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除魔同盟》随似

9、第 9 章

　　回到地府立刻就有闻讯而来的判官帮罚恶司疗伤，杨琳早就被黑无常拉走了，裂拖着叶琨逛地府，陆圉兴冲冲地回孟婆庄。所以罚恶司醒来就只见几位同僚和礼在身边，下意识地环视四周，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一口气…
　　“你终于醒了？”杨琳像做贼一样探进半个头，扒在门边看着为省麻烦只穿着白色直筒袍子办公的罚恶司。
　　罚恶司点点头，“有事？”
　　“没事不可以来看你啊？”杨琳推门而入，顺手关了门，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等下文，干笑，在他的书桌旁坐下，随手拿过一本书，“没事，你做你的，我看我的。”
　　罚恶司也没多问什么继续埋头苦写，耳边翻书的声音是毫无规律的烦闷，他当做听而不闻。杨琳哪里看得进什么书，每次和黑无常碰上脑袋里就会乱糟糟的，“啪！”把书合上，不看了！无意义地任视线在书房飘来荡去，最后停在罚恶司身上，“你…你们地府里的人…鬼？还是神？哎呀，这个不重要，你们…不是不注重感情的吗？”
　　“什么道理？”
　　杨琳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说，早知道去找陆圉好了，起码她知道自己和黑无常的事，可是一去找她，他肯定也知道自己在那里…算了！
　　“你有没有喜欢的女人？”杨琳很直接地问。
　　罚恶司下意识地想摇头，却顿住，喜欢吗？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摇头以对。
　　杨琳自动翻译为没有，不禁好奇，“为什么？你们在地府几千年，日子就那么平淡无聊地过吗？好像地府里没几个有恋人的…”
　　“有职命所归，不无聊，”在人间的那段日子的确是有波澜，相对而言之前的时日是无聊了些，也难怪好动的杨琳会这么想。那…陆圉会不会认为自己无趣？
　　杨琳没有注意他想什么，只是觉得奇怪，“就没有让你们碰到什么心动的人吗？怎么可能几千年都没有呢？地府的阴司也有个性很有趣的吧？或者在人间出使任务的时候，碰上单纯的通灵少女…或者对哪位漂亮的仙女一见倾心…”语文老师也有浪漫情怀，杨琳胡思乱想中…
　　心事混乱的杨琳离开后，礼说陆圉有来过，想了一下，罚恶司换上衣服，去孟婆庄。
　　经过上次陆圉回地府，夏冉已经命人重新打造了陆圉的房子，夏冉把他引进陆圉的屋子就出去了。罚恶司看着眼前滑坡式的大房间，陆圉为了省事打通了所有的墙壁，中间用一道道的屏风分成不规则的空间，坡度大的地方还有楼梯，断断续续，也有左弯右拐绕着屏风的…一眼难以看出房间的全貌。
　　陆圉刚沐浴完，只穿着白色单衣出来，单衣被水润开来，隐约有些透明。她手上拿着一本小说缓缓走出来，不像是完全沉浸在书中的专注，陆圉的表情隐约而温和，一脚碰上楼梯，干脆坐上去顺着楼梯而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书本。罚恶司就看着她从这里冒出来，又从那里消失，然后在自己面前的楼梯处跳下，径直越过他，关窗。
　　这是？没有看到他？陆圉转身才发现房里多了一个人，有些诧异，“啊…是你啊…”把书放在一边的小圆高桌上，引他进去里间。
　　“伤好得怎么样了？”陆圉沏上茶。
　　“好很多了，”罚恶司转开视线不去看她只穿单衣的身子，盯着茶杯，“你今天到找我？”
　　“是啊，探望病人，”陆圉笑说，“然后礼说你好像没空，就想说明天再过去的…要不要吃东西？”陆圉不等他拒绝就从壁橱里拿出一堆的小吃糕点水果，从下一格拿出盘子装好，再下一格是冰镇的饮料，想了一下，还是喝茶吧…把东西一一在桌上摆好。虽然这副身体不吃东西也不会死，不过陆圉还是贪图口腹之欲，不至于狂热，但很喜爱。
　　摆好架势，坐好，然后呢？沉默…
　　“唉…”陆圉重重地叹了口气，哀怨地看着他。
　　“怎么了？”罚恶司下意识地问。
　　“你让我很哀怨呐…”陆圉可怜兮兮地说，“跟我在一起很无聊吗？你不主动说点什么吗？人家是女孩子诶…”
　　“我…”罚恶司一时无措起来，无聊，怎么会，应该是她觉得自己无聊吧？“我…没这么觉得…是…”看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想安慰她又无从下手，有点痛恨自己笨拙。
　　陆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手放在膝上，然后握住茶杯，再放回膝上，再握住茶杯，“好了，你不要再折磨它了…”陆圉抓住他的手，“我开玩笑的啦…”
　　“你…”真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却看到她盈满笑意的脸上几分俏皮，气也气不起来，闷声，“我素来如此。”
　　“早就知道了，”陆圉突然凑近他，“生气了？”
　　“没有，”罚恶司别开眼，不看她近在咫尺的脸。然后脸被陆圉捧着转回来，“没有就看着我说话！”掌下有些灼热，遭！是自己手太热了？飞快地收回手，“好吧，看来你也不会喜欢这些…我们出去走走吧…”
　　“这么晚去哪里？”所幸她已经转身去穿外衣，没有看穿他的不自在。
　　“忘川河！”
　　入夜的奈何桥安静地忙碌着，飘渺的灵体在心脏的地方燃起鹅黄的焰苗，像一盏盏浮在半空的灯笼。夏冉坐在电脑前在虚拟的平台上放碗，倒茶，然后桌上就自动收拾了用过的碗，续上新的孟婆汤。她旁边坐着一个老人家，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我之前就在这里做事…”陆圉没有上前打招呼，只在河畔坐下，对面是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曼陀罗。陆圉仰头，划开虚无的结界，头顶是打翻了首饰盒的璀璨星空。“没事干的时候就跑来这里看花，看星星，看水，”陆圉仰着头有些怔忡，罚恶司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她。
　　“然后，”陆圉隔空取来房间里的小桌，还有红酒高脚杯倒上，“兴致来了就喝上几杯…”
　　“我呢，好像活了很久很久了…”陆圉的声音有些飘渺，端起杯子和罚恶司的碰了一下，径自喝了一小口，“回忆里却什么都没有，飘飘浮浮的，其实和他们没什么区别吧…”她指着奈何桥上的灵，“我们不过是被困在时间里的人，从天地初始，到地球毁灭，亿万年的牢笼大得能够当它不存在了…可是它还是在的啊，就算活动的天地再大，我们不过是周而复始地重复相同的动作，历史的轨迹早就摆在那里不是吗？偶尔跳脱出来的意外也像是有迹可循…”
　　“然后，那天是一对自杀的恋人…从第十四层地狱受刑出来，明明已经浑浑噩噩，却有印在灵魂深处里的执念，怎样都不喝姑娘的汤…然后…”然后就是俗套的，被她放走了，还有意无意地安排了两人的近距离，“像是…”陆圉偏头想了一下，斟酌用词，“黑色的幸福，和白色的偏执…”
　　虽然是小口小口地喝，不过一杯很快见底，陆圉又倒上一杯。继续，“珰说，感情总磨不过时间。有时候还是会去看他们过得怎么样，所幸，没有叫我失望…”陆圉笑得有些自得，“也许再多一点时间就是另一种光景了也不一定，能够在有生之年逃过那种灾祸也算幸福了吧…”感觉有点无力，陆圉半趴在桌上，继续说，“然后呢，被发现了，本来该掉到人间慢慢轮回受苦的，不过…跟这里有关系吧…我八字好轻，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回地府，”想到好笑的事情，吃吃地笑开来，“崔珏都烦死我了…”
　　“你喝太多了…”罚恶司拂开她挡住脸的发丝挽到耳后，口气不自觉地温柔，周身全是从她身上漫开来的浅忧和茫然，空气里也带着让人微醺的醉意。
　　“唔！”陆圉一口咬住他的食指，晃着脑袋左摇右摆，然后把自己的头都晃晕了也不见罚恶司有一丝波澜，嫌弃地吐出来，继续，“七爷跟无常娘娘关系总是那么好呢…八爷可以为了琳等上几千年…我一直不明白做哪些事有哪些意义，不过…什么都不做的话更没意义是不是？然后琳跟我说…及时行乐…你能抓住什么就是什么…”
　　头一偏，倒在地上，正对着奈何桥，陆圉呵呵笑两声，“谁若九十七岁，奈何桥上等三年…我有碰到过…”那样有意思的人，“总是容易遗忘，思维断断续续的，说着无意识的话，单纯到不行，他跟我说…”陆圉费力地回想，“说什么呢…”
　　“陆圉，你醉了，”罚恶司伸出手想扶起她，却被难缠的酒鬼拉下躺在旁边。他刚想坐起来，陆圉已经整个趴在他身上，罚恶司瞬间僵直，这个姿势…
　　“你看我喝了那么多，你都没喝…”陆圉才不管那么多，嘟嘟囔囔地计较起来，撅起的红唇被酒染上光泽，“太不公平了…我喂你好了…”
　　还在失神地盯着她的红唇开开合合，就看到她仰头灌下一大口，堵上了自己的唇。顺利地探进对方口中，这次没有刻意要喂下去，倒是不经意地自己咽下大半，剩下小半顺着嘴角滑下，滑到草地上。
　　“唔…浪费…”然后趴在僵直的身体上一点一点吮干净。
　　“陆…圉…”罚恶司的声音有些沉，双手扶着她的腰免得她滑落，可是掌下的灼热是自己的还是她的？
　　“再喝一口！”陆圉宣布，然后自顾自地又含下一口，耳边听到低沉的叹息，然后口中的液体被对方夺取，缠住她的小舌不放，身子被用力抱紧了些，口中被人肆虐，唔唔…不行了，头好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