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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烟云年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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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她发现他外面有女人已经很久了。她在隐忍。
那一夜,她穿着性感的藕色胸衣伏在他胸前,诱人的玫瑰花香从她体内发间浓郁地盛开。她用指尖轻轻滑过他的眉毛脸颊下巴,最后停在他胸膛。他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慢慢褪她胸衣的带子。但她突然推开他,把他踢下床。灯亮起,她半裸着身子,双乳露在外头。
“比起你的小情人,我乏味地让你提不起劲儿了?”她笑。
他不说话,面无表情。她看着他,积郁的怒火在心口燃烧,眼光瞬间变得恶毒锐利。
“那他妈的就是个孬种!”她尖刻地骂,“我早该把你踢下床去。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恶心的东西!”
“好,我走!你这贱女人,我他妈早就腻了这个家,厌透了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臭娘们!我走,我这就走!”
她看着他向门口走去,突然喊住了他。
她说:“出去时小声点,我现在很困想好好睡一觉,你关门也好不关也罢,别吵醒邻居丢人现眼!”
说完,她蒙被而卧,双手紧紧捂住耳朵,震天的摔门声穿过指缝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终于没忍住眼泪。
二
他背着她在外面养女人有一段时间。他很不安。
那一夜,他困扰而疲倦地搂着她的腰际。浓郁的玫瑰花香从她体内发间热烈地散放,她的指尖缓缓滑过他的脸停在他胸前,他知道她的意思。女人的纠缠和公司的烦恼让他没有心情,但他仍转过身慢慢褪下她胸衣的带子。突然她推开他,把他踢下床去。他拍亮灯,怒气冲冲。她裸着奶白的双乳,一脸嘲讽。
“比起你的小情人,我乏味地让你提不起劲儿了?”
他明白她全知道了,他不说话。她看着他,面色渐渐沉郁,眼神瞬间变得恶毒锐利。
“你他妈的就是个孬种!”她骂,“我早该把你踢下床去。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恶心的东西!”
她满口粗话,一句“孬种”激怒了他。他也开始口不择言。
“好,我走!你这贱女人,我他妈早就腻了这个家,厌透了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臭娘们!我走,我这就走!”
他胡乱套上衣服往门口走去,突然她喊住了他。
他听她说:“出去时小声点,我现在很困想好好睡一觉,你关门也好不关也罢,别吵醒邻居丢人现眼!”
他的心莫名地浮起又沉下。握住门柄时,他看见蒙头而睡的妻子,他怔怔地看着,神色复杂,但只一瞬间,他重重地狠狠地摔门而去,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三
第二天,她掀开被子,太阳依旧高高升起。
她披上一件长风衣便出了门。在站牌下等车时,她给他打电话,拨了几次才接通。
“我现在在外面,限你在下午六点之前把你的东西全部搬走,连你人也给我统统消失!”
她直接关机,搭上了巴士。
徘徊在大学校园里,她在想那个蹦蹦跳跳在自己的世界里美丽地做梦的女孩。这一条宽宽的中央大道,这一个大大的爬坡,这一径斜斜的林间石阶,都曾被她踢踢踏踏地踩过;这排排浪漫的法国梧桐,这丝丝粉羞的合欢花蕊,这片片妩媚的美人蕉叶,都曾被她快乐亲切地抚过。女孩在恋爱前是羞涩单纯的,在恋爱后是幸福满足的。现在这个女孩在哪儿?
四
他开着车在城市里转到天亮,太阳依旧高高升起。
手机在她的座位上唱歌,他愣着,好久才接通电话。
“我现在在外面,限你在下午六点之前把你的东西全部搬走,连你人也给我统统消失!”
他狠狠关机,车在高速路上狂飙。
坐在高高的废墙头上,他在想那个狂妄高傲老是冷冰冰不苟言笑的男孩。那阿谀奉承的跟班,那投怀送抱的美女,那纸醉金迷的吧厅,他曾玩世不恭到游戏其中;那
他曾轻松自如地周旋其中。男孩在爱人前是满不在乎的,在爱人后是快乐充实的。现在这个男孩在哪儿?
五
他们办了离婚手续。
站在事务所外面,阳光炙热地照着大地。她深吸一口气,对他伸出右手。
“握个手吧,愉快地结束我们这场夫妻合作。”她冷着脸说。
“想不到你是这么爽快的人,我以为要离婚很难。”
“我以为我们的婚姻会很长久,但很遗憾有人破坏了它。希望你的新婚会撑得久一点。”她嘲讽。
“我会的,至少也比这个长。”
“那最好。还有,请柬别送到我家去。我的家不欢迎你任何东西,就是你掉的小小一根头发我也厌恶恶心得要扔到臭水沟去!”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抓得生疼,便扬起得意恶毒的笑,然后狠狠甩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剩下一个人的家空荡荡的,她从楼上下来,听自己的脚步声在房子里寂寞突兀的回响。踩在第七个阶梯上,她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黄亦莲,你现在自由了,完完全全自由了!从现在起,你要为自己而活,要把以前想做而没能做成的事情全部完成!你一定会成为天底下最成功快乐的人!”
六
他们办了离婚手续。
站在事务所外面,阳光炙热地照着大地。他定定地看着她向他伸出右手。
“握个手吧,愉快地结束我们这场夫妻合作。”
“想不到你是这么爽快的人,我以为要离婚很难。”他抑郁着脸说。
“我以为我们的婚姻会很长久,但很遗憾有人破坏了它。希望你的新婚会撑得久一点。”。
“我会的,至少也比这个长。”他反击。
“那最好。还有,请柬别送到我家去。我的家不欢迎你任何东西,就是你掉的小小一根头发我也厌恶恶心得要扔到臭水沟去!”
他不自觉加重了力气,仿佛只有让她痛苦才能消弭他心中的恨,然后他放开手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失去原来位置的用品杂乱无章地搁着,他坐在沙发上吸烟,看缭绕的烟雾将自己孤独包围。在烟蒂堆到七支时,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江世垣,你不必再烦恼了,没的烦恼了。从现在起,你想怎样就怎样,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你终于又恢复自由的单身身份了!”
七
空挡的房子被各种各类的书籍填充。她深居简出,坐在扔满小说剧本诗刊散文集的地板上投入地工作。仿佛没经历过恋爱结婚同居离婚,她继续大学单纯散漫的生活。衣服泡着不洗,泡面已经冷却,可乐瓶躺在阶梯上,饼干屑撒了一沙发,她盘着腿,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敲打,累了,便站起身随音乐扭扭走走做舒展运动。
有时她也去市区闲逛,看看缤纷的时装,看看恋爱的情侣。她吸着奶茶,倚在步行街的灯柱旁漫想,有时幸运,还可以观赏一群热力四射的大学生肆无忌惮全心全意的表演。
她努力地不去想他,当他是个不存在的人物。他结婚那天,她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行走,却走到了他的礼堂。他穿着白色礼服站在外头,器宇轩昂又笑容洋溢,仿佛他和她的结婚回忆已消失迨尽。突然,他无名指上戒指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她抬手挡着,愤恨伤痛地转身。
八
杂乱的行李齐整地摆在新房里。他准时上下班,出入各种各样的社交场合,与陌生人假笑客套谈些乏味无聊的话题。仿佛没真心爱过某个女人,他继续大学高傲受宠的生活。名牌衣服挂满衣橱,高级公寓一尘不染。他一会儿西装革履和各界名人握手谈生意,一会儿又身着牛仔沉醉在灯红酒绿和女人的肥臀纤腰之中。
有时他也一个人在红茶馆里静坐。听听舒缓的音乐,听听恋人的甜言蜜语。他品着咖啡,全身松懈地闭目养神,有时不幸,还会碰见矫揉造作的高雅女人前来搭讪破坏他的清静。
他努力地不去想她,当她是个不存在的人物。他结婚前天,他在市郊漫无目的地行驶,却驶到了他们以前的家现在她的房子。她穿着随意的衣服,头发胡乱地扎起,在小花园里修花,惬意懒淡又精灵飘逸,仿佛他们的生活痕迹已消失迨尽。突然,垃圾车上破裂的他们的结婚照的反光刺痛了他的眼,他戴上墨镜,愤恨伤痛地倒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