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深处》青未

2、上山 远远地，两

　　“小缘，听说那天大灰狼是被你吓走的？”村西的一栋青砖院子里，花婶好奇地问着程之缘，程之缘细心地用刨子打磨着木条，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我也是吓坏了，估计是声音太大把狼吓跑啦。”
　　“小缘真是个孝顺儿子，”花婶笑着揉揉少年的脑袋：“你慢点不用着急，婶子待会给你烙南瓜饼吃。”

　　程安在旁边用锤子将手里的木楔子敲打进厚木板里，忙碌之余瞥向儿子，憨厚的汉子眼里不时闪过温情的光芒。
　　那天程安从狩猎队里回来，说道那头孤狼还是蛮警惕的，几十个汉子围住了还是被它逃了出去，最后还是被过路的仙师捉住带走了。程之缘听得嘴角抽搐，本以为这里就是生产力低下的中国古代，感情这里还是个修仙世界，有心要问还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听得懂这里的话但自己发音还是蛮吃力。程安说到最后还是有点后怕，差点就失去妻子的感觉几乎让他发疯，但儿子突然的懂事又让他欣慰惊喜。

　　程之缘救母的事情很快整个村子也知道了，他一下子从别人疏远的对象变得炙手可热，一波波的村民带着小孩来看望程母，最主要还是想让自己的小孩向程之缘学习，既勇敢又孝顺的少年得到了村民的认可，村民们对程之缘也像一瞬间发现新大陆一样，这少年长得还挺不错，程之缘长得像梁姝，白白净净的，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很亲近。间或有同龄的少年开始邀请程之缘加入他们了，程之缘当然求之不得，他对这个世界还真是没有什么了解，还是希望能通过和别人交流了解这里。

　　程之缘很快就认识了赵家的赵青言，在程家村赵家是外姓，赵父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猎手。赵青言和程之缘同龄，都是十三岁，从小和程家村的孩子交流不算多，赵青言对勇敢的程之缘很是钦佩，而赵青言直爽的性格让程之缘觉得很放松，两人很快就变成几乎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日子一天天地过下去，程安认为既然程之缘已经开窍了，便开始琢磨着让程之缘学一门手艺，程之缘理所当然地子承父业。在程父有活干的时候，开始跟随程父打下手，作为一个学过现代几何的人，很快他对墨斗、角尺等的使用就得心应手了，欠缺的只剩下丰富的经验，以程父的严厉都开始对儿子学习速度深感欣慰。

　　盛夏的早上，程之缘吃着程母准备的早饭，早餐照旧是粥和小菜馒头，但他吃得津津有味，这时院子外已经传来伙伴赵青言的呼叫。赵青言已经开始跟着赵父打猎，他和程之缘虽然差不多年纪，却比程之缘长一个个头，很是有几分力气和勇猛。

　　“来啦，来啦！”程之缘把嘴一抹，背起自己做的背包，和梁姝说了一声，便往外走去。“看你急的，猎物在那里又不会自己跑。”
　　被无端责怪的少年抓抓自己本就有点凌乱的头发：“这不是第一次设那么大的陷阱么，俺恨不得插上翅膀去看捉到什么哩!”程之缘表面是淡定的模样，内心也很想看看赵青言的陷阱里捉住了什么，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他还没有见过陷阱捉猎物哩。

　　梁姝之前遇狼的西山上主要是草地和灌木，而现在两人去的是树木和猎物都比较多的南山。
　　上山的路上程之缘一路收集着看到的草药或者自己觉得材质比较特殊的木块，来到这个世界快半年了，他跟着程安还有梁姝也学会了不少辨认木材还有草药的办法。因为经常跟着赵青言上山打猎（其实也就是在赵青言打怪时自己在旁边练习，还不带蹭经验的），在有意识的锻炼下，半年前那个白皙瘦弱的小子已经变得健康有力，手臂和大腿上也初具肌肉的轮廓了，程之缘对自己的身体蛮满意的，前世他虽然是个程序员，但也不是弱鸡男，偶尔的锻炼还是有的。

　　时间在程之缘和赵青言一路吱吱喳喳的讲话中很快过去，两人很快来到来到前天布置的陷阱旁边，远远地，两人恍惚看到一个金色的影子蹲在陷阱边上，两人心有灵犀地停下脚步，悄悄地躲在一棵小灌木后屏息看去，一头金色的小狐狸正在陷阱边用爪子扒着土，赵青言对程之缘使了个眼色，抓紧了手中的木棍，猫着腰轻轻地潜伏过去，他蓄势待发正要往外面扑的时候，小狐狸已经警觉地竖起耳朵，猛地像一道金色的影子窜了出去，钻进树丛了不见了。

　　“我去追，你在这里。”赵青言急匆匆地朝着程之缘吼了一句，也飞奔进树林里，程之缘又好气又好笑，赵青言跑得过这狡猾的小狐狸才奇怪了，不过追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也没多大担心，就往自己惯常采药的地方走去，打算边收集边等。

　　走在熟悉的林间小路上，程之缘把路两旁疯长的枝桠拨开，心内的突然升起了诡异的感觉。这里平时人迹罕至，程之缘乐得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小天地，在以前那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他可没有这么多的地方可供他挥霍，出于对手工活的兴趣，他用树藤，长木条，还有树林中一种像荷叶一样大的叶子搭了个棚，有点像前世的帐篷，既可以遮雨又可以挡太阳。而现在这个棚不见了。

　　程之缘回头看看隐藏在树木中的陷阱，没错，棚应该是在陷阱右侧两百多步的地方，但现在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程之缘小心地踏上本该是棚的土地，坚实的泥土踩在脚下，草棚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程之缘自从穿越后开始有点相信怪力乱神了，他不死心地走回陷阱旁边，立定向右转，干脆闭着眼睛数着步数开始向记忆中草棚的位置走，他专心地走着，不时把树木柔韧的枝条拨到一边，突然一阵压抑的闷哼声传来，程之缘吓得睁眼一看，他的草棚好端端的坐落在侧前方，好像从来没有消失过，一个面色不善的老人正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电，程之缘讪讪地道：“老人家好，我只是路过采药，马上就走。”心里在狠狠地吐槽着，尼玛啊，自己的棚子被占住了自己居然什么也不敢说，都怪这个老人气势太强了，自己好像有点被锁定了的感觉，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赶紧溜走吧，别是什么大boss把他这个路人给炮灰了，这里可是修仙世界，他打定主意无论什么情况也要赶快跑掉。

　　“慢着！”老人威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瞬间程之缘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脚下的步子也沉重地迈不动了，他缓缓地转过头，这王霸之气也太厉害了，释放出来简直让人从灵魂深处都感觉到一阵颤抖。当然，小菜鸟程之缘同学此时还不知道这是一门神识攻击法门，日后他自己也能会的招式。

　　天元老人此刻表面淡定，内心却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被多年宿敌打得抱头鼠窜慌不择路掉进这里养伤也就算了，周围的小门小派他用神识布个简单的障眼阵法也能瞒过，谁知道这里有个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居然歪打正着破了他的障眼阵法，还让他受了阵法反噬的伤害，天元老人恨的牙痒痒的，偏偏他还嗅到这小子的背篓里有几味他需要的草药，只能纾尊降贵的叫住程之缘。

　　天元老人倒不怕程之缘会把他的位置泄露出去，他现在虽然动弹不得，神识也受到严重损害，但打发一群山野莽夫还是绰绰有余的，万不得已遇到厉害点的人物他的最后一击都可以把方圆几十里夷为平地，想通了这点的天元老人松了一口气，现在还有个傻小子呆头呆脑地撞上门来，正好奴役他做牛做马了。

　　“那小子，把你背篓的草药拿过来。”天元老人开始中气十足地呼喝，一反之前懊恼的模样。程之缘慢吞吞地走过去，把背篓递给老人，老人笑眯眯地拿过背篓翻了翻，把草药都倒出来，连程母早晨放在背篓里的包子也不放过，老人把背篓扔了回去，傲慢地吩咐道：“明天也给我采这些药过来。”程之缘差点滑倒，这，这是被讹诈上了么，看着老人似笑非笑的神情，偏偏他还不敢反抗，这个修仙世界不是法治社会真是害死人啊。

　　程之缘唯唯诺诺地站在老人身边，良久，看老人闭上眼睛毫无反应，他才一步一步地悄悄挪走，才走了几步，眼前仿佛一阵水纹漾过，老人和草棚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前的一切就如梦一般。

　　程之缘回到陷阱边，其实他是想赶紧回家去，但是赵青言还没有回来，草棚的存在只有两个人知道，要是赵青言发现草棚不在了，回到村里嚷嚷再带人上来看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程之缘仿佛看到天空一只仙人像轰炸机一样飞过，整个村子化为灰烬的场景。

　　“一定要稳好青言。”程之缘暗暗下决心，想起以前看的修仙小说里凡人就像炮灰一样，程之缘就不由打了个冷颤。

　　赵青言从另外一边树林过来时，程之缘还在苦苦思索着对策，赵青言可不知道他的心思，拉着他开始收拾陷阱，陷阱里插着削好的竹签，尖端朝上，已经被破坏了，两只兔子和一只狍子奄奄一息在趴在里头，第一次捉到这么大的猎物，程之缘心不在焉，赵青言却兴奋得不行，两人把兔子和狍子扛出来，用藤条牢牢绑住，再把陷阱恢复原样，程之缘也不敢再采草药了，他还害怕赵青言往草棚方向走去，赶紧跟他说累了要回去，于是由赵青言扛着狍子，他提着兔子两人就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