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前戏叫做眼缘（完整）》遛****梅

10、第十章

　　黎尔倩应该怎么也想不到，那交给孙子杰的文件竟然会将世豪推入如此境地。
　　听说当晚身着治安、巡警、特警多种警服的数十警察突然清查了世豪。而这场高调专项行动的总指挥，正是G市警察局副局长高晖。
　　听说高晖一直将世豪列为G市的毒瘤，欲除之而后快，因此这次的专项行动联合了刑侦、特警等多警种同时行动，规模重大。
　　还听说，此次警方能够一举拿下世豪，是通过可靠线人提供的有效情报，不仅查出了世豪与某国际性的□□集团有着密切联系，同时还当场抓获了一起未成年□□案的犯罪嫌疑人，经调查皆与世豪逃不了关系，因此当场按照处罚规定，世豪立即被勒令停业整顿10个月。
　　此消息一经放出，便在全市引起了轩然大波，无人不震惊，当然也包括了赵禛。只不过别人惊得是居然还有人敢动太子爷，而赵禛自己震怒得却是孔震一终于还是挑战了他的底线。

　　“都查清楚了？”
　　“是的，少爷，上至领班经理，下至清洁人员，所有孔震一安排或收买的人员都在这了。”
　　“很好！”
　　赵禛立起身子，将桌面上所有的数据文件拿在手上，表情阴狠。他会让孔震一知道不听警告的下场！
　　“知道该怎么做了？”
　　“明白！”
　　接过所有的资料，保镖立即转身离去。
　　黎尔倩一直在书房外踟蹰着要不要进去，这时保镖突然拉开门，黎尔倩一愣，那保镖却已微微与她颔首和她错身而过。
　　黎尔倩皱着眉瞄着那虚掩的门，紧抿双唇，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虽然是下午，可赵禛把窗帘都拉了起来所以书房有些暗，黎尔倩轻掩上门，走至书桌前，那宽大的老板椅背对着她，看不到坐在上头的赵禛。
　　“赵禛。”
　　没有动静。
　　黎尔倩蹙眉，不安地绞着双手，又唤了他一声。好一会儿赵禛才将椅子转了过来，面对着她。
　　可以看得出他心情很不好，眉间也尽是疲倦。
　　“什么事？”
　　被他冷漠地看着，黎尔倩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只得强自忍下，深吸一口气，最终咬咬牙镇定看向他。
　　“对不起，其实是我把一份记录孔震一的违法行为文件交给了警察，但我不知道会因此也把世豪给连累了。是我背叛了你，你要怎样处置就怎样处置吧！”
　　如豁出去了一般把心一横，黎尔倩闭眼，一副任杀任剐样。
　　赵禛沉默地看她，良久，在黎尔倩都要觉得自己侧脸快被他盯出窟窿了，赵禛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黎尔倩惊得一脸错愕。
　　“没想到你还是很有勇气。”
　　赵禛慵懒的用手支着自己的脑袋，嘴角是一贯地邪笑。
　　“但是怎么办呢？宝贝，我可舍不得处置你，要处置估计也是处置我自己。”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其实那文件本就是我故意让人交给你的。”
　　黎尔倩双眼一瞪，难以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
　　赵禛貌似不经意地瞥着她。
　　“那就得问你自己了。”
　　黎尔倩心中一惊，略带慌乱的扭开目光，难不成他知道她的身份了？不，不可能……
　　“不过呢，”正在黎尔倩暗暗揣测时，赵禛倒是收回了盯着她的目光，在老板椅内换了个姿势，淡淡开口，“让你把我留在家，是孙子杰的‘杰作’吧？他倒是很聪明，知道若是我在，任凭谁突袭清查也无济于事。”
　　黎尔倩猛地一震，赵禛却好像什么也没看到，慢慢站起身，踱步至她的身边站定，轻抚着她的脸颊。
　　“虽然如此，我却不生气。因为这几天我很满足。”
　　赵禛捧起她的脸，与她相视的目光中突然有种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但是，倩妞，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
　　黎尔倩脑中已经空白了。
　　那时候还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可当她傍晚坐在电视机前时，她就有些猜到他为什么会那样说了。
　　“今日下午，警方发布了一条消息，称前日在世豪高级娱乐会所抓捕的犯罪嫌疑人，因涉嫌□□未成年少女，而被正式起诉……审问期间嫌疑犯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据调察那名未成年少女正是世豪的负责人替嫌疑人准备，先前并不知情，直到该女子有孕出现在世豪门前与嫌疑人发生争执并被警察抓获后……此事件一经曝出，立刻引起了各界不小的震动，纷纷斥责世豪及其幕后负责人的卑鄙与道德的沦丧……”
　　直愣愣盯着电视上的新闻，一旁的手机却这时响了。看着上头的号码，黎尔倩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
　　“倩倩。”
　　“什么事？”
　　黎尔倩语气冷淡，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才又接话。
　　“倩倩，出来见个面，我有话和你说。”
　　黎尔倩沉默，目光瞥过电视上的新闻，神色微正。
　　“好，正好我也有话想问你。”
　　“那我在华盛街等你，你自己一个人来。”

　　华盛街是G市一条有名的美食街，大大小小餐厅开在街边，乱人眼球。
　　孙子杰已经在华盛街一家有名的餐厅里等候。见黎尔倩从门外进来，站起身貌似不经意地望向她身后，发现并没有任何人跟着，脸上立即挂上了普通的微笑。
　　“说吧，什么事。”
　　甫一坐下，黎尔倩便单刀直入主题。孙子杰笑容细微的一僵。
　　“别这样，倩倩，我今晚只是想请你出来单独聚聚罢了。你看，我点了你最爱吃的红酒烧鸡，百合肉末还有柠檬香酥，这家店的手艺还不错，来，你先尝尝。”
　　望着桌上已经摆好的一桌子精致菜色，黎尔倩不过淡淡扫过，再抬眼看向一脸殷勤替她往碗里添菜的孙子杰，沉默以对。
　　原来他还记得。
　　当年第一次在“那个地方”，她看什么都是新鲜美好的，特别是一桌桌豪华的自助餐点，惹得当时还只是初中生的黎尔倩口水直流。
　　但当时根本没有人理会她，她也不敢在“那个地方”随便放肆，所以只能远远地看着桌上的美味被人夹进盘中，吃进嘴里，羡慕不已。
　　直到那时站在她不远处的孙子杰不动声色地替她装满了一盘她觊觎许久的美食。
　　就在他将盘子递给她时，黎尔倩还记得，他那时虽然也不大，却有种非常好看的笑容，瞬间温暖了她那颗被抛弃的心，这也是她和他真正的第一次见面。
　　只是时隔多年，虽然她和他再次相遇，他也没有忘记她，但她的心境却早已不同了。在她心里，虽然对他有着特殊的感激，可对于那个地方，那个地方的人，已经随着成长，在她心里留下的只有凉薄与绝望。
　　“孙子杰，你当时打电话提醒我会有行动，就已经算准了我会把赵禛拖住是吗？”
　　黎尔倩定定看着他，孙子杰夹菜的动作一顿，低着眼的表情看不清楚。就见他慢慢收回手，放下筷子，意味不明地冷笑。
　　“赵禛察觉了？”
　　孙子杰靠在椅背上，看向黎尔倩。
　　“他倒是还不笨。”
　　“为什么！”
　　“为什么？倩倩，你这是想问为什么我会知道那文件不仅可以给予孔震一一记重创，连带着还能搞垮世豪呢？还是想问为什么我算准了你会拖住赵禛呢？”
　　黎尔倩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住，没有答话。孙子杰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复杂。
　　“因为我是警察！因为我没忘记自己所受的屈辱！赵禛和孔震一狼狈为奸，我不过尽了警察的本分而已！而你呢，则妄想助纣为虐。”
　　孙子杰微微停顿，继而阴沉开口。
　　“我一直欺骗着自己你跟着赵禛只是因为我，所以我内疚，可后来发现原来是我错了！你爱他，你竟然爱上了那个混蛋！所以我就料定了你会认为只要他不在世豪，即使我们行动查出了什么，他也可以以一句概不知情，再以他的身份，随便想个理由搪塞过去。却没想到，其实世豪正被孔震一的集团在一点点渗透。”
　　孙子杰眼神中有一种病态的兴奋闪烁，看得黎尔倩心神不宁，却找不出任何不妥之处。
　　“就拿这次的未成年□□案来看，只要了解孔震一的人都会知道，他的集团最偏向以未成年提供特殊服务为特色，世豪那件事，当然也是他授意属下做的，为得就是有一天能借此逼迫赵禛就范。只可惜，两虎相争，这次收益最大的却是我们警方！哈哈，所以到现在为止，哪可能是他一句不知情就可以了结的！”
　　“你说什么？”
　　黎尔倩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你既然知道这些不干赵禛的事，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你忘了吗？是他把你从孔震一手里救出来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忘恩负义？！”
　　黎尔倩已经有些激动了，身子情不自禁地往前倾。孙子杰却不过轻蔑一笑，冷眼看着她。
　　“救我？呵呵，你不说我还真是忘记了。只是你真的以为我就逃出了孔震一的魔掌吗？你明白我在他手上时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日日蹂躏，夜夜糟蹋……”
　　“够了！不要说了，孙子杰，我知道，你别说了。”
　　“不，你不知道。你知道我一次次被孔震一命令去勾引赵禛时的心情吗？因为有录像带在他手上做把柄，我不得不顺从，可当我怀着想死的心情在他面前一件件脱光衣服时，赵禛又是什么态度？厌恶？恶心？轻蔑？他救我？哈哈，是啊，是他救了我！可我却还不如他救一条狗来的干净！”
　　“孙子杰……别、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了？知道吗，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你不要让他来救我。”
　　面上所有面具都已破碎，现在暴露在她面前的是各种自嘲、仇恨、痛苦……以及绝望。黎尔倩全身已经颤抖，复杂的看着对面的人，是她错了吗……？
　　“不过黎尔倩，到底是我欠了你。”
　　孙子杰木讷的眼神重新对上她的黑眸，里头是看不出任何东西的麻木。
　　“所以这次行动如此成功，那人说了你功不可没，他让我转告你，你一直想要的，可以如愿以偿了。”
　　黎尔倩身体狠狠一震。
　　看向孙子杰的表情有惊、有不敢相信，也有一种终于的讽刺，但最多的却是冷漠，丝毫没有因为如愿以偿而应有的激动与欣喜。相反，她后悔了，后悔答应那个人而害了赵禛。
　　可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回头路可以走。甚至她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
　　“就想走了？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回去看赵禛忙得焦头烂额的破落摸样？”
　　黎尔倩强忍住想举起自己面前那支红酒杯往前泼的冲动，孙子杰却毫不在意地迎着她怒火满满的双眼，倒是举起酒杯与她示意。
　　“既然你还是选择他，我就在这最后敬你一杯，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
　　一口干完，孙子杰将手里的空杯子对着一脸阴沉的黎尔倩摇了摇。黎尔倩抿唇，还是一把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孙子杰，你让我很失望。”
　　孙子杰眼神幽暗，轻蔑一笑。
　　“彼此彼此。”
　　看着他的表情，黎尔倩心口只觉得从刚开始就有股恶心直要冲出喉咙。
　　强自忍住，她不愿和他再多说，站起身就要走，岂料，当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头立时传来一阵晕眩，昏得她又跌回了座位，甩甩头，眼前也开始出现重影。
　　“这……这是，怎么回事。”
　　“啊呀，看来是倩倩你的酒量又退步了。”
　　孙子杰半是嘲讽半是戏谑，黎尔倩并没有错过他嘴角那得逞般变态的笑容，惊得她连忙看向方才放下的红酒杯。”
　　又是一阵强烈地头晕目眩，黎尔倩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在渐渐消失，可她不愿意放弃挣扎，意图站起身来，只是没两下便又瘫软回了椅子内，动弹不得。
　　孙子杰状似悠哉地用餐布擦过嘴角，踱到她的身边，在旁人有意无意的目光下，大声抱怨。
　　“不会喝还逞强，真是不乖，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虽是埋怨，语气却非常宠溺，在其他客人暧昧且偷笑的表情中，他就这么紧紧搂着她软绵无力的身子往餐厅外头走去。
　　出了餐厅，孙子杰便将她往街角一处的偏僻带去。
　　越发迷蒙的状态下，强撑着眼皮看见孙子杰带着她正靠近一辆白色面包车，不觉脚下一软，希冀着能有人发现她的不对劲。
　　孙子杰却面色一沉，直接将她扛上了肩头，大步便走到了那辆面包车边。
　　立即有人打开车门，孙子杰将肩上的人放下，就在里头人正要接过她时，黎尔倩发出轻轻的声响，最后的希望孙子杰能够放过她。可孙子杰却仿若未闻，只不过低头看她一眼后，最后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盈满她的耳。
　　“从现在开始，我要自己救自己。”
　　黎尔倩在最后的意识里，只知道自己被扔到了一股恶臭味的车座上，引得她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而她因为孙子杰那句话，黎尔倩身体就如坠冰窖的寒，直到双眼一黑，就这么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