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霁天晴》自由的绿地

29、如果你跌倒，我会扶住你 宇霁儿的内

　　二十九
　　一树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浓密翠绿的叶子，正好射在他的脸上，为他那没有表情的脸上落下了一抹暖色。
　　霁儿向他走去，心却揪在了一起，因为在他的旁边放着一个帆布袋，她知道那就是他的行李，他是打算回去了。还是带着笑的走过去，她希望他记起的霁儿是笑着的，即使心里痛着。
　　“你还挺准时的。”
　　“那当然。你要回去了吗？”
　　“是的，回去前想和你商量一件事？你想回你奶奶那里住吗？”
　　霁儿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她觉得她快要被他看穿了，即使她什么也不说，他却都明白。
　　“你那个姐姐对待亲妹妹的方式真是奇怪。”
　　“我……”
　　“答应我，以后不能骗我，我不需要你强颜欢笑，你的笑对我没有意义。”
　　“好的。”
　　“我知道你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写信给我说坚持不住的，既然这样，换个环境吧，这里本来就不是你的家。”
　　“可是学校怎么转呢？”
　　“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你就全心全意的考好中考，我会帮你找好高中，如果你不想和你叔叔一起住，你可以住宿，高中很多学校都已经安排住宿了。”
　　其实她早想回去了，只是想到不宽裕的叔叔，应该情况也不比姨妈好多少，所以他才没有寄生活费给她，一树连这个隐忧也帮她考虑到了。
　　“为什么要帮我？”一树刚想开口，霁儿又补充道：“你也不能骗我。”
　　一树微微的一笑，“你倒是不吃亏。想听真话？”
　　“那当然。”
　　“从很小开始，我就是一个人生活，我的同龄人连开水都不会烧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照顾自己的起居，我的心里充斥着各种不健康的想法”，说完又是笑，“初见你时，你是那么骄傲和自信，我太喜欢你的爸爸和妈妈，应该是羡慕，是南极小企鹅对中国大熊猫的羡慕。所以我不想你淋雨，不想你孤独，我想你和我初见你一样，高高的抬起头，像个骄傲的公主。这就是最实的实话，我好像十几年都没有说过这么长这么真的话。”
　　“我相信。”
　　“我送你去上学，好吗？”
　　“然后你就回去了吗？”
　　“我们很快就见面了。”
　　“好的。”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最难熬的日子，她竟然忘记了阿丰和慧中，忘记了自己曾像大熊猫一样获得的宠爱，虽然他们不在了，可是他们的爱还在，永远萦绕在她的周围。
　　一树送霁儿到学校门口，两人挥手道别。第一次觉得学校的门口原来建得如此高大雄伟，像法院门口的狮子给人以震慑，她独自向前走，感觉整个大门都要压下来一样，可她不会再害怕和彷徨，因为她知道始终有一双眼睛在后面注视她……
　　霁儿首先去了办公室，夏老师正在批改作业，她轻轻走过去，看到她的日历上划着几个醒目的红圈，那正是她没有上课的日子，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老师，对不起，我的外婆走了，我一下又没有了方向，所以……”
　　“好，老师知道了，以后你有事就告诉老师，不要不来上课。”
　　“好，我会努力的，这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夏老师欣慰的点了点头，她亲自送霁儿去了教室。看着她那恢复平静的脸，夏老师的心咯噔了一下，其实她倒是宁愿她伏在她身上大哭一场，可她却没有，不仅从容镇定，而且还表了决心，一种挫败感从夏老师的心中升起，宇霁儿的内心是铜墙铁壁，没有人能轻易进入。不过她既然能自己想通，又有什么好担心呢？

　　如夏老师所料，霁儿果然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中，以前，夏老师虽然很赞赏她的文字，可她知道那些生涩的词汇和她所表现出的那种超出同龄人的洞察力和感受力，并不在中考考场上被看好，她不愿羁绊她的天性，总在给她的评语中拿捏分寸。现在，连这个也不用担心，霁儿最近的习作严格根据中考范文的框架来搭建，内容也符合高中老师对一个初三学生心智成熟的可接受程度设定，一切都恰到好处，但是夏老师一看便知是有意为之，她不能说这样不好，可是心中却隐约有点失望。
　　云楹自从见过一树后，彻底变身成为麻雀，一到下课，就飞到霁儿旁边，开始连珠炮似的发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在哪里读书，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冷酷，你们有没有拉手，这一系列的问题让霁儿无法招架，但是云楹有一句话是说过霁儿的心里去了，她说一树和她眼中都有一种很奇怪的光芒，安静冷冽，让人不易接近。此刻，霁儿的心再无丝毫杂念，他知道一树在为她的事情奔波，她不能帮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考好中考，如果能考到好成绩，无疑对她找学校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