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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永远是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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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看得我肚子的馋虫欢新鼓舞地咕噜咕噜齐叫,声音之大让张罗着晚餐的人都笑了。
「快去洗手。」好像当医生的都有洁癖,吃饭用餐前都得先洗手,而且步骤繁复,不能只是沾沾水,随便洗洗擦擦了事。
洗好了手,我又坐回自己专属的位子上,继续抱着脚,等吃饭。
看着亲爱的哥围着围裙来回端菜,端汤,一盘盘放到我面前,虽然,家里永远只有两个人吃饭,不过,哥总是不嫌麻烦的煮上四、五道菜,以他的食量和我的挑嘴,根本不可能吃完,常常把我俩撑个半死,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天天煮这么多,曾经我告诉他那就少几道菜没关系,也能省省功夫,但他仍是依然故我,后来,我想可能他仍然怀念着过去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感觉吧!
终于张罗的差不多了,他脱掉围裙,从哄碗机里拿出干净的碗--我专属的碗,我知道这样很幼稚,但只属于我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就像我哥打理我所有的生活琐事,那是因为我,只为我而做一样。
很快添满了饭,放到我面前,闻了闻白饭的香味,冲他笑笑,说了谢谢!
平时我不会对他说谢,只有吃饭的时候和他说谢。
爸爸妈妈过世后,基本生活开销都是从哥的薪水里支出,我身上穿的用的,全都是他给的,三餐也全是哥哥一个人张罗,他连端汤端盘子的杂事都不让我做。
曾经我也尝试过他做饭的时候帮他的忙,当时我想爸爸妈妈不在了,我也该学着独立,看哥一下班,衣服都没空脱下,就进厨房洗米煮饭,让我也想帮他的忙,结果,一锅热汤不但被我打翻了,还烫伤自己的脚。
那时候太小了,只记得我一个劲的哭,当时哥是什么表情我没看到,脚上还套着袜子,烫伤就更严重了,到医院的时候,脚背一半起了水泡,医生说是二度烫伤,好一阵子都没穿鞋,后来哥天天给我擦药,脚背上的疤才慢慢淡去,现在不凑近去看,其实看不太出来。
身上的疤可以用人工除去,但心上的疤好像永远就烙印在那儿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碰过厨房里的东西,每次哥烧菜,我一靠近,就被赶到椅子上等,就是添饭也不准,举凡所有会发热的东西,都不给碰。
我也觉得我真够低能的,一锅汤也端不好,所以,除了对他说谢,我不知道我还能如何表达感激。
「要吃卤蛋吗?」
「要。」
可我已经21岁了,是不是该给我机会平反一下,如果我现在还是端不好一锅汤,他也该要紧张了。
不过,我已经爱上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感觉,所以,只能委屈哥一直忙碌下去………
他加了个蛋到碗里,又淋上卤汁,然后把它捣碎了,望了眼桌上的菜往那盘红萝卜上舀了一匙就倒进我的碗里,速度之快到让我根本来不即阻止。
只够说一个:「别.......」别加那个。
他挑眉看我,表情是不敢置信,「别什么?!」
「没有。」我气弱地闭上嘴,收回手。
.......他不敢置信,我竟然敢对他说别加......
然后,看着他把我不爱吃的全舀了一些放进碗里,却不能阻止。
啊.......别别别.......我在心里哀号.......
你无法想象我现在脸上的表情有多扭曲,可我相信一定看起来很惨,很好笑,但是那个人的手仍不停把我最讨厌的食物往碗里放,根本无视我十万伏特可怜巴巴的乞求眼神。
然后,他端着"我的碗",坐到我身边来,舀起一匙放到我嘴边。我就看着那匙我不爱吃的东西,嘴唇就在那,扭来扭去不想张开。
说过他最在意的就是身体健康,平常我爱怎么挑嘴他都不会管,我可以一餐就对着我爱吃的菜进攻,吃到腻为止,不爱吃的我都可以不理;
可如果病了,就要照他的规矩来,他的规矩就是营养师的那套什么营养均衡巴拉巴拉,听到耳朵都长茧的那些八股理论。
以前我也曾不服,为了这件事挑战他一家之主的权威,和他吵嘴,结果他没骂我,也没揍我,却和我冷战了一星期,那次之后,不管我多不爱吃,也会吞下去,而且再也不敢跟他吵嘴了。
所以,病了,我绝对不想看到他,他管得可宽了,什么都管,不止这一项,可我真的很久很久没病得这么厉害了,这我必须特别强调,已经不知道被他当孩子管着是什么滋味。
讲了这么多,那匙子仍在我眼前,总是修整的干干净净的手也没觉得举那么久会累,想外科医生的腕力臂力肯定要非常好,才能手术那么长的时间......
纠结纠结.......最后,我还是输了,张嘴,把饭菜扫进嘴里。
其实,我是真的饿了,真的真的饿了.......绝不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让外人能看出来的那种笑,而是眼里一种想把我照顾的好好的,放心的那种笑。淡淡地,像春风一样,暖在心里头,这时候,我会特别地觉得他正经八百的国字脸,看起来很帅.....
他一口一口的喂我吃....
即使我已经21岁了,都能娶妻生孩子了,他还是把我当个孩子。
我其实不明白关于我的所有事,他都不厌其烦的亲力亲为,到底有什么乐趣,以至于我不敢当面问他,就怕打破他的美好幻想。
如果是在家里让他喂着吃,我不觉得怎么别扭,反正我已经被宠坏了,可如果是在外头,让外人瞧见了,那可真有点尴尬,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我和他,好在,这从来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