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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空里流霜四处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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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不必害怕,只是当日二弟娶妻之时,便听说弟妹是个才貌双全之人,如今见了,果然如此。”杨勇说话的样子极为儒雅,淡淡的目光里透着说不出的平静。
“大哥谬赞了。”细细想了想,虽是第一次见面,倒也确实是大哥,若是叫了殿下,倒生分了不少。
“哈哈,你刚刚那一舞名字叫做什么?”杨勇笑眯眯地,剪手而立,他也不看细细,只是望着那一树寒梅。
“是《一剪梅》,不过是我平日里自己胡编乱造的罢了,不值一提。”
“一剪梅?倒是个别致的名字,一剪寒梅傲春寒,这样清冷的日子,也唯有这寒梅开得如此之烂漫了。”丝丝凉风侵入心骨,让人升起一片寒意。
细细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微微地咳嗽起来。旁边的惜坠赶紧上前,“奴婢不好,忘了带上披风,这样清冷的天,娘娘身体本就弱,要是受了风可怎么办?”
蝶雅也很是焦急,“早知道就该劝着娘娘的,这寒气逼人的天。”细细忍住咳嗽,“哪里就像你们想的那般弱不禁风了,没事的。”
一阵暖意扑面而来,金色的斗篷盖在了细细的身上,杨勇的脸上依然没有半分表情,“这样的天确实还有些凉,既然她们说你身子不好,就别再冻着了,快回宫去吧,不然二弟可该心疼了。”
没有半分僭越,说的话也是合情合理,虽然细细总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还是没有办法拒绝。她只好点头,“多谢大哥,那细细先回宫了。回头让蝶雅把袍子送到您宫里。”
惜坠和蝶雅搀扶着细细走回了宫,杨勇也只是站在那梅树之下一会儿便离开了。只是那几株梅树之后,有个小太监的脑袋正仔细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回了含香苑,蝶雅赶忙取了暖手的炉子,放入细细的手里,内务府送来的用度都不是最好的,甚至比不上细细曾经在西梁的时候。那熏屋子的香也总是有股不好的味道,所以细细也就索性不让他们熏香,只是屋子与外面的门多遮了几层帘子而已。
“这太子殿下人真是和善,”蝶雅嘟嘟囔囔地说道,“以前就常听人说太子殿下待人和善,温文尔雅。”
“谁说不是呢,王爷殿下娶了娘娘也有半年了,除了大婚那日来过,对娘娘不管不问的。”惜坠也忿忿不平。
“你说,咱们娘娘人又漂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待人又好,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
“不过是瞧着咱们娘娘好欺负呗,娘娘心软,谁对她不好她都不计较。偏偏还没有人疼她。”
虽然她们离细细的里屋不近,只是那些话还是传入了细细的耳中。即使是素未谋面的太子也会略尽兄长情意,为什么杨广会这般讨厌她?就因为她是西梁的公主吗?她不是父皇送来和亲的,是隋王要求的,父皇为了保护西梁,才把她嫁给了杨广的。
虽然她的日子也很是清闲,没有烦恼,没有争斗,她就像是笼子里的金丝雀,走不出这小小的一片天地。半年,她可以平静的过,可是一辈子呢,突然想到这一辈子,她都可能要在这个皇宫里耗尽一生,她的心里有了莫名的恐惧……
她想起了娘亲,娘亲是爹爹唯一没有正式封为妃嫔的女子,因为那个时候,爹爹还不是父皇。直到爹爹成了父皇,娘亲要和很多的女人分享父皇的宠,但是娘亲不愿意进宫,她依然选择在那个曾经他们住过的小村庄里住下去,她说,她宁愿做一只平凡的山雀保留着心里的梦,也不愿意做笼子里的金丝雀。娘亲死后,爹爹便把她接入了宫中。她永远都记得,娘亲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她说她爱父皇,她知道父皇也爱她。
因为爱她,所以宁愿放她做一只自由的山雀,不把她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娘亲,我却成了一只真正的金丝雀。许是想到了这些,细细的心里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文德殿是隋文帝赐给杨广的宫殿,而含香苑是文德殿最偏远的北角。杨广则住在文德殿中心的正和宫。
杨广端坐在案前,提笔写着什么,神情专注,温柔的模样不同于他平时的桀骜。
“殿下,李德来报。”杨广的贴身侍卫林西回禀道。
杨广皱了皱眉,脸上又附了一层冰冷,“让他进来吧,把门关上。”
李德跪在杨广面前,模样谦卑,“奴才给王爷请安。今日王妃去了清平湖畔。”
“清平湖?”杨广停了笔,敛眉道。
“是,王妃娘娘在清平湖畔的梅树下跳舞,太子殿下也去了那里。而且——”李德故意顿了顿,“奴才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杨广的眉皱的愈加厉害。
“太子殿下还给王妃娘娘披上了自己的袍子,王妃娘娘也接受了。似乎交谈甚欢。”李德故意将声音低下去。
“交谈——甚欢?”杨广显然被后面的几个字给刺激到,脸上的表情也越加苍白,“看来,她是不甘寂寞了!林西,去含香苑!”
“是。”
杨广“嚯——”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上的寒气逼人。林西跟在身后,几乎赶不上杨广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