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双》鸢清

2、Chapter2 二

　　二

　　晚自习还余三分钟，教室里简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利用最后一分钟的时间把自己的八卦讲完，所以当小母牛坐酒桶进来的时候，被成功地无视了。

　　小母牛坐酒桶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兼学校的训导主任，因为都觉得他整学生的功夫是一等一的牛X，所以美名其曰“最（醉）牛X”。昵称小母牛。

　　小母牛看了看一团乱的班级，本来是冷脸静静地等着我们安静，许久没有成效，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够了！！！！！！”

　　我好笑地抬头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又低下头继续研究脚下的蚂蚁。

　　小母牛显然憋了一肚子气，扫视了一圈便开始找碴：“谢辰双你那是什么姿势？！椅子是用来坐的，不是用来翘的！另一条腿在那里晃来晃去的做什么？！啊？？！！有你这样的学习态度吗？！你还是来学习的吗？！你意欲何为？！正是因为有你这么放肆的学生，校风才越来越差！！！”

　　我懒得理他，把腿放下，仍然是随意的姿势——摊在椅子上。但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好，好！！一个比一个‘争气’啊！！”他又罗嗦了半天，终于结尾：“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样子能考什么大学！？”

　　我心里暗暗鄙视，大学生也不一定有我活得滋润，一技在手，吃饭不愁。看在他曾经给我贡献过一个紫砂茶壶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了。

　　小母牛顺了顺气，这才恢复了平时的冷脸：“今天来了新同学，大家欢迎。”

　　那个语气，倒像在说“今天来了教育局督察”。

　　我不禁好笑。

　　小母牛瞪我一眼，继续说：“许无越，你出来。”

　　我抬起眼睛。

　　今天校车上的家伙，估计回宿舍洗了澡，头发有点趴，手表已经不在，衣服也新换了一件Baleno的，显得满有型的。不过也好，这样的家伙，估计不会为了一块表自杀吧。

　　他有意无意地看我几眼，又规规矩矩地站好。只听小母牛介绍：“许无越父母都在海外，初来乍到的，多跟同学们交流交流感情。”

　　小母牛看也差不多了，这才说：“好了。你就坐去谢辰双——啊，那个白衬衫男生旁边的空座吧。谢辰双！！你自己看看你那姿势！！你那还叫坐？！一个高三学生，越来越散漫了！！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懒懒地站起来，一言不发便走了出去。小母牛气的嗷嗷乱叫，我只当没听见。

　　我往外走的时候，许无越正要往里走，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Gucci的，果然够奢侈。这家伙——唉，正因为有了这种人，中国的贫富差距才会如此严重啊……

　　走廊里幽幽的小灯照耀着小母牛吞吐口水的口唇，我默默计算着他嘴唇每分钟颤抖的频率，终于挨过了一个小时，获得大释。反正都最后一年了，让他嚣张嚣张吧，我只求平安拿个毕业证书走人。

　　晚自习还是一样，小母牛在的时候稍微安静，走了便乱成一锅子粥。像我们这种中学，不是有钱的就是有关系的，真正好好学习的除非脑子不够用，不然就是农村娃子，砸锅卖铁来求学。

　　但是今天有点不同，就是我身边空空如也的座位多出来一个金光闪闪的人。闪到你没办法忽略的程度。

　　我一向的清静生活，自娱自乐的生活，就从这一刻开始，被彻底打破了。我自己世界的游戏规则突然间因为一个外来者的入侵而变得紊乱，这是我从来没想过的。

　　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打死我也不会对许无越的那块破表打什么主意。也许后来的许多事，都用不着发生了。

　　晚自习终于下了，我揉揉在桌上睡得酸麻的手臂，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周围的人基本走光，偌大的教室，只有我一个人还在角落磨磨蹭蹭。

　　又睡过点了。我一边埋怨自己一边抱了课本往宿舍赶。低着头急匆匆地走，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也已经刹不住车——

　　“哎哟！”我迎面跟不明物体相撞，受力不平衡，向后踉跄了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拿东西——”那人一说话我登时触电般抬起头来，他借月色也看清了我的脸，两人齐声惊道：“是你？！”

　　沉——默——

　　过了很久，我才尴尬地道：“你去拿好了，我回去了。”

　　“等一等！”在最后一排的他突然挥了挥手：“一块儿走吧。”

　　我觉得麻烦，刚想推辞，突然间听到对方及其另我震惊的声音。

　　——“反正住一个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