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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羽生~邀见 夜半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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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风起,拍打窗楞,时间入秋,风鸣挟杂无限萧瑟。
仿佛正在做梦,隐隐听见门外传来声响,翻身侧耳,却是侍女轻轻扣门,“公子,星夜殿祭司邀见。”
心中惊诧,浅浅的应了一声。为首的侍女于是推开门,恭谨的站在门边。我微眯双目,看她头发微乱,想来在门外已站立一会儿,于是道,你们都进来吧
管家唤人来点亮回廊上的灯,我坐到窗前,这才发现今晚竟然是个漆黑无比的夜。
侍女极快的为我盘完发,带上了冠。然后我立起身让其余几个侍女替我穿好衣服,月色的长衫在夜里微微发亮。
更衣毕,廊上悬挂的灯笼已悉数点亮,整个庭院明朗如昼,院中秋海棠开的无比绚烂,只是秋风俨然,花瓣已厚厚盖了一地。
我步入庭院,侍女提灯跟在身后。秋海棠皎洁的花朵被风揉碎,静静的落在穿过院子的人们身上。行间,我忽觉额前一凉,探手在额前一拂,摊于胸前,掌中一瓣碎花。花瓣沾露,冰凉沁心。正想随手扔掉,突然心中一动,顺手放入怀中。
走到前厅,马车已经准备好,车夫低垂双手,恭站在门口,正等着我,于是我径直上了马车,车夫也随后上车,车马赶往星夜殿。
星夜殿是棾国王室举行祭礼的宫殿,平日只住祭司,祭司起居由宫里宫女照管,但是宫女一律不得留宿殿内;因其离宫中不远,所以宫女往返也算便利。另外祭司如无祭礼活动,则不能步出主殿,这个条件相当严苛,一旦身为祭司,恐怕终身无法得见亲人。
马车行进速度很快,车身也算稳,我蜷缩在座位上,颇有倦意,但是却无法入眠。太医院曾诊断我有惊心症,因曾受惊吓,所以觉浅易醒,此乃心疾,大概极难痊愈。我伸手入怀,扶住胸口。
是了,就是这样漆黑如墨的夜晚,自以为已经把它堕入遗忘深渊,其实不然,总是时不时想起,偶尔则在梦里。十年前那夜,那已经遥远陌生,仿若隔世,为什么如今想起来,总是那么一点悲伤萦绕在怀。忘不了姐姐护着青冥陛下和我从茑萝山上脱逃时回望的眼神,临行前如琥珀般澄净的眸子,隐隐透出决绝而疯狂的气息,我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她那时候大概已经疯了。
正在冥想中,车夫的声音自车前传来:“公子,马车已到星夜殿。”
那时候回来没多久姐姐就入主星夜殿了。
车夫把马车停了下来,我回过神,在车厢里轻吸了口气,轻轻跳下车,站定后调整了下气息,整整衣冠,向殿前走去。
星夜殿前一排灯火,星夜殿里却乌黑一片,传闻星夜殿从不点灯,果然今天也没例外。
今晚邀见我的正是星夜殿现在的祭司我的姐姐羽叶。
羽家本是是棾国望族,但是我的姐姐却只有我一个亲人。多年前主上应邀派我父亲携世子青冥陛下前往微国参加微王登基典礼,途中青冥陛下遭劫持;主上盛怒,家族唯恐受累,遂把父亲驱逐出族,想我父亲原本多少骄傲一个人,于是不到半年便郁郁而终。
两年后,姐姐带陛下和我返回故国,主上本想赐重新接纳我们两个遗孤家族,姐姐却是不允,她要求入主星夜殿。只是托主上照看年幼的我,主上应允。当时我尚年幼,私自跑到殿前痛哭,被主上带回宫中,此后,我被留在宫中,屡次想探望姐姐却没办法,后来终于绝望。
这样直到五年前青冥陛下冠礼,和姐姐匆匆一见,却因为当时职责所在,无法安坐相叙;这次深夜相邀,于礼数实在不合,但是失去这个机会,以后见面大概更难了。
我步上台阶,抬眼望去,空旷殿上,一个女子盘坐在卧榻上,榻前浅色纱幔重重叠叠,女子面容隐在垂下的纱幔后面,殿外的灯火把她的身影映照在重重帐子上,神秘而缥缈,我抬步,却又有点迟疑,轻声唤道:“祭司大人?!”姐姐闻言却没有反应,我自然不敢有什么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