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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谓体谅 他们被赶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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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赶出来那天,雪下得很大,大雪封了山,一脚踩下去,雪直没膝盖,徐浩受了冷风剧烈地咳嗽,陈婶想去给他披上外衣,却在村长凶狠的目光下收回了手,陈叔哀求村长,“让我给他们拿些吃的和御寒的衣服吧…孩子伤还没好…” 村长得眼神有些动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陈婶立马哭着进屋子拿了不少馒头烙饼还有厚重的衣服,亲自给他们裹在身上。
两个少年红眼圈地看着陈婶,这个像母亲一样照顾他们的女人,此刻在他们面前哭的几乎晕厥。
村长清清嗓子,对着围观的村民发出警告,“这两个孩子是我们的灾星!今后谁还敢收留他们,就不是我们宏远村的人!”
人群里没有人说话,往日里待他们极好的叔叔婶婶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陈叔,陈婶,”徐浩拉着左溢噗通跪在两个瞬间沧桑不少的亲人面前,“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还请叔叔婶婶受我们一拜。”话完,两个孩子在雪地里重重扣首。
起身来,再没有留恋,徐浩拉着左溢转身走向村外,
那里,是望不到头的森林……
他们记得在淮河边不远的森林里有个小屋,是之前的猎户留下的,虽然破败,但好歹是个居所,现在的状况,也只有去那里栖身了。
走一路,徐浩咳嗽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脚步也虚浮起来,几乎是被左溢搀扶着到了小屋。小屋里还有家具,解决了两人休息的难处,就是地段不好,北风刮起来的时候正在风口,有些冷,哪怕四周都是树,也丝毫没能挡住寒风的侵袭。这附近还有豺狼出没,对两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危险。
左溢擦擦椅子先扶徐浩坐下,然后开始打扫屋子,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房子,灰尘已经落了很厚,但左溢还是将屋子清理干净了,不得不说,这让徐浩对他佩服不已。
为了防止豺狼进出房屋,左溢又去搜集了不少树枝在屋子周围围成一圈,尽管高低起伏不甚美观,但作用还是很大
夜里两人冻得瑟瑟发抖,只有互相拥抱取暖,偏偏左溢什么都会,就是不会生火。而徐浩,圣贤书上可没有教他如何生火取暖。
就这么过了几天,包裹里的食物吃的差不多了,左溢不得不出门找吃的。
冬天的树林格外萧瑟,几乎是白茫茫一片,动物都躲在窝里不愿出来。不过也有熬不住饿的小东西想出来碰碰运气,比如现在被左溢盯上的那只野兔子。它正在雪坑里啃草根,锋利的门牙耀武扬威地刨来刨去,左溢偷偷摸到它身后,待有了时机,猛的扑上去。
野兔子一惊,后腿一蹬,飞蹿出去了。左溢的反应却有些诡异,他看了看周围,然后右脚一点,竟然跃起一丈多高,连点几下,很快拿获了那只野兔。
而这时徐浩还在屋子里,努力说服自己,不能绝望,因为还有小溢在啊,可是……小溢的身份,究竟是什么,终究有些瞒着自己的。徐浩透过漏风的窗户望向外面,在心里问着:
左溢,你到底,从哪里来呢……
第二章徐浩,你会离开我么
左溢听说桑叶水可以止咳,所以坚持每天去采桑叶煮水给徐浩喝。徐浩已经喝了一个多月,咳嗽的次数的确在逐渐减少。
现在是二月月了,被赶出来的时候还只是一月出头,短短一个月,天下局势已经变化非常。
辽东地区的军队占领了全国各大主要城市,已经变天了。这一个月左溢的捕猎手段越来越高超,屋子里已经挂了很多鹿肉,兔肉,野鸡肉……只怕是春末也吃不完,。徐浩考虑天气的原因,不再让他出去,左溢也不反驳,只是清早还是会起个早去采桑叶。
屋子里的火苗上下窜动,映着两张棱角不同的脸。
徐浩的线条柔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双桃花眼总是波澜不惊,有些出尘的飘逸。左溢本来黝黑的皮肤,一个冬天下来也养的有些白嫩,长长的睫毛盖住那双眼睛,眉目很清秀,身子骨却很消瘦,个子反而有些高挑,看起来比徐浩大些的样子。
其实徐浩只有十八岁,而左溢,才十四岁而已。
徐浩围在火堆旁,有些感慨地说:“不是只攻占主要的城池么,清远这么小的地方怎么也有军队出没。”
左溢目光闪烁几分,失笑,“浩哥,你这瞎操心的,不管是谁统治,只要人民能安定生活不就是好事么。”他拨拨火堆,又丢几块木桩进去。
徐浩呵口气,点点头说是。
屋子里的气氛很安静,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能听到屋外冷风划过的声音,呜噎,狂暴,不断变化。
天气暗了,左溢将徐浩抱到床上,脱去他的鞋袜外衣,把他好好安顿在被窝里,再打水给他洗脸洗脚。这一气呵成的动作,他已熟悉得再多不能。
熄了灯,左溢背着东西对徐浩说,“浩哥,我给陈叔陈婶送东西去,不用等我。”说完开了门走出去。
开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徐浩往被子里缩了缩,嗡声嗡气地说好。
左溢出去了,徐浩却没有睡着,他还在想。
小溢,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辽东军队会追你到这里,为什么,我们来时用了一天时间的路,你现在只需要两个时辰就可以去个来回,为什么,我越来越不懂你……
徐浩辗转醒来的时候,正对上倚在床边的左溢似笑非笑的脸。
“浩哥,昨晚又操心什么事,睡晚了?”
徐浩默不做声,痛苦地眨眨眼,掀开被子坐起来,却又摇晃几下栽倒下去,重重砸在床上,咿呀呻吟一声。
左溢叹气,扶他躺好,又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在床边,神情凝重,几度舔了嘴唇想说话,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徐浩看着他,不急不缓,眼神空荡荡的,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身体很烫,摸了摸,大概是发烧了吧。
左溢又张嘴,考虑之下又把话又咽回去,最后说出的只是,“发烧了,别乱动。”
徐浩默然。今天的风似乎又大了不少,呜呜的,总听的人不舒服。徐浩也起来了,慢慢活动着,感到自己的脑袋重得抬不起来。他又躺下了,昏昏沉沉间竟然睡了过去,再醒来都是晌午了。左溢在外面忙碌,大概又是篱笆被风吹垮了。
徐浩推开门,冷风灌得他直哆嗦。左溢不在院子里,于是他慢慢走了出去。
雪还是那么厚,几排极深的脚印延伸到屋子后面,徐浩跟去了。 “这是……”徐浩瞪着双眼,屋后的空地居然有一具尸体,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雪,淡淡的腥味让人作呕。
左溢听到身后的声音,想掩饰已经来不及。他只能转身,“浩哥,你怎么出来了。”双手在雪地里洗了洗,却还有厚重的血色。
徐浩向前几步,脚步踉跄,闭上眼睛不敢再看。“这是…什么……”
左溢咬咬嘴唇,“是追兵的尸体……”
风又大了,徐浩稳不住身形,摇摇晃晃,只能听到自己心里某些东西破碎的声音
“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我……”
“告诉我。”
“我…不能说。”
“好,不说就罢了……”
…… 就在那天,有些东西变化的速度已让两人措手不及。
左溢跪在雪地里,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徐浩,你会离开我么?
第三章梦回春暖
三月已经过了?徐浩看着窗外,风不那么刺骨了。
左溢…呵呵…左溢…
这个月,你都去哪了?
是觉得我累赘不想被我拖累?还是因为我的不信任所以生气了呢?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很想…留下你…
“咳咳……”剧烈的咳嗽让他一阵目眩,面色潮红,呼吸也急促了。
都是我的错呵。
左溢没有走远,他霸占了屋子附近的狼窝,杀了母狼,和几个小狼仔住在一起。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徐浩门口坐一会,确认安全了才会离开。有时看到徐浩的火堆要灭了,他还会偷偷摸进屋子替徐浩加柴。
可是徐浩从来都不知道,每天只会对着窗户发呆…
不知道浩哥晚上睡觉冷不冷,他身子不好,即使每晚帮他逼出体内的寒气,他的身子也永远只是温温的温度……
“嘎吱,嘎吱……”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徐浩期待地看向漏风的门。
“吱……”门开了,却不是那个身影。
徐浩还是起来迎接,“陈叔……”
“浩子,”来人拍拍衣裳,抖落大量雪花,“陈叔给你送些米面来,上次的快吃完了吧?”说着目光移到墙角的米袋上,眉头一皱,“怎么才吃了这么点,小溢不给你做饭麽?”
把带来的米面堆在墙角,陈叔才走近徐浩,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之前有些婴儿肥的脸已经瘦了好多,皮肤更加苍白,眼神空洞,衣服的束带只松松地挂在腰上,记得以前都是刚好合身的。
“小溢…没去你那里麽?”徐浩谨慎地问,右手揪紧了衣摆。
陈叔一愣,“没去啊,小溢不见了?”
徐浩一阵失落,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缓缓说:“没有,他只是,出去玩了。”
陈叔给徐浩做了饭,炊烟升起,就像左溢在的时候一样。
徐浩默默拨完了碗里的米粒,主动收拾了碗筷。
陈叔休息休息就走了,走的时候风小了许多。左溢去给小狼仔找吃的,回来的路上却刚好碰到陈叔,白茫茫的雪林他无处可躲,只好迎上去。
“陈叔……”左溢低着头,闷闷地打招呼。
陈叔没有发脾气,反而拉着他左右瞧瞧,说:“怎么还不回去,你浩哥说你出去玩了,早点回,给你留了饭呢。”
左溢看着陈叔热心的样子,有些话哽在喉咙说不出口。
“嗯。”他只好答应。告别陈叔后,在林子里跳跃起来,很快便到了小院外围。
进还是不进?
左溢看着房门,一时踌躇。
“吱呀……”狂风也盖不住的开门声。
左溢望去,与憔悴的徐浩打个照面。
“小溢……”徐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个雪地里的是左溢么?真的…是么?
左溢垂下眼睑,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徐浩,只弱弱地回了句:“浩哥……”
徐浩应他,扯开嘴角笑了。
“天冷,进来吧。”
左溢呆了呆,也笑,
“嗯,天好冷。”
可是徐浩,有你的地方,就不冷呢。
第四章至死方休日子又像回到了一个月前,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两个人都极力忘掉。
可是也有例外。
一天半夜左溢起来加柴火,回到床边却被一双闪光的眼睛吓了一跳。
他惊魂未定,埋怨着:“浩哥你干嘛,骇我一跳。”说着钻进被子里。
徐浩凑到他耳边说:“每天晚上偷偷摸进来给我添柴的是你吧?”
左溢听了,耳根都红透了,只是借着夜色没被发现。“哪有…那么冷,我才懒得回来帮你…哎哟~掐我干嘛。”
徐浩收回手,有些恶狠狠地说:“你想冻死我。”
左溢有苦难言,默默忍了。
……
“诶,浩哥,晚上睡觉不锁门是不好的习惯。”
“还说没帮我添柴?”
“……睡觉。”
春风肆虐的时节快要过去了,雪停了。
徐浩足足忍了一个冬天,终于被左溢放出来了。虽然还有风,但已经不那么刺骨,甚至可以说是清爽了。
在徐浩再三逼迫下,左溢带他出去狩猎。
看着左溢一起一跳地追一只野鸡,徐浩笑的直不起腰,左溢则是一手提着鸡,一手插着腰,满脸尴尬,生气地抱怨:“说了不让你看,非要看,不许笑。”
徐浩掩着嘴,说着不笑不笑,但腰还是直不起来,气的左溢跳脚。或许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四月多,春耕已经开始了。
现在天下太平,虽然已经改朝换代,但这不影响普通百姓的生活,不论是谁统治,他们要操心的也只有自家的温饱。
这时左溢徐浩再回到宏远村已经不会被村长阻挠。他们回去帮忙到五月初,就又告别了陈叔陈婶。
徐浩说,家父家母尚不知下落。
左溢便毅然陪他踏上北上之路,也许,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不会有人回头
北上,首先要去的地方就是清远。眼看着树林要走到头了,徐浩的表情不由紧张起来。他穿上了母亲给他做的棉衣,也就是当初陈叔帮他收起来的那件,色泽依旧华丽。不过徐浩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大概是穿久了普通百姓的衣服,对自己曾经的衣服虽有怀念,却少了眷恋吧。 “浩哥,”左溢拍拍徐浩的肩,用眼神示意他不必担心,大胆往前走。徐浩给他一个笑,点点头。两个人继续走,大概下午,就能到清远了吧。
中午两人在林子里休息进食时,被几个高头大马的士兵发现,驱马至前,询问两人来处。
左溢的神情忽然紧张起来,他紧紧攥着双拳,准备发力,脸色很是不善,死死盯着那几个士兵,好像随时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徐浩发现异常,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左溢撇头看他,勉强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士兵只是例行询问一下,很快就离开了。
左溢顺着树杆滑在地上,大冬天的却出了很多汗。徐浩用手帕替他擦掉,默不作声,眼神却是明明白白的:我要知道真相。
“我...我杀了人。”左溢下定决心说出来,本来以为徐浩会惊讶,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回应,“我知道。”
“我杀的,是个将军。”左溢闭上双眼,面色木然,声音也降温几度,“如果...如果我不杀他...我就会死...”左溢说完就把脸捂上,几个月来极力压制的疲惫终于渲泄而出,他就靠在树干上,眼泪却轻轻地划下来。 “小溢...小溢,别怕,我在这。”徐浩措手不及,只能把左溢揽进怀里,听着他的吸气声,徐浩只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为什么,为什么要问呢?
明明只是十四岁的孩子,对自己,有什么威胁呢?
该死!
左溢还在发泄,继续说:“他把我绑在柱子上,在周围放了很多狼狗,说如果我半个时辰内不能自行逃脱...他就要...放开那些狗...我怕...浩哥...我怕啊!”颤抖的身躯表示主人的情绪很激动。
“不怕,小溢,不怕了,都过去了...”徐浩拍着左溢的背,心里却堵了一口气,他想,那应该是愤怒吧。
过了很久,左溢才缓过来,微红的双眼弱化了这个少年的性格。
徐浩一脸歉疚,几次想要说出的对不起却总是哽在喉咙,无从出口。
就在这时,左溢已经看明白了,想要圆一个谎,自己就必须要编织更多的谎言,哪怕是善意的。
他侧头看着徐浩,不知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怎样呢?
会不会。离我而去?
徐浩,我求你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好么。
这么久,我才终于知道,我最怕的,其实是你离开我的身边。清远依旧是个边远小县,虽然大部分人已经回来,可是依然有着战争的味道。
站在知府府门前,徐浩呆愣了半晌。
府门被封,徐知府不知下落。
不知下落?什么是不知下落?是生,还是死。
徐浩摇摇头,苦笑着离开了。自己来的这趟,不知道对不对,没了解之前,哪怕见不着,也还是有念头,现在知道了家人的情况,竟然是个不知所踪,他该笑,还是该哭。
左溢把他的情绪看在眼里,却和之前的徐浩一样,一句安慰也说不出口。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找个住处。两人找了间不大却很干净的客栈住下,盘缠是陈叔给的,本来说不要,现在看来倒是多亏了陈叔的坚持,否则回到清远的第一夜。两个孩子就得露宿街头了。
客栈老板看到徐浩的时候,眼神里有奇怪的色彩。
左溢瞪着他,危险的眼神里都是威胁,客栈老板立刻低下头布置客房。
而这一切,徐浩都不知道。左溢,对于徐浩来说,越来越成为一个迷了。
“小溢,”深夜了徐浩还是睡不着,轻声唤了唤隔床的左溢。
“嗯,浩哥?怎么还不睡。”左溢翻过身,揉揉眼睛,满是倦容。
“睡不着...小溢,你见过你父母么?”徐浩的声音有些沙哑,情绪不分明的样子。
“父母?没见过,我出生他们就把我抛弃了。”左溢无所谓的态度,似乎也不避讳。
“这样啊,那以后我当你的亲人吧,小溢。”徐浩的声音更加模糊,完全没有伤感的感觉。
“嗯,其实我一直把浩哥当作亲人来看的。”左溢的声音里充满无奈,可是,被徐浩当作亲人,不是也很好了么。
浩哥,其实我不只是想做你的亲人呢,我想要的,是做你最亲密的人,你知道么。
第五章雪上空留马行处
雪地,白茫茫的一片,北风肆虐北风肆虐,村子也被雪淹没了。
光着脚,踩在蓬松的雪里,冻得脚底钻心的疼,一步一步,向着北方走,不能停下来,不能停。
为什么雪还不停,村子呢,村子呢?
小溢,你在哪,你要坚持,我会救你的。
徐浩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摇晃,不知不觉衣服已经被割裂了,风刃划在皮肤上,那种切肤之痛,让他几次都想要停下来。
到了村子中央,有一处建筑只露出一个顶,徐浩迈步跑过去,扑通跪在雪地里,开始用双手刨雪。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狠。
小溢,小溢,我知道你在下面。
指甲断了,血肉翻飞,周围一片雪地都被淡红色覆盖。徐浩似乎没有知觉,继续挖着...
挖到了!
左溢的手,是左溢的手。
徐浩咧开嘴笑了。继续,一定要救出小溢!
慢慢的,整个身体都出来了,左溢的脸色苍白,修长的身体静静躺在坑里。
徐浩哭着扑在他身上,试着用体温帮他回暖。
突然有人拍他的肩,徐浩回头,竟然看见另一个左溢站在坑边对他笑着,那笑容诡异,让他心里一惊。不可置信的低头,却发现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左溢睁开了眼,同样是诡异的笑容。
“不——”徐浩突然坐起来,在黑夜里大口喘着气。
左溢被他的叫声吓醒,连忙起身点起油灯来到他的床边。“浩哥?你没事吧。”
徐浩睁眼就看到左溢放大的脸,惊得直往后退,“别过来,别过来!”他用手挡着脸,好像左溢是可怕的恶魔一般。
“浩哥,”左溢不可置信,徐浩居然在怕他。“浩哥,我是小溢,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徐浩来不及解释,本能让他远离左溢。
“浩哥,你别这样。”左溢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梦能吓住徐浩?“好,好好,我不过去,你别怕,我不过去。”左溢安慰着徐浩。
徐浩终于停止惊慌失措,抱着膝盖,在床角瑟瑟发抖。
左溢的表情很是失落,但偶尔从眼角流露出的眼神却凶光毕露。
他点着油灯,陪徐浩待了一晚上,灯火将他的脸割成两半,一明一暗,不甚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