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鸟》司徒小猫

11、重返大宅

　　我知道，钢琴是英幻弹奏的。我能想象他那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盘上自由流动的感觉，飘逸洒脱。

　　可是我却来不及去欣赏，因为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屏住呼吸，我在静静的等待，等待他的临近，迫不及待的要见他，不管前方是悬崖还是深渊。

　　“噔、噔……”脚步缓慢而规律，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上。忽然，他停止了，会打开门吗？我紧张的站在了地上，想去迎接我的客人，又不敢轻易去打扰他。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他转身离去，急促的脚步声踏在楼梯上。不行，我不能让他走，即使真的是魂魄我也要再见他一眼。顾不上穿鞋子，我就赤脚奔了出去。顺着脚步声我奔跑着下了楼，依稀的辨认出前方的那个黑影出了后门，向着后山的方向跑。

　　悠扬的钢琴曲还回荡在我的耳边，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脚踩着冰冷的石头，我艰难的行进着，那个黑衣人就在我前方的不远处，我和他之间却总是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他。

　　不知不觉，我就来到了山坡上的那栋房子的门前。爬山虎支楞着它的爪子，再也守护不了它们的门锁。我惊讶的发现，门上的那个“方”字已经被清理了出来。

　　好吧，我更加坚信，如果是你，我宁愿去死一万次，也要换来你的重生。

　　推开沉重的大门，它发出古老的铁器所固有的沉闷的声音，我向走进另一个世纪一样，昂首去迎接早就应该降临在我身上的事情。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只是生气不在，杂草丛生，我的脚硌在小小的石头上，疼痛钻心。楼上的房间似乎有微弱的灯光，像是在为我指引方向。房子里竟然是这样杂乱的景象，让我想起那一个极其痛苦的夜晚，我的莲予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心在啜泣，也难以平衡我的悔恨之情。

　　走进了那个房间，乌黑的墙壁，破烂不堪的铁艺床，这是被火灼过的痕迹。你是要我看看你的屋子变成了什么样子吗，我知道你在惩罚我，我知道。

　　身后有烟散了进来，似乎还有微弱的火光。我躺在了那张床上，静静的等候火的洗礼，这是洗脱罪孽的最好方法，我总归还是要和你在一起的。

　　烟气像浓雾一样扩散了开来，我似乎要睡过去了。正在昏昏迷迷的状态之中徘徊，一块湿的毛巾盖在了我的脸上，紧接着被人粗暴的从床上拖了起来，这个人夹着我的胳膊，带我一起冲出了这座房子。

　　我还有些责怪这个打扰我清梦的人，抬起头就和英幻那双清澈的眼睛相对了。我看见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竟然流下了泪水，“小溪，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答应你和你回来这里，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确定的就是——我不能失去你。”英幻紧紧的把我搂入他的怀中。

　　我的心中竟然有一丝愧疚，是啊，我还有英幻。“可是，可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嗫嚅着。

　　“为什么？我会一直保护你，让你远离这些人的。我只要你说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英幻倔强的眼神直盯着我，要看出一个究竟来。

　　“我不能忘了那个人。你知道，还有……你的家人不会同意的。”我不知道哪里编来的这些理由，只想搪塞过去。

　　“为什么你总是在乎别人的看法，能不能为自己想一想，问问你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要在乎的是眼前人。”英幻看我木木的看着他，接不上话来，只好说：“我会等着你的，婚礼结束后我们就离开这里，一起回到我们的生活中去，好吗？”

　　“好。”我望着那纯净的眼睛，彷佛也看到了那单纯的希望，禁不住也应和着。“咦？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嗯，李卓然告诉我你往这边来了。”

　　“是吗？”我的心里不禁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