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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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潜水三十六周，庄Sir的Farewell Party也早早预约，但因为队长小伤初愈就屡屡开夜车，一日拖一日，拖到轩仔猜拳输透被拱出来打求助电话，彼时Sniper还得避开PC Bar里嘈杂的音乐人声，躲到门外才说清楚，这几天跟展翰韬日对夜对的好似是他们，不是他这个放大假的准PI。
轩仔支支吾吾，被身旁几张嘴三催四催，终于说出展翰韬不仅拖着给不出时间，甚至建议他们换一家店试试。
“展Sir他是不是同Pauline姐他们有点……”轩仔斟酌着用词，“问题？”
“那你们去问他啊，问我做乜喈？”庄卓源被招牌灯光照得花花绿绿，咬着果酒吸管笑答。
“不要玩了阿嫂。呐，一句讲嗮，你是不是见死不救啊。”那头电话被贱仁抢走，开口就已十足丧，跟着就抱怨他一不在就魔鬼回归，他们硬撑过这几天还有口气打电话已经不错了，原本还想趁FP让他讲几句庇佑下大家，现在倒好，开不开得起来都难有定数。
回想这几天Pauline姐确实成日黑面，难得笑一笑也转头就唉声叹气，成哥无辜挨了不少骂，也向他诉苦老板娘真难伺候。庄卓源把空杯掷入垃圾桶，贱仁难得低声下气，他想旁观都不行了，想着今日超叔在店里也许能问问，可挂了线手还未放下，O记Madam的calling就无缝接入，干练女警一反常态，似有心事地问他得不得闲，回家吃饭。
他抬头看了看天，无风，无云，无星星。
脑子里默念龙婆测吉凶用的八字真言，庄Sir掐指一算，今朝一定有事。
应招回家，开门先闻到饭菜的香气，进去就见餐桌上已摆满整台，不过厨房里忙里忙外的不止Madam庄，Ben挂着围裙端着汤煲，见他回来了就招呼他上桌，看桌上的餐具摆盘，明显是家庭聚会的布置。
看着一副居家煮夫模样的Ben，再看站在灶台前热火朝天的大厨，庄卓源挑挑眉先往沙发那儿走，一手捞住阿波带到餐桌塞在自己身边那个位置，抬眼就是Ben细心提醒卓嬅灭火之后再落盐才不会破坏蔬菜的风味，卓嬅破天荒地没维护她从小煮饭养大弟弟的自尊心，一切照做之外，新菜出锅第一口还要Ben来试。
庄卓源搂紧了阿波，扪心自问为什么要回来的同时，忽然十分想谈恋爱。
菜上桌人都落座，庄Sir坐在两个人对面，难得有份审讯O记拍档，一杯冻柠茶显然没法收买。桌上没花没酒没蜡烛就不是二人世界，没麦提莎没蛋糕就不是要庆祝生日，庄卓源眯起眼，“两位阿Sir特登请我回来，有乜交代？”
“一家人吃餐饭喈，什么时候有必要特登请。”卓嬅盛了碗汤，不过不再是先递过来。
“一家人？”庄卓源一挑眉。
“是啊，一家人。”卓嬅将盛满的汤碗摆到他面前。
卓嬅难得笑得满面春风，Ben仍旧在一旁看着她，庄卓源已经不想仔细品那崇拜仰慕的眼神里多了多少深情，讲笑说只要别告诉他他即将有个外甥仔女就不出奇，未料到话一说完卓嬅与方永彬就面面相觑，吓得他信以为真，手里的冻柠茶都差点拿不稳。
卓嬅看他被吓的样子好笑，两个天天开OT恨不得一天三十六小时的人当然没那么突飞猛进，但换过另一种心情，她也才注意到与Ben已经合作多年，一面之缘都算入，相处的时间竟然最长，亦最有默契。
毕竟适婚男女，未免擦枪走火让sniper真的一回来就升级做舅舅，卓嬅才拉着Ben办桌，啪拖冇必要遮遮掩掩，她也隐约估到庄卓源这几年孤身一个不只是因为当差太忙，早点有交代，他也可以早点放下心，多为自己考虑。
“虽然被称赞很爽，但是呢，”庄卓源咽下口饭才有机会把话说出来，“你弟弟真的冇这么伟大啊Madam。”
“那么你呢？”卓嬅端着汤碗小口抿，笑着问：“提醒你啊，帮办时间经常不够用，选训再错过的话，机会真的不多。”
“哦，自己解决了就来盯我。”庄卓源把阿波的凳子拖近了点，煞有介事地抓起熊掌怪腔怪调地说：“‘我们依然好friend，多谢关心，专心享受生活啦，方太’。”
“哈？”Ben被换过的称呼吓一跳。
“不要理他，吃饭。”卓嬅忍着笑，那手肘撞撞他让他别那么紧张。
终于有人能分担下帮手照顾卓嬅，庄卓源仍挂心的就数A Team的SOS，不过天不遂人愿，虽然有份被call回粉岭填单办手续，但当日清早行动组就整Team出海，没到七十二小时都不会回来，Sniper与林叔妈打阿强凑够四人桌，台上照旧工作餐，因为他有一阵回不来，餐厅管事的爱姐做主，这餐糖水一律免费。
“我同他是好friend，但没到soulmate，无时无刻能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嚄。”叶树辉叉起一块咖喱鸡，“况且我也好久没碰过他，他最近不是一收工就开车走了乜。”
“是啊，展Sir顺道带过我几次，原来他一直同你们讲他开OT啊？”苏文强帮腔，回想展翰韬这几日出入，一时都未想到哪里不妥。
“诶，你们猜来猜去有乜用，打给阿韬问一下不就得了。”林叔嫌弃他们不够爽快。
“Sorry啊林叔，”庄卓源捏着芝麻虾虾尾戳进番茄酱，苦笑着提醒：“他们在海训。”
无人岛天然屏蔽所有电讯，不用想也知，敢用卫星频道问这种八卦绝对会吃警告加处罚，庄卓源想着先问展翰韬好点，但时运似乎不那么想给他机会，现在要么一等三天，要么就得——
“Pauline姐——”
笑得阳光灿烂，sniper做足功课，带足所有煲汤材料向Pauline姐诚心求教，酒吧后厨关店就要关火，Pauline招呼他到家里够时间慢慢炖，教得细心，也估到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是眼花花，但是脑子仲未老，Madam庄冇事，你怎么会突然有心来学煲汤啊。”Pauline姐麻利削掉薯皮，开水冲干净粘液再放砧板切段，笑着问：“讲啦，特登找Pauline姐想做乜？”
“想问下是谁惹我们的老板娘不开心咯，你同超叔王不见后，好久未一起去店里了啊。”庄卓源在旁帮忙剥葱蒜，还有姜片料包等着处理。
“阿成叫你来的？”Pauline即刻想到。
“他被你骂那阵我也在啊。”庄卓源把剥好的蒜子放到流理台。
“阿成这个人啊，年纪那么大了还是毛手毛脚，做事不认真，会调酒又怎么样啊，杯子不抹干净，被我见到有唇印留在上面啊，给客人看到又要去投诉了啊。”
Pauline一想到PC Bar里大小事务就心有火，超叔照旧做和事佬，就算事后会扭扭捏捏来劝来安慰，还是让她气到笑不出。庄卓源赔笑任她痛快发泄，念念叨叨直到砂锅冚盖，文火慢炖，起码有两个小时要等。
切了生果与他返客厅，Pauline说得爽快，情绪纾解不少，心里也明白古成无辜受了不少气，庄卓源笑笑说古成跟着超叔那么多年当然知道她的脾气，口头抱怨下而已，哪里会真的摆到心上。
“诶，他们有你这么会说话就好了，我皱纹都能少好几条啊，成天被他们气死。”Pauline仍忿忿不平，看着庄卓源坐的位置又想起前几日不甚愉快的对谈，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笑得都不那么舒心。
“怎么了Pauline姐？”庄卓源注意到她神情变化。
Pauline看看他，不自觉地轻叹一声，想过之后才开口问他展翰韬最近遇过什么事，一下子受那么重的伤，一下子又说不结婚，任她怎么问怎么劝都不肯改口。
“阿源啊，”Pauline恳切地看着他，“你们走得近，你问下他究竟是什么事，有事就与阿爸阿妈讲啦，不管是好是坏，都好过乜都不讲。他们俩父子真的是一担担，什么都憋在心里面，他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事情啊？”
“不结婚？”庄卓源敛起眉，猜过一些原因，但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件。
坦白放大假也没跟展翰韬见过，最后一面还是在医院，彼时也是交手给Pauline照顾，庄卓源想来想去，拉回他见board面试那阵都未发现哪里有异，只在Pauline提起Joyce几好又是旧识，还以为这次终于有戏，怎么会想到竟然等到他这个决定。
“这几日，”庄卓源谨慎地问：“Joyce来探过他未？”
“冇嚄，我好久未见她，也没听阿韬提她啊。”Pauline转念一想，“他们有乜事啊？”
“要问他。”sniper拍拍她让她安心，“放心吧Pauline姐，我去找他。”
口上说要找人，但海训怎么都敌不过，庄卓源捱过三天等到A Team收队，人在PC Bar就call贱仁帮忙盯梢，看下展翰韬要去哪里。
A Team一群热心肠偷听完电话纷纷自告奋勇，从总部出来一路实时报告他们队长的行车路线，除了Bob仔车太拉风等红灯时差点暴露，暗哨跟着展翰韬回家又很快出来，未见他去餐厅，反倒在便利店拎了一打啤酒上车。
跟到他转入去码头的巷道，庄卓源知道他要去哪，收线前不忘叫他们全部后撤清场，自己谢过古成招待，借了聪仔的单车即飞身上路，两轮车够灵活，一路飞车，追到独自坐在岸边接驳梯的人身后才甩尾刹车，带起的风与刹车声也惊动展翰韬，有点意外又意料之内，抱着手臂问他来做什么。
“做说客咯，请个假而已电话就被人打爆，知不知道这几天多少人投诉你啊展先生，”庄卓源喘着气坐到他身边，拿起一罐冰啤拉开就灌，一停下来就浑身冒热气，冰冰凉凉入喉，又爽又醒脑，“入训就没那么容易出来了，当然要尽快找到当事人，免得到时候一心二用，毕不到业就惨了。”
“找我打电话不就好了。”展翰韬迎着海风，知道他为什么来。
“打过了。”Sniper冷眼瞥他。
拿出行动电话才看到三通未接来电，展翰韬才想到之前放车上充电时未开铃声。
“不想听电话？”庄卓源问他。
“不知道怎么解释而已。”展翰韬灌了一大口酒。
“因为Joyce？”
“冇记错的话，有人讲过不会再插手同女仔有关的事了啊。”展翰韬故作严肃，正色提醒sniper曾经许过的诺言。
“你——好嘢，”庄卓源放下铝罐猛地一拍自己的脸，四舍五入都算一巴掌，顺势捧着酒气加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对他扮可怜，问：“作废，得不得啊。”
“得，”展翰韬被他的样子逗笑，“Sorry，这阵烦到你。”
“一世人两兄弟冇必要讲这些的吧，”庄卓源皱皱眉，“老实交代你同Joyce怎么回事，要不要帮手啊，有乜事退一步哄下她不就好了，何必跟Pauline姐讲到那么绝。”
展翰韬看着他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笑了笑，告诉他Joyce今晚在温哥华订婚，过不久就该称呼人家一声‘钟太’。
她这次返港不过是故地重游，成家之后可能再难有机会返来，去探望他们以前的大学教授时恰好遇到老人家精神恢复，不过脑部手术后记忆受影响，仲以为她仍在读书，总问起他怎么没有一起来，Joyce不得已才凭印象找到酒吧碰碰运气，好彩他们当时正好在，这才有缘再见，也仅此而已。
就算有小小侥幸，他们距离太远，怎么都不可能了。
庄卓源拿着酒的手顿在半空，好似该宽慰开解，但又不知讲什么好。
展翰韬捏扁空罐，“她有她的生活，同我冇么关系。”
“但是她望住你的眼神不似无事啊。”
庄卓源想起第一次见她那时，清爽的笑容与眼神给他留下很深印象。
展翰韬长出口气，轻松地答：“她是她，我是我。”
“她是她你是你，那她订婚你就一个人在这里买醉，还同Pauline姐讲不想结婚，”庄卓源再开一罐醒醒脑，咽下一大口继续问：“你不会伤心到崩溃，对感情的事情彻底失望了吧？给点希望自己啊靓仔，如果放不下就买张机票飞过去找她咯，两个人一起有么问题不能解决……”
一个酒嗝打断sniper连珠炮似的唠叨，瞬间想起之前在餐厅就被苏文强驳过这样是推兄弟落海，后知后觉刹住话音，可一时间又接不上话，愣在那里凭一阵阵酒意往上冲。
展翰韬亦察觉他后颈泛红眼神都有点迷糊，问他来之前喝过什么却被当想转移话题，见庄Sir盯死目标不肯轻易放，想过之后无奈坦承，同Pauline那么讲，不是因为Joyce。
讲出不是自然要被追问，展翰韬试过绕开这个话题，但庄Sir就算半醉仍然记得刨根问，从O记帮办那儿学来的审查思路滴水不漏，逼到他不得不点头认绝对不是伤心崩溃或是绝望到放弃人生，反而是想要认真面对，才不像以前那样得过且过、仅仅遵循Pauline的意愿。
正是对自己也对人负责，才与Pauline说清楚，免得费时费心，浪费大家心思。
“等阵，你……”庄卓源一挑眉，听出他话里意思，“有喜欢的人？”
展翰韬弹着半空的铝罐，不置可否。
“不能结婚？”庄Sir接着推理。
展翰韬扭头看他。
“婚外恋？”庄Sir心里一抖。
“你觉得我会这样？”展翰韬看着他瞎猜又难以置信的样子好笑。
“一般来讲，人心深似海，这种事情其实都好难讲嘅……”眼看展翰韬放下铝罐作势要伸手，庄卓源赶忙拉开安全距离，“喂喂喂喂，君子动口，不可以动手啊。”
说这么说，但话音未落还是被抓住手腕逮回去，展翰韬不等他说就伸手覆上他颈侧动脉的位置，不出意外地又快又烫。
他喝酒不上脸，醉不醉除了看他眼神动作，也就只有试这里最准。
饮醉酒的人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未喝醉，庄卓源晃过神就躲开展翰韬的手，讲笑归讲笑，既然展翰韬都认定也认认真真同家人谈，他一个外人其实也冇么立场插手，好坏总归是要展翰韬自己处理。
想到这里就轻松许多，得闲回到八卦模式，庄卓源随口问，未想展翰韬有心向Pauline姐摊牌，竟然还未同心上人开过口，一问原因居然是担心吓到人，庄Sir揉揉眼睛看不出他是豺狼虎豹还是蛇蝎毒虫，眯着眼一脸疑惑，真的想不明白他有么可担心的。
“你肯定？”展翰韬简短地问。
“我肯定有什么用喈，你爱他当然要告诉她啦，你不讲她就以为你不爱的嘛，那她以为你不爱她她就不知道你其实是爱她的嘛。呐，爱除了是个名词之外呢，仲是一个动词，动词，是要action的，你明不明白——”
感觉到手臂被猛力抓住，庄卓源眼前一阵晃，晃得他头晕眼花，下意识地想叫放手，但脑子里残存的印象又把他生生吓到弹起，迷茫了两秒才认出自己的房间，和身边占了半张床的阿波。
看着阿波毛绒绒的笑脸，庄卓源不敢细想脑子里残存的那些印象。
头一次宿醉到背脊都发麻，sniper艰难地爬下床，开门就见卓嬅已一身正装，桌上热牛奶与黄油吐司仍冒着热气，显然刚摆好不久。
“我昨晚……”庄卓源倚着房门，光说话都头痛欲裂。
“展Sir送你回来的。”卓嬅皱皱眉，仿佛还在闪回当时的窘况，“除了吐了一身混酒必须要换衫之外，冇其他不当言语或出格的肢体动作。”
“哈？”庄卓源揉着胸口。
“顺便提醒你，”卓嬅抬手看表，“2点钟集训开始，新训学员要提前半个钟到学校操场报到。现在仲有十五分钟给你收拾行李，够快就车你去车站。”
“这么快。”
庄卓源想快也快不起来，一动就一个家姐变两个，想想还是先去冲凉醒酒，紧张到冇时间想其他，混混沌沌地背着旅行袋到警察学校交人，训练营全天全封闭，最早一次放风也到三周以后，难得有机会简讯联络，SDU队长果然公归公私归私，三两句就杀死话题，怎么问都让他专心集训，有什么，等他回来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