皇宫禁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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