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宠爱于一身：细入大隋》陌陌璃璃

7、翠烟苑里再无他

　　“晋王，韩擒虎已在殿外等候。”晋王贴身侍卫华溪伏在晋王面前，谦恭的姿态。
　　“让他进来。”
　　紫袍男子挥了挥衣袖，眼里满是倦意，身体竟有些恍惚。
　　“是。”
　　门“哗”的一声被推开，韩擒虎踏入殿中，见了那玉树临风的一抹，竟有种不怒自威的霸气，双膝一曲，“叩见晋王殿下！”
　　那声音洪亮，和那威武雄壮的样貌倒很匹配，晋王上前，扶起他，“将军多礼了。”
　　“今晚召将军前来，是为三日后的攻陈。”杨广的脸上添了一份担忧，眉眼处也被愁云笼罩着。隋开皇元年，陈将萧摩诃曾进攻隋地，占了隋朝的胡墅之地，而由于当时突厥猖狂，隋文帝果断决定先败突厥，后击陈朝。而今突厥已败，陈后主又不得人心，陈朝内部腐化十分严重，着实是个攻占的好时机。
　　“老臣以为，王爷大可不必忧心。这攻陈虽说隔着长江这道天堑，可是当今圣上乃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又派您出征便是代表了这一身皇气。”韩擒虎低着头，脸色有些阴沉。
　　“荒唐！难道将军以为这一战只需天时即刻吗？”他骂得直接，口气也冷淡的很，“将军明明知道，长江这道天堑带来的多大的阻断，先不说陈朝占据江南这个物庶丰富的地方已经很有利，再说他的大将萧摩诃也是个勇猛善战之人。这一战，不可小觑。”他的面色越发沉静，空气中流淌着淡淡地龙涎香。
　　“说的好！”韩擒虎猛地抬头，那饱经沧桑地脸上竟有笑容，“果然不愧是晋王。”
　　“你——”他抿唇。
　　“请王爷莫怪，本来末将以为由您挂帅，并不服气，可是现在听了您的一番话，末将服气，末将现在单凭元帅差遣。”声如洪钟，可与当初已有了不同，这位北周名将向来是个只愿意向强者低头的人。
　　“你啊你，你可知你这番试探是在挑衅本王，若本王过不了你的关，你是不是就要不听我的差遣？”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嘴角却有几丝邪笑。
　　韩擒虎再次跪下，“末将自知有罪，但凭王爷处置。”
　　杨广大笑，自己并不会对他如何，韩擒虎是个将才，他早就知道，他能够真心地听从他的差遣对他攻陈帮助不少，虽说手段偏激了些，不过这也将会成为他对自己赤胆忠心的证明。
　　“韩将军说笑了，区区小事，本王岂会挂怀。今日找将军来，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于是，杨广将韩擒虎带入内帐，室内红烛摇曳，桌几之上是一方细致精密的地图，看来杨广已经研究过很多遍。
　　“将军，您看。”杨广指着陈地之北的长江各段，“我们是该如何冲破这天堑？”
　　韩擒虎沉思，一手摸着下巴的胡子，一手在那地图之上比划，少顷，他大笑，“晋王以为？”
　　两人相视一笑，却都默契地同时用手指着途中的一点，顿时微风阵阵，黑夜的寂静里却昭示着战事不可更改的结局。
　　那一晚未央宫里的烛光彻夜未熄，太子杨勇派来打探的人也都如实禀告，想这杨勇胸无点墨，是个平庸之辈但却十分善妒，萧细细失踪与他也脱不了干系，而他的心里，也正酝酿着下一个阻止杨广出行的计划。
　　洛阳城的夜晚。
　　如同白昼一般，街边树枝上的琉璃盏发出白色的光芒，水面上飘着的花灯和那点着灯笼的小舟，繁复重叠的楼阁之上烛光摇曳，灯影幢幢，衣香鬓影。
　　“喷香的包子哎，馅儿多皮儿薄……”，“香香的胭脂膏来……”“快来瞧瞧，新出炉的梅花糕啦！”叫卖声或者人群嘈杂的声音，呈现出一派热闹的气氛。
　　“翠——烟——苑！”萧细细看着前面富丽堂皇的楼阁，人群似乎都在涌进去，炫目的灯光以及扑面而来的香味，萧细细凝神，真的有很多衣着华美的女子站在门口或是楼上的窗前张望，言语间偶尔爆发出声声细腻的笑。
　　“咳咳——”李渊掩了掩唇，脸不自然的低下，早知道就不该开这样一家妓院呐，现在该怎么和细细解释呢。
　　走到那楼前，想来细细的美貌也吸引了那门口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的老妈妈，当然她的眼睛瞄到的，还有，那一袭白衣，容颜胜雪的男子，“老——板！”
　　涂着鲜艳的口红的老妈妈瞪大了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又看看李渊身旁如花似玉清清淡淡的女子瞬间明白了一切，“这位是——”
　　“是小姐，老板的妹妹。”香宝抢先接了话儿，拼命朝着老妈妈使眼色。
　　“哦，原来是小姐。”老妈妈福下身，“吴妈见过少爷、小姐。”
　　男子挥了挥衣袖，眼睛却一直瞄着身旁的小女子，生怕她的脸上会有几丝不悦的神色，心里也一直紧张着，这翠烟苑本来是和天香楼一起开张，是为了帮助他掩人耳目，他唐国公的身份何等尊贵，而他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当初也没有想过这一茬儿，有一天会带着细细到这样的地方。
　　“哇，好漂亮呐！”当所有人的心里都心里紧张不已时，那个娇俏的小女子竟然乐开了怀，“我想进去看看！”
　　李渊的脸色有些惨淡,但还是掩住内心的不悦，咧了咧嘴，“吴妈妈，准备一间最好的包厢。”
　　“哥哥，我能不能看看翠烟苑的花魁啊？”细细神秘兮兮地笑起来，都说古代的妓院里为花魁一掷千金，细细真的很想看看花魁的模样啊，虽说自己也是个美人胚子，可是花魁啊，应该一笑倾城吧。
　　“呃——”李渊被细细说的愣住，看了看吴妈妈。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瑞雪姑娘是咱们洛阳城的第一美人，每隔一月才会接客一次。小姐今儿来得巧，今天是瑞雪姑娘接客的日子，洛阳城很多王公贵族甚至更远的人都想来看看她的芳容，咱们翠烟苑今晚已经全部满座，不过小姐放心，吴妈会给少爷小姐安排最好的位置。”说完之后还用眼睛偷偷瞄了瞄李渊。
　　夜幕下的翠烟苑华美绚丽，如同一颗璀璨夺目的夜明珠。
　　千盏琉璃盏发出熠熠的光芒，万朵烟花盛放绝世的艳丽。
　　吴妈妈给细细和李渊安排的位置是用牡丹花隔出的雅间，极其僻静的地方，一方红木圆桌上沏着名贵的的碧螺春，糕点精致的嵌在玉盘中。细细瞄了瞄四周，像他们这样的雅间有十二间，临在一起，均可将那阁台看得清清楚楚。
　　她又看了看大堂，一方一方的圆桌上皆坐满了人，眼睛里满是笑容，皆是青年男子居多，看来，这瑞雪的魅力果真如吴妈妈所说。
　　从进了这隔间，李渊一直未出声。香宝站在细细身边也沉默地不发一言，细细只能无聊的再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眼睛瞪大——
　　她看到了那个红衣男子——陈元秀，细细记得他的名字，因为他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陈元秀就坐在他们身旁的雅间，他显然也看到了她，而且他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夺目艳丽的红色，如同大朵大朵的牡丹花，金冠束发，艳丽的红袍，唇红齿白的男子，妖艳而绝美。
　　细细承认自己是个花痴，而且他还调戏过自己，可是这男子绝美的容貌还是让她的心颤了颤，被他所魅惑。
　　他的唇间、眉间就对着她溢出最美的笑颜。
　　而陈元秀也只是盯着细细，这个冒冒失失的女子，第一次见面就撞破了他的好事，可是他却舍不得惩罚她，是，他陈元秀遇过的女子，哪一个不为他如痴如醉，他流连于万花丛中，只携了华儿这一朵牡丹花，可是，只是第二次见她，为什么心里就忍不住了呢……
　　“下面，有请瑞雪姑娘登场！”
　　老妈妈的声音响彻整个翠烟苑，细细吓得回了神，对上李渊的目光，又赶紧转头朝看台看去——
　　盈香缭绕间。
　　美人如玉，巧笑倩兮。
　　女子一身粉蓝色轻纱软裙，清雅简洁，云鬓之间只插了一根素净的浅紫发钗，烟雾般的白纱遮面，神秘而诱人。身旁的丫鬟也清姿绰约，怀抱绿绮琴，然后轻轻放下琴，待调好琴后，恭立于琴旁。
　　吵闹的翠烟苑立刻安静下来，大家的心思都在这位瑞雪姑娘身上，而其她的女子也想要看看究竟如何出彩才可成为这洛阳城的第一美人。
　　细细不懂琴，只是凝神仔细瞧着那台上的女子，殊不知她却牵动了他们的心。陈元秀本是来看看这洛阳第一美人的芳貌，他身旁的华儿虽然万般不愿可也只能乖乖听话，她明白这个男子可以宠她到无以复加，却也可以轻易夺走这一切。可是而今心思却全不在那第一美人的身上，他很想，逗逗那个小姑娘，明明叫细细，却告诉自己她叫玉树。好吧，那么，就做我一个人的玉树。
　　瑞雪姑娘轻笑，那晶莹璀璨的花瓣在阁台上飞舞，旋转着跌落在瑞雪的发丝，衣襟，柔弱无骨的魅惑。
　　她的琴声宛转悠扬，如同那暗夜里唯一的光明亮的让人心惊，又像是细语呢喃的轻叹，一丝一缕缠绕着你的心，柔柔的，淡淡的，然后你的心就痴了。
　　一曲弹毕，翠烟苑已经痴了一大片。
　　“小姐，小姐——”香宝唤了唤趴在栏杆上的小姐，怕她这样的姿势会不舒服，却没想细细回过头，眼神迷离，摸了摸唇角的口水，“嘻嘻，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
　　李渊无力的摇摇头，香宝也被噎到，拼命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小姐——咳咳，你——”
　　细细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顺气儿，“慢点儿慢点儿，我真的一听琴声就想睡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