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向暖》blahsolo

2、我们都在害怕

　　曲婷回到病房，拿起床头的一摞材料，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就开始着手干了起来，写的有些吃力，果然RT的律师都是精英，这些文件的含金量跟自己之前做的并购的文案不再一个水平线啊，不确定的地方曲婷边做边标记，写着写着就伏在床边睡着了。
　　季少嘉中午醒了过来，侧头看见旁边睡着的曲婷，心里一暖，又是她守着自己吗。看她枕着一直手臂，另一只手拿着材料盖着头，桌上摆着一摊材料，笔记本开着放在桌上，他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竟然入迷了，昨天应该也熬了很晚吧，今天来了没有等他安排就继续干么，这是个怎样的女孩儿。
　　每个工作狂的背后都有自己坚持的理由，季少嘉的理由是要向自己的父亲证明自己，证明自己脱离了家族的光环，也一样优秀，可她的理由呢？他不知道，她的理由是陈锋，一个去美国三个月就用邮件跟她拜拜的男人，人说，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活的比他好，所以曲婷大学毕业去美国读了JD，过了NY的Bar,可是因为照顾父母，还是决定回国发展。如果有一天她遇见他，她要俯视他！

　　“醒了啊”曲婷坐起来，整了整头发和衣服，换掉了昨天的正装，穿了件碎花吊带的连体裤，在这单调的病房里让人眼前一亮。见他伸手去拿氧气罩，忙上去帮忙，“慢点”，然后扶他坐了起来靠好，“还好么？”
　　“恩……你在做什么？”季少嘉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说话虽然没什么底气，但也不是上次那样虚弱。
　　“哦，这个啊”，看了眼被自己摆的乱七八糟的材料，边收拾边说“我把下一步的几份文件写了，有不明白的地方，我标出来了，当然，最后的conclusion还是需要你来写。”曲婷把电脑往床边移了移，让他过目。
　　季少嘉侧头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不愧是不大的年纪就进了EX所的人，有些地方虽然写的有些生涩，还需要自己修改，可是已经写到这种程度让他惊异，惊异过后是欣赏，而欣赏背后有什么他没有去想。
　　“好了，先大致看一眼”曲婷“啪”把电脑合上，“已经中午了，你得先吃点东西，啊——我也饿的不成了，早上带过来的饭凉了，我出去搞点别的。”说完站起身就要走。
　　“我不想喝粥了”
　　“啊？”曲婷转过头，然后反应过来了他说了什么，凭第一直觉回了“哦，行，那我弄别的。”
　　出了房间脑子也没怎么转过来，这还是上次见面那个不停道谢的人么，那个能用公式化微笑解决问题就从来不多说的人么。

　　房间里，季少嘉拿过材料上曲婷写过的纸，上面记着她的大纲，关键词，思路清晰，逻辑缜密，他的嘴角不禁上扬。
　　“呜——”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下床冲向卫生间，重心刚到腿上就软跪在地上，“嗯……”这一摔胃更加肆无忌惮地搅动，另一只手用力顶上，跌跌撞撞地扑到马桶上，“呕——”昨晚开始也没吃什么东西，呕出来的都是酸水，就在自己虚脱之前，恶心终于停止了扶着洗手池站起来漱了口。从洗手池到卫生间门口的几步路，他觉得好漫长，再也没有力气，终于在门口滑坐在地上。
　　吓坏了进来的曲婷，“怎么了啊？还好吗？怎么办？等我叫医生。”刚要站起来，就被季少嘉按住，说是按，其实他什么力气也没有了，手搭上她的腿。
　　“不用……没事了……”恶心了一阵，现在胃倒算消停。
　　“来，我扶你去床上，还可以么？”
　　季少嘉点头，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曲婷身上，曲婷拼了一把力气，一点一点挪动他。“来，喝点热水缓一缓，然后赶紧吃点东西，要不胃还得难受。”
　　拿过买来的吃的，“呐，清淡的疙瘩汤”。热水下去，季少嘉的胃暖暖的，看了眼曲婷展现的……疙瘩汤，根本没有疙瘩，小的与粥无异。
　　“我没事了，谢谢”吃点东西，力气也有了，“把刚的材料给我吧，我把你写的过一遍，这部分就结了。”
　　曲婷盯着他，什么也没说，把床卓摆好，电脑材料展开，由着他，然后收拾刚买的东西。等季少嘉完成手上的任务抬头，马上呆住了。”你……？”
　　“喏，弄完了？”走到床边，把东西收起来，“恩，我决定搬到医院驻军，代替办公室啦，干活方便”。
　　“你……不用这样”
　　“当然用！Mike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再这样吓我几回，VB的案子不完，我就完了。”

　　就这样，曲婷安了家，彼此也熟悉起来，他们叫她婷婷，她跟着季少嘉叫Mike子杰，却把季少嘉叫少爷，这真是位祖宗，骨灰级人物啊。

　　“这个你不用写，我整理完这份你来写这个brief。”医院的几天，曲婷把自己能写的全部揽过来，第一次不会写的，第二次学会了就自己写。
　　“婷婷，我们同时写能快点，”季少嘉感激她这份体谅，可是自己不能就这么悠闲。
　　“不要，让我多学习下不好么。你知道这案子后边有多难，赶紧把身子养好，行么，少爷~10点了，快睡觉。”
　　“我没事”
　　“没事住在这儿！明天急用的我们已经弄完了不是吗，这个我待会就弄完，明天您审阅昂。”说完就关了顶灯，剩下沙发旁的小灯。
　　季少嘉无奈，只好投降。可是也睡不踏实，这几天休息的太好了，半夜醒来，看见曲婷歪在沙发上睡着，电脑都没有关。下床搭了件衣服给她，关了小灯。回到床上再也睡不着了，一点一滴的相处，像影片一样闪过，她的认真，她的努力，触动着他。再往下，他不再想，也不敢想了，害怕往前走，可是又向往前方，这样的距离也许很好吧。

　　季少嘉终于在一个星期之后出院了，搬到了RT在中国给他准备的公寓，办公就去VB中国专门为他安置的办公室。之后，他再不允许曲婷像之前那样拼，每天交给她要写的材料，完成了就让她打道回府。曲婷不甘心，干完就去抢活干。
　　“这个你不用写，有市场份额的分析”
　　“反正你现在也写不到，我能写到哪算哪，你写的时候还你还不好嘛。”曲婷确实不太会写这个，慢慢写呗，总比撒手回家好。
　　写到不会的地方，她本想问他，见他埋头电脑，那副认真专注的样子，曲婷看痴了。
　　也许从第一次陪他去医院，就喜欢了吧。所以不要他递来的卡，整晚守着他，甚至搬到医院照顾他。那段时间比自己读JD的压力还要大，有时累不行了，躲到外面的公共洗手间掉眼泪，然后洗把脸，回去继续干活。陈锋是她的刺，她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软弱，她用工作把自己武装起来，心里建了厚厚的城墙。不是不想去恋爱，可是没到要发展的最后一步，她都退缩了。敞开心给一个人，就给了那个人伤害自己的机会。依赖一个人，这个人走的时候自己就一无所有。只有工作是自己的。她觉得季少嘉和她是一类人，子杰和她提起过美国女朋友的事，她不认为是那女人的原因，他有别的理由，不让自己动心，曲婷认为，他感觉自己没有准备好去爱一个人。
　　曲婷想试试，试试与他走到最后一步，就算结果还是迈不出去，就算自己还是会退缩，她要走到最后一步，否则，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