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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牵挂 ...

  •   8.
      雷穆到了曲希瑞的别墅,才发现大门紧锁。
      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因为希瑞不一定会在什么时候就突然有个手术,家里没有人也很正常。
      雷穆看了看时间,已经7点了,天也开始黑下来。
      可是少爷还没有到。
      雷穆心里有一点不安,却又不敢回身去打扰少爷。他也深深明白,疲倦的心太需要宁静。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雷穆所幸回到车内,等待希瑞回家。
      天完全黑下来。
      曲希瑞刚刚完成一个重要的手术,打点好琐事又换了衣服,才开着车从医院赶回家中。
      一路走来,路上各异的眩目街灯一道一道晃过曲希瑞专注的脸,一双疲惫的眼眸认真的注视着前方,曾经顾盼神飞的蔚蓝双瞳,已经不知不觉沉静如同神秘的大海。
      距离自己的别墅还有一段距离,曲希瑞敏锐的眼睛就捕捉到了大门外停着的那辆宾士。
      曲希瑞不觉提高警惕,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再近点,他忽然觉得车子有些眼熟,再靠近,就看到了车内雷穆左顾右盼的焦急的脸。
      是君凡来了!
      曲希瑞心头大喜,却又觉得雷穆的神情不对头,就连忙停了车跳下,紧步上前敲了雷穆的车窗。
      “小穆!”
      雷穆一见曲希瑞,如同见了救星一般,连忙下车,紧张地抓着曲希瑞的手臂,脸色有点苍白:“曲少爷!我家少爷他……”
      曲希瑞大惊,忙追问:“君凡怎么了?”
      “少爷不见了!”
      曲希瑞的脑中“轰”一声炸开,震惊地问:“怎么回事?”
      雷穆把先前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又急道:“我打了他的电话,一直是忙音。”
      曲希瑞连忙掏出手机,再打,也如此。
      曲希瑞紧锁双眉,低头犹豫一阵,冷静地道:“我们先进去再想办法。”
      正说着,曲希瑞的手机骤然响起,接听,是身处另外一个国度的南宫烈。
      “烈?”曲希瑞的不安更加强烈。
      “瑞,君凡到你那里了吗?”
      “君凡不见了,小穆在我这里!”
      南宫烈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糟了!我有不好的预感!君凡有危险!”
      曲希瑞平复心中的不安,镇定道:“烈你放心,我和以农马上就去把君凡找回来!”
      南宫烈惶急道:“瑞,你们要快点!”
      曲希瑞挂断电话紧接着又按下一串数字,不等对方开口就不容置疑地急促道:“立刻赶到我家里来!君凡出事了!”
      “知道了!”那边的人出奇地爽快。
      挂断电话,曲希瑞回头去看雷穆,雷穆一张脸纸一样白,深吸着气试探道:“曲少爷……”
      曲希瑞眼神冷静,他上前拍拍雷穆的肩膀,坚定地道:“你放心,我们都不允许再有一个伙伴离开。”
      说完,拉上雷穆进入别墅,等待向以农的到来。

      自从回到蓝影总部,伊藤忍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面上依然冰冷,看不出变化,可是心里却乱极了。
      他的眼前一直浮现着雷君凡被打一拳后的倔强和逼人,又中一枪后紧咬牙关不服软的神态,一幕一幕,挥之不去。
      看到他恨的这个家伙受伤他应该兴奋才对,可是他冰封多年的心却突然有了轻微的刺痛。痛。呵,久违的感觉了。
      在雷君凡的眼神和气魄中,伊藤忍意外的看到了某些与自己异常相似的东西,本来只是一点点,但慢慢扩散开,伊藤忍忽然从他深深痛恨的敌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一个既清晰又模糊的影子。小小的孤单少年,独自走在灯光绰绰的夜路上,手中捧着一盒冰凉的饭菜,步履匆忙。一晃眼,路旁飞快的窜出十多个高他一头的少年,个个面目狰狞,手中持棍。他们把他推倒在地,盒里的饭菜洒了满身,小小少年挣扎着要接住,却被他们大力的踩在脚下。另外的人搜了他全身也没有找到一分钱,更加愤怒,拳脚相加。小小少年的身躯蜷缩在路边,望向他们的目光却强硬而愤恨,没有一丝退却。他也站起来还击,再倒下,再站起,如同一只幼小的豹,愤怒的面容像燃烧的火,倔强又逼人心魄。往复的倒下站起,直到昏死过去。
      这个影子一直深深的藏在他的心底,是当年的无助又孤独的他。
      可刚刚他在自己仇恨的人身上看到了太相似的东西,伊藤忍的心没办法再平静。
      令扬失踪的几年中,伊藤忍剧痛后的心几乎麻痹,与东邦五人不相见也不冲突,几乎淡忘在了彼此的生活中。
      如今的再次见面,他忽然发觉当初那一股强烈的恨不觉中已经平息了好多,也似乎恍然明白了令扬那么喜爱他们的原因:如此相似,如此孤独,又如此坚韧。
      伊藤忍头埋入手间,思绪千千万,理不出头绪。只是恍惚觉得,曾因为令扬对他们的爱而愤怒的心,霎时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灭了原来熊熊的火焰,只剩下一片废墟和冰冷。
      他的眼前又出现雷君凡肩膀上触目惊心的红和他凌厉的目光,紧咬的牙关。
      伊藤忍沉重的叹息。
      该去救他吗?
      该去救那个自己痛恨了整整六年的人?
      怎么会!
      “你不能心软!”宫崎耀司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目光灼灼的盯着伊藤忍,心里燃烧一股不知名的怒火。他本来已经不能忍受展令扬的存在,好不容易他消失了,他绝对不允许那五个家伙再打扰他的生活。
      沉浸在深思中的伊藤忍豁然一惊,猛地一抬头,看到宫崎的脸,恼怒的叱道:“我的事你别管!”
      宫崎耀司更加激动,他紧走几步上前,一双手大力的按上伊藤忍的肩膀,大声道:“忍!你是怎么了!他们是仇人啊!”
      伊藤忍一抬手打掉了肩上宫崎的手,面上带冰,口气更加愤怒:“你滚开!少管闲事!”
      宫崎耀司哪里肯听,死命的盯着忍,生怕他在眼前消失似的。
      伊藤忍更加心烦,冲着宫崎吼道:“我让你滚开!”
      宫崎也忍不住:“你真的想救他?!”
      “与你无关!”
      “他们是仇人!”
      “他们是谁我知道,用不着你多嘴!”
      宫崎眼睛里的光芒一瞬间黯淡下去,哀伤的望了望伊藤忍,沉默半晌,喃喃道:“他们一直在伤害你,他们把你伤害的那么深,你怎么可以放过他们?!”
      伤害?
      伊藤忍下意识地一怔,忽然低声自语:“他们真的伤害过我吗?”
      宫崎大惊,猛然抬头,诧异道:“那……”他忽然咬牙切齿,“那关于展令扬呢?!不是伤害是什么?!”
      令扬……伊藤忍的心紧紧一缩,张口要反驳什么,却又紧抿嘴不语。
      宫崎紧盯着忍,忍虽不再言语,眼神却泄露了太多心痛和想念。宫崎再清楚不过,忍只有在思念展令扬时,才会有如此温柔悲伤的神情!
      宫崎耀司突然绝望地咆哮:“为什么!为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依然不理不睬!却对姓展的念念不忘!你连雷君凡都可以轻易接纳,为什么唯独对我视而不见!我到底算什么!”吼着,宫崎的眼睛忽然通红,百般埋怨地凝视着眼前的忍。
      伊藤忍没料到他会这样,禁不住轻轻倒吸了口气,似不认识般看着受伤的宫崎。
      伊藤忍注视他一阵,忽然冷笑道:“你拿自己和令扬比?也太不自量力了!”
      宫崎又颤抖着双肩大叫:“我是比不得姓展的!那雷君凡呢!难道我连他都比不过?!”
      伊藤忍的目光刹那间又寒冷刺骨,似有杀气。
      宫崎继续大声道:“你痛恨他六年多!恨那么容易就消失了吗?你什么时候变的这样宽容?!既然宽容,又为什么唯独不肯接受我的关心和帮助!”宫崎又抬头去看伊藤忍的脸,却禁不住一呆。
      伊藤忍猛地一计重拳打在宫崎的左肩上,宫崎猝不及防,被打出老远,摔在身后的墙壁上。
      伊藤忍面色铁青,眼里全是怒火和杀气,看着宫崎摔在墙上似乎仍然不能消火,又紧几步上前,大力地将宫崎按在墙上,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你什么都不算!你只是个自私的小人!为了你自己的家族和势力年复一年的纠缠在我身边!我厌恶你!你这个家伙,没资格和令扬比,也不要再和我提起雷君凡!”
      伊藤忍杀气腾腾地怒视宫崎少顷,突然一阵风似地夺门而出。
      宫崎耀司紧闭双目,无力地倚着墙壁滑下,神情绝望。

      偌大的地下赌场,设施豪华齐全,大红的地毯铺了满地。平日里必定昼夜不断有人再次对赌喧哗,繁闹非凡。今天却非常奇怪,赌场里空无一人,大门紧闭。
      空气也似乎冰冷起来。
      自大厅一侧的圆形旋转楼梯上缓步走下一个人。一身素净的白色西装,栗色的短发干净利落,身材颀长,步履优雅,只有那一双高深莫测的眸子标注着他不同一般的身份。
      他不是一般的富贵公子,他是天旨组织的老大。
      天旨忽然停在台阶上,眼睛凝望着大厅右侧的一个紧闭的小门,眼神一刹那波涛汹涌起来,却说不清是爱是恨。
      他在台阶上足足停了5分钟。直到那个紧闭的小门突然开启,天旨才又举步下楼。
      紧闭的小门突然开启,疾步走出来的正是制服雷君凡的机车首领,他一抬头看到天旨,连忙恭敬的汇报:“先生,他在昏迷中。”机车首领说这话时面上尽是喜色,毕竟,对他来说,能亲自擒住东邦鼎鼎大名的神算,是非常值得骄傲的。
      天旨的眉尖轻轻一拧,也不说话,径直走近那扇门。
      天旨刚踏进门,就不由得一愣。
      一面墙上,两只圆形的铁环各扣住一只手腕,各圆环后还有拇指粗的铁链,各缠住一条手臂。两只脚上也是同样的圆环,不过似乎更粗了一些。被缚着的雷君凡,脸色苍白,嘴唇干燥,头无力的垂向一边,肩上的血红触目惊心。
      天旨全身的肌肉骤然僵硬,他突然毫无预兆的自腰间掏出亮银色的手枪,对准机车首领的右腿就是一枪,面目可怖的咆哮道:“谁让你们伤他的?!都滚出去!”
      下属们从没有见过从来没有见过天旨如此动怒,一个个吓的魂飞魄散,连忙搀起剧痛难忍的机车首领退出房间。守在门口,谁都不敢再进去。
      天旨定定的凝望着雷君凡,眼睛里仿佛一刹那卷起了千层大浪,狂风骤雨。
      只是短短一会,天旨却又觉得脑子里没有来的空旷起来。一片空白,什么恩情,什么仇恨,都没有了。
      他被好多股力量冲击,却突然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面前伤重的人儿。
      天旨慢慢走过去,拆除了君凡身上的铁锁,哪知失去束缚的雷君凡身子一软,竟直直地瘫倒在地,天旨连忙伸手去接,君凡就全在手上了。
      天旨的目光刹那一凛,一扬手,枪口正对准怀中君凡的太阳穴。
      枪口狠狠地压在太阳穴上,天旨的手僵在扳机上,眼神愈加愤恨,却迟迟没有开枪。
      天旨恶狠狠的盯着雷君凡毫无设防的昏迷的容颜,良久,又缓缓放下举枪的手。
      轻轻吐了一口气。
      天旨把雷君凡打横抱起,走出这满是刑具的屋子。

      向以农草草地把车停在门口,飞奔进了曲希瑞的别墅。
      25岁的向以农,已不再是当初火爆胡闹的男孩,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成熟稳重的气质,乌黑柔顺的发丝仍然用简单的黑色皮绳束在脑后,眉宇间浓郁着自信。眼睛乌黑,这些年的伤痛,已经不知不觉沉淀成眼底不变的内敛光芒。然而此刻,他失去了惯有的冷静,心里活燎一般着急,因为他的挚友,雷君凡,竟然无故失去了联络。
      “希瑞!……”
      向以农走进客厅,看到正在电脑前忙碌的曲希瑞和窝在沙发里脸色苍白的雷穆。
      曲希瑞见是向以农,连忙起身迎上来。
      向以农表情严肃,眼里有压抑的怒火,直冲着曲希瑞道:“是伊藤忍干的!对不对!”
      曲希瑞一愣。
      “有什么怀疑的!一定是他!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向以农一直以来对伊藤忍意见最大,他认定了一定是伊藤忍暗中派人跟踪雷君凡,再乘机下手的。
      曲希瑞按住向以农的肩膀,轻轻道:“以农,你先不要急。依我看……未必是伊藤忍。”
      “什么?!”向以农极不赞同。
      曲希瑞回头问雷穆:“小穆,以你的了解,君凡有没有在工作上结下的仇人?”这极有可能!
      雷穆很快摇头,“少爷在工作上从不会与人结仇,即使有人心存怨恨,少爷也会暗中想办法化解。”
      这倒是让曲希瑞和向以农想不到,向以农忍不住问:“怎么可能?以君凡的性格,怎么可能花心思去化解那些所谓的‘仇恨’”?
      “少爷他……他说他与你们的关系是外界都知道的事,他是怕那些无聊的人把麻烦找到你们头上。”
      向以农心口一热,却更加焦急。
      “可是如果是学生时期的仇人,不可能只把矛头对准君凡一个人!”向以农仍然认定是伊藤忍。
      曲希瑞紧锁眉头,少顷,问:“有没有这样的人?就像伊藤忍对……令扬那样,有强烈的独占欲,或者想要而得不到?”
      向以农被曲希瑞一说,也忍不住垂首思索起来,突然,向以农眼睛一亮,急急地道:“难道是他……”
      曲希瑞连忙看他。
      向以农淡淡锁眉,道:“那时君凡不让我和你们说,尤其是不能和烈说。慢慢的我也忘记了,今天经你一说才想起来。……还是在K.B.读书的时候,有一次我和君凡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袭击。事后君凡说那是一个旧识,不让我对你们讲。现在想来,很有可能还是他。”
      “谁?”
      向以农短短停顿了一下,回答:“天旨!”
      曲希瑞有一点意外,“君凡怎么会惹上天旨组织?”
      向以农想了想,说:“打个电话给烈吧,当初君凡说一定不能告诉烈,我想烈一定知道些什么。现在是特殊时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曲希瑞点头。
      同时,身处异地的南宫烈第六感忽然警铃大作,那种感觉逐渐成型,啊……是天旨……
      天旨……
      曾经的记忆忽然涌出,像洪水一样,冲破了心里的那道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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