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邦同人］几年踪迹几年心》祁清

18、17.开怀

　　雷穆推开门，又看到了颇为熟悉的一幕——
　　倾国倾城的金发美女，半敞着胸襟，以滑稽的姿势被定住不动。
　　雷君凡利落地穿上黑色皮衣，路过雷姆身边时道：“按惯例处理掉。”
　　雷姆会意：“明白。”
　　雷君凡便不再多言，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所谓的惯例，就是将这类的美女原封不动地以点穴的姿态退还给所属公司，再取消与该公司的所有合作并将之告之各大新闻媒体。对于此类事件，雷君凡从不留情面，却没想到还有不怕死的硬是往这个枪口上撞。
　　既然不吸取“前辈”们的惨痛教训，那么不管下场如何，也都只能自己怨自己了。
　　雷君凡一身黑色皮衣，在仍旧不甚明朗的晨光中，开着黑色的重型机车，飞速地驶上了那条他熟悉的空旷公路。
　　这几年里，他总是在工作疲惫的时候开着机车来到这条公路，清晨或者午夜，寂静无人的时候，一个人默默感受急速地快感。
　　早上微凉的风夹着潮气扑头盖脸而来，吹在脸上有一点微微的疼痛，由于是早上，本来就少有人来往的公路上更加寂静，雷君凡不觉又加快了车速，听见耳旁呼啸的风响，他本有些抑郁的心情才好转起来。
　　突然，他敏锐的眼睛捕捉到了迎面而来的一个小黑点。小黑点以飞快的速度由远而近，看来也是个飙车族，雷君凡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伊藤忍。随着迎面而来的人越来越近，雷君凡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呵，果然是他！
　　雷君凡心中并没有多大惊讶，打算和以往一样各走各路，全当不认识。
　　可是，当两车擦肩的刹那，伊藤忍突然刹了车。
　　雷君凡听到身后刺耳的声音，也下意识地随之刹车。两人背对背，却都没有说话。
　　半晌，伊藤忍又重新启动了机车，但却调转了车头，机车驶过雷君凡身边时，雷君凡伸手接住了伊藤忍扔过来的东西，垂眼一看，竟是一罐冰啤酒。
　　伊藤忍的声音在前方高高扬起：“跟上来！”
　　雷君凡唇角牵出淡淡一丝笑容，开动机车直追上去。

　　清晨的海边，海风猎猎的有些凉。
　　雷君凡和伊藤忍两人都是一身黑色皮衣，并肩坐在海边巨大的礁石上。
　　风吹过来，两人的头发都有些凌乱。
　　伊藤忍喝了一大口啤酒，忽然扭过头看着雷君凡。
　　雷君凡的眼光淡淡地落在海面上，随着波浪一起一伏，意识到伊藤忍看着他，也并未回神。
　　伊藤忍又喝了一口啤酒，才淡淡开口：“你恨他吗？”
　　雷君凡摇头，“已经不恨了。”
　　“他们呢？”
　　“也不恨了。”
　　伊藤忍忽然愤怒起来。
　　雷君凡却笑了，看向他，“我们都不再恨了，你却仍然不能释怀，是吧？”
　　伊藤忍恨恨地瞪了雷君凡一眼，板着脸别过头。
　　雷君凡的心却突然一震。
　　这个伊藤忍，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被人说中了心事就满脸怒意，赌气了又一言不发，与他记忆中那个冰冷残酷的危险家伙判若两人。这是不是证明，他们之间那厚厚的冰层，真的开始融化了？
　　想到这里，雷君凡的心忽然有些软了，说：“他刚走的时候，我确实很恨，想天涯海角找他回来，想一刀杀了他，但是时间久了，也就不再恨了。”
　　“为什么！”伊藤忍怒吼，“为什么不继续恨他！他那么绝情！为什么不找到他杀掉他！”
　　喉着的时候，眼光也跟着微微红起来。
　　“因为相信他。我总是想，他为了我们连命都可以不要，那么突然不辞而别，也必定有他的理由。他那个家伙，总是喜欢把所有苦痛都压在自己身上，留给我们的，永远是一片艳阳天。我不忍心再恨他，作为死党，我最终还是选择等待。“雷君凡语气平静，眼神温存。
　　“不！那不一样！”伊藤忍忽然低吼，“我和你不一样！”
　　雷君凡刻意回避，笑笑道：“没什么不一样，我们都爱他，都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不是吗？”
　　“我……”伊藤忍语塞。
　　“我和他是一辈子的朋友，所以我愿意等他回来，无论他走了多久都没有关系。”雷君凡声音淡淡的，语气却异常坚定。
　　伊藤忍忽然说不出话来，在雷君凡坚定的眼神里，他连想都不敢去想自己对令扬的那份不敢启齿的爱恋。为什么此时此刻，雷君凡的友谊那样坚不可摧，而他自己苦苦守着的单恋却动摇不定？他对令扬的爱，怎会不及友谊，怎么连这样的错误都不肯原谅？
　　雷君凡那样清澈坚定的眼睛让他有些不能直视。
　　他的心怎会这样狭小，怎么不原谅他最重要的人？
　　到底是那份拙劣的爱情在作怪，还是自己的固执和愚蠢。令扬啊令扬，你的笑容下面到底掩藏了多少痛苦，为何不与我分担！为什么让我痛彻心肺地恨了你这么多年！
　　雷君凡撞撞伊藤忍的手臂，把啤酒递给他，缓缓道：“我还是努力让自己和当初一样，以他熟悉的姿态等他回来。等有一天，他觉得能回来了，见到的仍然是原来的我们，都没有改变。”
　　伊藤忍静静地听着。
　　雷君凡又道：“少年时候的轻狂都经历过了，现在有一点害怕大风大浪的生活，如今只想平静的工作，让自己强大起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我最重要的伙伴们。只要他能回来，只要我们能重新聚在一起，其他的，就不重要了。那些恨，就让它烟消云散吧。”
　　伊藤忍哑口无言地望着海面，拿起啤酒猛地喝了一大口。
　　“好了，”雷君凡拍拍伊藤忍的肩膀，有些嘲讽的笑道：“我很久没说这么多话了，你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伊藤忍忽然矫健的一跃而起，双手拢在嘴边冲着无垠的海面声嘶力竭地大喊：“展令扬！你这个混蛋！混蛋！……我等你回来！……”
　　雷君凡也站起身，与伊藤忍一起用尽全力地大喊：“令扬！令扬！……你快点回来！……回来！……”
　　心中的抑郁似乎都随着声音一起被狠狠地抛出，在海风中支离破碎。
　　伊藤忍看了一眼雷君凡，竟浅浅笑起来。
　　雷君凡很意外，忍不住调侃：“你笑得很好看嘛，以后不要老是板着脸了。”
　　伊藤忍马上说：“你凭什么教训我！我们彼此彼此！”
　　雷君凡含笑不语。
　　伊藤忍又说：“喂！”
　　“嗯？”
　　“要是一开始没有遇见令扬的话……说不定我会愿意接近你……”伊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哦？那幸亏有令扬在了！”雷君凡说完立刻大笑着跑开。
　　“什么！姓雷的你什么意思！”伊藤忍大吼着朝他追过去，“混蛋你别跑！我要和你单挑！”
　　雷君凡看他追过来，跑得更加卖力，回头冲他大喊：“我才不要和傻瓜单挑！”
　　两人叫嚣着追打着，太阳已经升起，清晨的雾气完全散去，多年的仇恨和隔膜，终于在这初生的太阳下，变成五彩的泡沫，永远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