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肖扬

1、回 那一年

　　那一年我刚成年，成为了一名魔咒师。那一年我十九岁，遇到了银，在塔尼湖。
　　夜晚的塔尼湖是热闹的。那是精灵和湖底人鱼的宴会。月夜精灵和灯鱼用点点银光点缀着整片塔尼湖，犹如仙境一般。人鱼从湖中冒出来，有的坐在突兀的岩石上，有的则倚在湖边绿树旁，而有的则和精灵嬉戏忽然一阵清亮的歌声，犹如天外音籁，悠扬的歌声震撼着所有生灵，包括我在内。沉浸于此的我忘情的迎合着这美妙的旋律，没想到引来了他们的侧目。警惕的眼神和阵阵怒声让我无所适从。
　　“你是谁？我好像见过你啊！”银铃般的声音从湖中央传来，是那天籁之音的主人——一条红尾人鱼。
　　“我是苛林族的魔咒师，叫暮。”我极小心的回答着，生怕这些“异族”的攻击，虽然对我并不构成威胁，但很麻烦。
　　红尾人鱼游到岸边，低声念了句咒语，瞬间鱼尾变成了两条修长的腿，她走到我面前，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俏丽的面容让我怦然心动，火红的卷发罩住她美丽的身躯。“你很勇敢，我想我喜欢你，叫我银吧！”
　　“我也是！”不知怎的我脱口而出。
　　后来才知道银是人鱼族族长的女儿，活泼、美丽、大方、热情。所以我才能甘冒受罚危险偷偷与她相会，苛林族里没人知道，即使是父母。每一次的相会都让我们兴奋不已，我们相拥着，深情地吻着对方，享受着从未有过的甜蜜。终于我们献出了自己的宝物，并海誓山盟永不分离。
　　然而纸保不住火，他们知道了。于是族长趁我睡觉是将我囚禁在莫奇塔内，并派了数十魔咒师和骑士追杀银，若有反抗格杀勿论。那一夜塔尼湖的水被染成红色，就像银的头发一样。
　　“银死了。”族长冷冷地说，“那孩子也没了。”
　　“不——”我崩溃了。
　　整个世界变得黑暗无比。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释放的，为什么要释放，族规中不是说是火刑吗？是因为父母身居要职，还是对我天生藏有巨大魔力的顾忌？可笑的世界！
　　我坐在壁火旁，窝在猩红的软椅上，端详着手中的红宝石挂坠，那是我们结合的那一天银给我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小小的碎莹石精细地被串在细细的银丝上。在跳跃的火光中坠子闪着异样的光芒，像银那纯洁精亮的眼睛一样。我闭上眼，回忆着那段……快乐的时光。既然我是优秀的魔咒师，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忘记过去的痛苦呢？一行浊泪顺着脸庞悄然落下
　　不久因为自己潜能的进一步发挥，我成为了族中最年轻的皇家魔咒师，而这引来其他人得嫉妒和毁谤。但我从不理会，银死了，还有什么能让我激起对尘世的关注？没有，我坚决地告诉自己。
　　混混沌沌地不知过了多久，族长说祭祀大典要来临了，于是占卜师们便开始施法找出祭坛的位置，结果令人惊愕，因为祭坛在那死气沉沉的塔尼湖湖底。族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是一种危险的讯息。
　　祭祀必然要有祭品，那是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小孩儿，被软禁在莫奇塔里。传言她是一个会招来灾祸的小孩儿，真假与否是说不清的，因为没有人会去质疑族长的话。卫兵将祭品拽上大殿，小孩愤怒地瞪着族长，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鄙夷。她被反绑着手，跪在地上，肮脏的脸上镶着一双澈亮的大眼，火红的眼瞳，和银一样，一样？怎么了？我怎么会把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联想成银呢？她除了和银一样的眼瞳及发色外，没一处相同。可为什么她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熟悉？
　　族长诡异地朝我看看，像在计划着什么。他站起来对着所有人说：“她就是这次的祭品——一个带来灾祸的恶灵，我们根据神的旨意将把她永远封印在塔尼湖。而这次的祭祝，我将任命暮接任。”他转向我，笑着说：“暮，希望你能做成这次的工作，你可是你父母的希望啊！”我怔住了，言外之意只要我有一点反抗或差池，他就会拿我父母开刀。我终于明白这小孩为何被作为祭品，只因她和银是如此相象，只因我对银余情为了。
　　我领着她在众人嫉妒、嘲讽、鄙夷、唾骂中来到莫奇塔。她努力挣脱我的手，想逃离这里。
　　“我不进去，放开我，混蛋！”她拳脚相加，对我却如搔痒一般。
　　“里面很黑，很恐怖，是吧？我也有呆过。”我按住她的手，平静地说。她安静了下来，奇怪地看着我。我接着说：“别怕，我会常来看你的，里面不会和以前一样了！”她的疑惑直到看见塔内灯火通明后才消失。受到最后特殊待遇的她在洗完澡后很快睡去。我端详着那张睡脸，不禁想起银。晚安吻后我离开了莫奇塔。
　　距祭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几乎每天都去看她。是想念么？对谁？银还是……而她却一直对我冷冷的，像仇人一样，一见我便躲开。我无奈地自嘲一番。
　　和往常一样我来到她那儿，只是多了一样东西红宝石挂坠。我悄悄走进去，发现她在睡觉。我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将挂坠放在她旁边，走开了。能睡就多睡一会儿吧，明天……
　　我回到自己的城堡，来到密室。刚打开门便是一阵阵阴风寒气，若不是早已布开防御结界，我以变成冰人。冰刃被固定在冰岩上，通体晶莹透亮，闪着青光，向外散着至寒之气。我用力握住剑柄，冰刃臣服地自行离开冰岩。我轻抚着光滑锋利的剑身，蓦地，我跃起轻轻一挥，刹那间，巨大的冰岩变成粉末，飘飘零零，像雪花一般美丽。我嘴角扬起，说道：“明天我们一起去看银！”
　　第二天，我和侍从们来到莫奇塔。她没有走开，默默地坐在床沿上。我示意侍从帮她换衣，她像一个娃娃一样任他们摆布。雪白的大袍子衬出她娇小的个子，齐耳的红发用绳绑着，脖子里挂着我送的坠子，她朝我淡淡地一笑。
　　塔尼湖——曾经充满生命活力的美丽湖泊，现在却是死气沉沉。辅助祭师们分站在八个方位上，嘴里念念有词。湖水开始翻腾，湖中央出现了巨大旋涡，湖水被一股力向四周涌去，变成一堵水墙。我抽出冰刃，跃起，朝水墙一挥，涌动的湖水瞬间变成了冰壁，清晰地露出底下的祭坛。我抱起她飞到祭坛上，让他闭上眼。
　　“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她闭着眼轻问。
　　我听住施咒，默默地看着她，不语。
　　“万物的神灵，请听我祈祷，让时间倒转，让空间转移，让她回到与银相遇之前的塔尼湖，我将用自己的最爱作为代价。神啊！请倾听我的期盼！”
　　光从祭坛中央散出，包围着他。她没有惊愕。在离开的那一刹那，她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叫银？”
　　光消失了，祭师们以为结束了，而我只有惊呆。
　　难道她叫银？为什么？难道是天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