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光芒 ...
-
4.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便是夜以继日疯狂的工作。
雷穆见多了君凡少爷工作时的疯狂模样,可哪次都不及这次来的凶猛。雷君凡一天只吃一点东西喝很多咖啡,不休息不说话。倦了累了也只是趴在繁杂的各样文件数据中小睡一下。看着他的样子,雷穆担心,却不敢打扰。
雷穆明白,少爷这一次,是归心似箭。
跟在他身边的五年中,不知不觉已经清楚了他的习惯,他的个性,他的喜好,他的伙伴,以及他的孤单和苦闷。
雷穆非常喜欢那四个人,四个与少爷同样俊美而且善良聪明的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会在某个不定期的时候出现,他们来后,不苟言笑的少爷就会难得的露出庸懒而温暖的神态,少爷与他们坐在一起或倚在一起,谈笑,耳语,打闹或者纵情的大声欢笑。
雷穆觉得那样美好,他们时少爷心底最温暖柔软的床,累了倦了,那里时最后的依恋和倚靠。
他们也喜欢雷穆,知道他是随在君凡左右的人,看着他聪明能干,性情温和,又懂得帮助和照顾君凡,所以见面时也好不见外地叫他“小穆小穆”。
小穆小穆。
雷穆心里一片感激。
他死心塌地地忠于他的少爷,帮助他的少爷,关心他的少爷。他感激他们也能用温存的方式对待他。
雷穆煮了鲜奶端进来的时候,发现雷君凡睡着了。看到雷君凡沉静的睡颜,雷穆连忙放轻了脚步,把杯子轻轻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生怕惊扰到难得休息的少爷。
雷穆凝视着君凡的侧脸,心里更加沉重。他不明白老爷为什么一定要让孙少爷接下这个,老爷不知道君凡少爷有多疲惫,长年不断的工作已经几乎搞垮了他原本健康的身体,可不明究理的老爷居然还强加给他如此繁重的工作!
雷穆第一次对雷震东产生了不解和埋怨。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来,豆大的雨点敲打在窗上。雷穆有些心烦,他怕这雨声扰了少爷的睡眠。
突然,雷穆身上的手机一阵无声的震动,雷穆按下去,是一条新短消息。
看完短消息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惊喜已经完全将他淹没。
雷穆连忙轻手蹑脚地离开书房,飞快地跑到一楼,打开大门,门口站立的,赫然是当年的东邦神赌——南宫烈,全身湿透的南宫烈。
南宫烈毫不客气地一脚迈进客厅,光亮的地板上顿时出现了两个湿漉漉的脚印。
没有开灯,客厅里很黑。
雷穆赶忙拿来一大块浴巾给南宫烈裹上,又急急地说:“您快去洗个热水澡吧,淋雨了会着凉的。”
南宫烈看着他担忧的样子不禁一笑:“我不要紧。君凡呢?”
雷穆眼睛一黯,回答:“他在二楼的书房,刚刚睡着了。”
南宫烈的眉头禁不住一皱。
“都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南宫烈一边向里走一边问。
雷穆忧虑地点点头,跟着南宫烈:“少爷已经5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一直那样忙着工作。”答完又看向南宫烈,忍不住问:“少爷说您最近也很忙,怎么下雨天还来了呢?”
南宫烈坐在沙发上,用浴巾擦了擦头发,然后说:“昨天就结束了这段时间的所有案子,本来想约君凡一起回美国,但突然感觉到他的状况不太好,所以连夜赶来看看。果然又在虐待自己。”
说完,南宫烈无奈地别过头去。
雷穆望着南宫烈,心里说不出的感动,正想说什么,却突然看然看到南宫烈打了个轻轻的冷颤。
雷穆这才一拍脑袋,连忙跑进起居室,忙碌一阵,为南宫烈捧出了一套衣服,边递向他边说:“这是少爷的衣服,全新的,他一次都没有穿过。快换上吧。”
南宫烈一笑,接过衣服,说:“我上楼去换衣服,再看看君凡。”
南宫烈早已对雷君凡这幢别墅无比熟悉,来到这里也像自己家一样随意。
雷穆凝视着南宫烈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中好似放下了一块巨石,他知道,有了南宫少爷的到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雷君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似乎是个冗长的梦境,梦境中的一切温暖美好,身心俱疲的自己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异人馆。那样温馨的家,有希瑞,有凯臣,有以农,有烈,还有令扬。令扬回来了,他们再次拥抱在一起。没有沉重的工作,没有孤单和寂寞,没有泪水和埋怨,只有无尽的满足。
可终究只是梦,醒来了,什么都没有了。
雷君凡一抬头,台灯的光好刺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刚才梦中的暖意还在身边流淌,可他现在要面对的还是小山一般的文件。
他突然觉得孤独,非常孤独。
雷君凡淡淡吐了口气,随手拿起睡前放下的文件夹,又本能地抬眼环视了一下书房。
然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时——
宽阔舒适的大沙发上,斜斜地倚着一个人,修长的身躯,安静而美好的睡颜,乌黑的秀发垂下几缕挡住了眼,红润的嘴唇下意识地抿着,身上还胡乱地搭了一条毯子。
那时——烈!
雷君凡手中的文件夹不受控制地掉在桌上。
“啪”一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人儿。他偏了偏头,睁开了双眼。一双眸子如黑珍珠一般闪亮。
雷君凡忽然站起身,朝着沙发上的人一路奔过去,到了跟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这才嘴唇一颤,惊喜地唤道:“烈!你来了!”
南宫烈温存地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温柔地道:“知道你孤单,我来陪你了啊。”
雷君凡的眼圈顿时一红,凑上前拥住挚爱的伙伴。
南宫烈也拥着雷君凡,轻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颤抖的心。
良久,雷君凡放开了南宫烈。
雷君凡起身,为南宫烈倒了一杯酒,又递过来。南宫烈接下,凑上前在杯边闻了闻,不禁赞叹:“你的酒就是天下绝品。”
雷君凡也有了精神,自负地笑:“那是当然!”
南宫烈朝他一撇嘴,“这些年了,还这么自大!”
“不是自大,是自信!”雷君凡乐得为他纠正错误。一见到好友,雷君凡先前的空虚和寂寞一扫而空,现在只有满心的愉悦。
南宫烈只是对他笑,也不再争了。
看了看桌上的大堆文件,南宫烈剑眉一皱,问:“怎么还有这么多工作?”
雷君凡无奈地耸耸肩,答:“是爷爷拜托我做的。他说对方是他好友,我推辞不下,只好接了。”
南宫烈不禁摇头叹道:“这雷老爷爷还真是不尽人情。”
雷君凡上前钩住他的肩,微笑着安慰死党:“放心吧,再有一天我就可以搞定它们了。然后咱们一起回美国。”
南宫烈的眉头这才稍微舒展了一点,轻轻点头。
有了南宫烈的陪伴,雷君凡的精神顿时大增,工作起来的样子也生龙活虎,不再有先前百般的疲倦。
南宫烈在整幢别墅里来回游荡,一会儿翻翻君凡的藏书,一会儿又温习温习以农拍过的旧电影,再有空闲又会到楼后的小花园摆弄摆弄花草。逢着雷君凡休息的空档他又会凑过去聊天。
雷君凡看着南宫烈惬意的笑脸,更加开怀。
果然,傍晚的时候,雷君凡关上电脑合上所有文件夹,长出了一口气,愉快地对身边的南宫烈和雷穆说:“都搞定了!”
雷穆几乎雀跃,他忙不迭地嚷:“我马上通知他们去!”也不等雷君凡说话就跑出了书房。
雷君凡摇头笑道:“这小穆,比我都热心。”
南宫烈也笑:“幸好有他,我才稍稍放心。既然工作都结束了,明天下午我们就动身回美国吧。”
雷君凡点头,眼里写满期待。
中年男子接到雷穆的通知和发过来的最后统计文件后,良久没有说话。
今天是第六天而已。
那些让人眼花缭乱又头痛的账目,堆积如小山的文件,来自各界的巨大压力。
不过还是个小孩子,二十出头,就有了如此惊人的作为。
他记得见他的时候,无俦的俊美容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目中无人,骄傲自负。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有了资本。
中年男子拿起手边的电话,按下一串号码,少顷,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雷总裁,您的孙子雷君凡……”
“君凡怎么了?”一提到君凡,电话那头的人就异乎寻常的热切。
“没什么,只想和您说一声,他真的很出色。”
没多久,各大金融商报和各大门户网站刊出头条:
黄金会计师又创新奇迹。
并且第一次刊出雷君凡的个人近照,立刻惹得全球的妙龄少女,千金贵妇为之尖叫,热血沸腾。
报纸销往全球各地,有一个人,也同样热切地关注这报纸头条刊出的黄金会计师。
他既不是商家,也不是金融圈中人,更不是倾慕报上人的长相。
这个人,手中捏着报纸,独自一人坐在海边。海风吹来,吹乱了他丝一般顺滑的黑发,发丝撩起,显出动人心魄的脸庞。
也是绝美的容颜,却有一种不合年纪的苍凉和孤寂。深黑的双眸如一汪不见底的水,神秘且遥远。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更没有知道他那一汪深沉而波澜不惊的眼中,曾经装满过怎样的欢乐,又曾经充盈过怎样的泪水。
报纸轻轻滑落。
他耳语一般轻轻呢喃:“君凡,我知道你一定很疲惫,可是请不要恨我,不要讨厌我……”
君凡,请你不要忘记我。
你们要等我回家。
总有一天,我会再次回到你们面前,并且永远不再走开,可是,你们还会等我吗?我回去的时候,你们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