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时间可以模糊记忆,却无法改变什么
*
夜色覆盖的天际隐约透出几抹淡淡红光,已过四更,夏虫不识时季,断断续续的鸣叫一刻没有停歇,声音虽细弱,但置于静夜,却无限扰眠,亦或只是凡人无端自扰?
睡不着,也不想睡,坐于椅中一整夜,想得都是往事,只道是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二十年前得到了苦苦等待的结果,心也随当时漫天飞舞的风雪结霜成冰,二十年间,或怨或恨,胸中一直怀着份模糊的情,期待每一次的重逢,却又无奈受制于世俗的压力,一个人如此,两个人更甚,他们再没提起任何有关过往的点滴,努力回避只是为了不再触及彼此的敏感。
……
当年父亲把她当成货物般送走,甚至根本不清楚对方的背景,就任由她自生自灭,他不顾阻拦四处寻找打听过,但是都徒劳无获。她被带到何处?是嫁了?还是被卖了?
身世飘零的孤女,内向又倔强的性格,倘若遇人不淑,还能指望有什么好结果?父亲一手将她推进火坑,然而,盛怒夺走了老人的理智,直到临终一刻,他依然不觉得这是残忍。
......
四年,他散尽光阴和钱财,终于等到与她重逢。
记忆的碎片努力拼凑着,可是,再也回不去从前,太多沉重挡在中间,一个拥抱已经苦涩难言,何况是布满浓雾荆棘重重的前路,他们同样失了勇气,一致选择了放弃最初的遥想,所以,他背井离乡来到了杭州,试图用另外一个身份开始新的人生。
安景天用了足足二十年的时间,将自己装进大喜的外壳,一切似乎很顺利,唯一无法移除干净的就是那些已经深刻在灵魂里的痕迹,并且随着他每次回乡探亲,会变得更深更无法拔出。
伤,已教岁月淡化,痕,却依然明显…
她逃不过一世孤独的宿命,他挥不去她留给的阴影,哪怕他已不是安景天,哪怕他以大喜的身份重新生活了二十年,哪怕回乡探亲的次数越来越少,哪怕有无数个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