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对面不相识（一） 对面不相 ...
-
对面不相识
常云洛习惯的起了一个早，洗漱完毕，漫步沿着河畔走走。初夏的早晨，暑气还未随着太阳升起，清凉的风吹来水面上漂浮的晨雾，带着点点的水藻腥味，很是清爽。
一大早的胭脂湖，静腻的如西子。吴中街和郭中街上还鲜少有人影。即便偶尔有吴中街上三两个商铺的小厮匆忙去采购，也都没人看常云洛一眼。
常云洛虽然昨天就已经到街义属上任了，但他因对街上商家、居民都不熟悉，也没有举行什么就任仪式，所以街上几乎没人认识他。
常云洛也以自己要熟悉一下环境为由，拒绝吴喜品让商会为他办就任仪式的提议，在都不认识的情况下，更方便他与商家接触，没有距离。
或许是昨夜酒喝得太多，他几乎不怎么记得是怎样回到住处的，只记得一个模模糊糊的女人影像，也想不起是谁了。
路过一个茶馆，与其他商家不同，这里竟然开始有了三三两两人在等待茶楼开业。
都说吴中街居民过得如神仙，看来真的不假，早晨茶馆，中午饭馆，晚上妓馆。
远眺对面的郭中街一片寂然，郭中街的居民的生活更是赛神仙，睡在妓馆，聚在艺馆，乐在赌馆，一日三餐不用，夜宵从不糊弄，黄昏饭午夜茶，都是吴中街外送。吴中街过的是人间烟火，郭中街活的是天上人间。
常云洛立在河畔柳树下，看看那茶楼的招牌——翠峰楼。
不得不承认吴中街是个诗韵味很浓的商业街，每家的招牌都非常有诗意：日照叠峰寒烟翠，茶烟依袅缘客来。花满楼：花醉花睐花间妒，似花非花花满楼。
花满楼？花妒？常云洛盯着柳树的树杆，上面贴着一张一尺见方的美人小像，舞动着飞天的姿势，一双妙眸顾盼流云活灵活现。花妒，常云洛脑海中的人影清晰了起来。
常云洛一看河边的柳树上几乎每颗上面都贴着一张花妒的小像，姿态或多或少的稍有变化，但是那双眸子始终就是那样的飞云流转，落款都是一个人：西门摧花。
西门摧花？什么人物？难道是采花大盗？没听说这济梁城中闹采花贼呀？难道一夜之间恰好路过郭中街？又恰好看到花妒的舞蹈？
街上突然人多了起来，但是毫无喧哗之声，大家静悄悄的等候着什么。
常云洛正纳闷，花满楼的偏门开了，一行人抬着一个小轿椅，轿椅上蜷窝着一个娇小的身躯，被翠绿的云纱薄被包裹着只露出小小的头颅，看不清面目，但从垂下的发辫看，应该是个女子。
更勾起常云洛好奇心的是裴梓桐，他小心翼翼的走在轿椅边，呵护着那轿椅上得人，怕一个轻微的颠簸惊醒了轿椅上人儿。
难道是花妒？常云洛看着裴梓桐专注的神情，他从自己身边走过都没看到自己，不禁莞尔。他怎么听说裴梓桐是个花花公子，竟然对自己的小情人这么疼惜。还有，一大早的不让熟睡的人儿睡在床上，抬出来作甚？
等候在翠峰楼的人也迎上来进入队伍。对面又来了一队人马，一顶装饰着上等织锦的软轿打头，后面跟着一队捧着食盒的侍女，都是淡粉荷香色的纱裙，围着蓝青花的小围裙，梳垂头包着一个同花色的小方巾，是翠峰楼的茶女。
虽然常云洛是昨天才到任，但是之前就来吴中街多次走访，早已熟悉各家酒楼茶肆仆女们的装扮。
在吴中街上，各家仆女的衣服都有着自己店里的特色。
经营茶楼的仆女都带小围裙和小方巾，小清新的打扮类似采茶姑娘，但色泽与花色上各家不同。
酒肆的仆女都是抛家髻簪花头，鲜艳的抹胸条纹裙，夏天穿半壁系丝绦，冬天穿短袄披宫帛，眉间点花钿，几分妖娆几分微醺的醉酒妆，很有酒家女的妩媚。
饭馆的女仆讲求的是服饰爽利，齐脚小罗裙，窄袖小短衫，套身齐股小围裙，同色素净小包头编发辫，处处显示出干净干练的女厨模样。
吴中街之所以把各家各户的仆女严格用统一而又区别的服饰区分，是因为吴中街的经营不分商家店铺的，打破了单一经营的局限。
你如果坐到花满楼想喝翠峰楼的茶，又想吃祥云斋的糕点，再要点客不归的花雕酒，那只管在花满楼坐着点就成，一会儿这些就会从各家云集到你的餐桌上供你享用。只要你花得起钱就成。
吴中街的街道很宽阔，但严格控制车马的出入，只能进两人抬的软轿。平民和商贩可以随便出入的吴中街，食客的仆妇、家丁、随从却都要侯在街口的西风厅和东雨厅，那儿也有专门的供应家丁仆从们茶水酒食的店家。
只要东家门进入吴中街放下几角银子，车有人给擦洗，马有人给喂养，仆人有歇脚地方。你就可以任意在吴中街逍遥，更甚至可以渡河去郭中街过夜。
吴中街的街道弯弯曲曲沿河流式延伸，店家错落，但每个店家门前都有一条二尺宽的石板小道连接。
这条石板小道修整十分整洁，有个小车轨可供两辆小餐车通过，专门有四个壮丁来往推送这两辆小餐车来往各家店铺门前。这两辆餐车负责收集各家的餐点外送到别家店。它们从街两头对行，又从街中心背向，不管春夏秋冬，以最快的速度交换传递各家的食物。
为保证各家各店能以最快的速度满足客人所需，这条道上禁止除这四人之外的人停留驻足，更不允许堆放杂物。
每到下雨或有雪的日子，各家店铺还要请人专门清理自家门前的小道，以保持它时刻畅通又不至于让来往推车人滑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对面不相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