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邦同人］几年踪迹几年心》祁清

3、2.小穆

　　2．
　　（日本＊东京）
　　高耸的高级写字楼前，一辆银白色的法拉利缓缓停下。门口的警卫紧走几步上前，恭敬地轻轻打开车门。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自车上而下，他在车门口站里少顷，抬眼望了望高耸的楼顶，这才问身边的助手：“就是这里么？”
　　助手连忙肯定的回答：“是的。”
　　说话间，助手回身自车中捧出了厚厚的一叠文件。
　　中年男子不再说话，沉稳地迈上台阶，转眼进入了刺眼的玻璃转门，助手捧着文件紧随其后。

　　写字楼的顶楼，是一间宽敞而清幽的大办公室。整个都是朴素简洁的线条，淡色的墙壁和沙发，把这间与众不同的办公室显得更加庄重宁静。
　　巨大的落地窗前，是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旁堆集如小山的文件夹摆放的随意却整齐。桌后的人正身坐在大而舒适的软椅上，白晰修长的手指正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
　　安静极了。
　　突然，办公室的门轻声一响，被人推开。
　　办公桌后面的人警觉地抬头，阳光便迅速漫上他俊美无俦的脸。那是一张极其完美的面容，此刻却略微显得苍白，本来明亮如星的双眼也布上了一层淡淡的血丝。并且，举手投足间，尽是慑人的寒意。
　　看清楚来的人后，他的寒意退去了大半。
　　“少爷，他们来了。”
　　轻轻点点头，雷君凡示意助手出去。助手跟随雷君凡已经五年，深知他的脾气，就轻轻退出办公室，不多言语。
　　雷君凡的两道剑眉淡淡地拧起来。
　　两天前爷爷亲自打电话给他，要他务必接手这个超大级case。爷爷声称对方是他好友，关系重大，所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雷君凡亲自挎刀才行。雷君凡那时刚刚结束一个大公司帐目的清算，身心俱疲，却不能拒绝爷爷的要求，只能答应。
　　如今对方已经登门，雷君凡倒觉得轻松起来，他只想尽快结束手头的工作，好抽时间回美国去看看久别的希瑞和以农。
　　烈身在美国，最近也是官司缠手，工作多得可怕；凯臣在希腊准备为他最新出世的轮船下海试航；以农和希瑞在美国，一个忙着拍片，一个忙着照管他的联合大医院。至于令扬，君凡心头一阵酸涩，他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距离那次离别，呵，已经五年多了。
　　这五年多里他不是没为令扬的不告而别哭泣过。那一段最难熬的岁月里，他几乎每夜失眠，独自坐在窗前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晚，不觉得累，也不觉得寒冷，只是心口一阵又一阵连绵的刺痛。他不怪令扬，只是伤心，只是失望，令扬有事了，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分担？！
　　为什么？！
　　偶尔也会接到４个天各一方的伙伴的电话，电话接听起来，传来的却只是让人心碎的哭泣，好友们曾经欢笑的声音，如今全变成了压抑而隐忍的哭声。
　　君凡的心缩得紧紧的。
　　长年的工作，他真的疲倦了，是时侯回去看看日思夜想的伙伴，他们温存的话语和拥抱，可以让他忘记所有痛苦，抚平所有孤独和寂寞。
　　脚步声传来，雷君凡连忙收回漂远的思绪，把目光认真的转向门口。

　　微胖的中年男子一路到达顶层。
　　刚出电梯口，中年男子就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凉爽和宁静，淡雅而庄重的大片色泽，使他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缓和下来。
　　君凡的助手早已迎在门口，见两人到了眼前，彬彬有礼地含笑相对：“我家少爷在里面等您。”
　　助手说“我家少爷”一点也不为过，他本名雷穆，跟在雷君凡身边之前一直在雷家的银行里担任职位。雷穆的父亲当年受恩于雷震东，一辈子都做着雷震东的贴身助手。为了报答雷震东的恩情，他改了姓，又将宝贝儿子送到雷宅做家奴。雷震东与当年的小雷穆接触久了，发觉他的聪明和勤快，便有心栽培。雷穆１９岁的时候，已经在雷氏银行的美国分行里担任重要职位了。那以后，他们一家人更加对雷震东死心塌地。
　　五年前，雷加最得宠的小少爷雷君凡在外玩荡多年，却突然收心，不再胡闹，一心一意做起会计师来。这一举动令雷震东兴奋不已，他再清楚不过自己宝贝孙子的能力，知道从此以后君凡必定在财经界叱诧风云。几番思量后，便派出雷穆到了君凡身边。
　　雷穆初见雷君凡的时候，也只有二十岁，虽然不是名门子弟，但也生的眉目清秀，高挑瘦削，举手投足利落果断。
　　雷君凡知道爷爷的心意，不忍让爷爷伤心，便默默接受了这个安排。
　　雷穆以前只听得君凡少爷的名字，却不曾见过。那日的初见，多年后，他仍然记忆犹新。
　　他们见面的地方，只是街头的一个普通的一个咖啡厅。他比预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是为了不迟到免得惹少爷不高兴。一边喝咖啡一边等待的时光美好却也不安。雷穆第一次觉得忐忑。
　　玻璃门一晃，映了大片的阳光。
　　一个修长匀称的身形进了咖啡厅，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雷穆忽然觉得太阳没了光彩，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这个身影上。
　　雷穆正视那一张脸后，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呼吸停止了。
　　已经是初冬时节，雷君凡上身穿着半大的墨绿色外套，背后还带着一个有一圈白色绒毛的帽子，下身是深黑色的灯芯绒裤子，反毛宽头皮鞋上还沾着门外的积雪。一张完美的容颜没有任何表情，长而舒展的睫毛下，浓黑的双眸如闪亮的星辰，一头乌黑柔逸的短发在周遭大片的金发碧眼中更为出挑。
　　雷君凡的头轻轻一偏，看到了邻窗的雷穆。
　　雷穆记得那天见面雷君凡一共只和他说了三句话，口气也一直是冷漠抗拒。不过这也正好符合了雷家人对君凡少爷的所有描述：俊美，睿智，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令他印象最为深刻的，却是他们相见时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电话接通后，冰山融化了。
　　“我是雷君凡。“一样的冰冷。
　　“君凡……是我啊。”温存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雷穆看到雷君凡的眼神迅速温柔起来，一波一波荡漾开。
　　“以农？怎么是你？”
　　“我有点担心你，”向以农轻叹一声，“知道你要开始做会计师了，怕你不习惯，所以打个电话。”
　　雷君凡的心一紧，也不隐瞒心情，“我明白……但是以农，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重聚的。”
　　向以农淡笑：“君凡，我也相信。我马上就要离开美国了，有事记得找我，无论我在哪里，随叫随到。”
　　“好。”
　　那便是雷穆第一次目睹雷君凡无限温存的神情。那也让雷穆明白，君凡少爷冰冷的外表下，其实掩藏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孤独和无助。
　　雷穆站在门口回忆这些往事时，中年男子已经进了君凡的办公室。雷穆迅速调整心态，跟了进去。
　　办公室内，雷君凡静静站在办公桌后，一言不发地听着中年男子慎重而忧虑的话。
　　“……情况就是这样。雷总裁极力向我推荐你。我相信他的眼光，所以决定让你来做。”
　　雷君凡冷冷一笑，仍不说话。
　　中年男子又说：“我知道账目太过冗杂了，谁都不好办，所以，给你一个半月的时间……”
　　雷君凡冷冷地扫了一眼雷穆自中年男子助手手中接过的那些密封文件，说了自他们见面来的第一句话：“一个星期足够了。”
　　中年男子一怔。
　　雷穆心中却忍不住雀跃，他最清楚自己少爷的本事，到时候一定能让他们都目瞪口呆。
　　中年男子又问：“一星期？你确定吗？”
　　雷君凡冷冷一哼，说：“不相信我没关系，另请高明。”
　　中年男子又是一怔，随即道：“好，就照你说的。”
　　雷君凡又坐回软椅上，不再看他们，只淡淡对雷穆说了一句：“小穆，把东西放在我桌上，送客。”
　　中年男子临走前，不禁深深凝望了一眼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雷君凡，心中百般滋味。他知道这个小鬼是雷家最属意的下任接班人，也清楚他这几年来在财经界的辉煌业绩。刚刚口头的不信任和略微的讽刺，不过是为了试探他的反应，却没有想到他有着这样的性情，又如此自负。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家伙，到底能搞出些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