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桂清清》苏苏铃音

5、曾经 一路上柔儿

　　一路上柔儿都很安静，快到柳瑶月房间时柔儿突然开口说话了：“小姐…我怕你难过，一直瞒着你…其实…其实那个楚萧清是中秋那天的那个白衣公子…下午的时候孙大夫给他整理了一番，然后…然后…我就认出他了…….”柔儿低着头，言语中有些难过。“我已知晓。”“啊？小姐你已经知道了？…哎…堂少爷也太狠了，竟命人将公子弄成这个样子…”柔儿越说越小声，她自知这种话她不应该说的，主子做的事情，下人怎么能随意评判呢。柳瑶月注意到了柔儿的神色，猜到了她的想法，于是说：“堂哥哥这次的确是过分了，楚公子身子本就弱，怎禁得起折腾……或许，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禁得起吧…”听到这，柔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小姐的意思，是说一开始堂少爷就没打算让楚公子活着走出丞相府吗？…

　　柔儿愣神之际，柳瑶月已经走到了里屋。她望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柔儿，喂公子喝过药了吗？”听到柔儿的脚步声，柳瑶月问道。“孙大夫已经喂过了，公子在昏迷中，就算喂进去了也大多又流了出来…孙大夫说只好一天多喂几次了…”“这会儿厨房应该也没人了吧，你去煎一碗药来吧，小心别让人看到了。”柔儿应后便出了门。

　　柳瑶月在床边坐下，望向楚萧清。中秋那天她无意间抬头，看到了高楼上一袭白衣的他。白衣如雪，映衬着苍白略显病态的他，竟像是月神一般。她突然就想到了小小的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我既然叫月儿，那将来必是要嫁给一个月神一般的男子的。”小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世间还有女子应遵从的礼教，她以为喜欢一个人便能与他共度一生。于是，小小的她满怀憧憬，憧憬着在某一天遇到一个月神般的男子，然后嫁给他。待到她慢慢长大，才知女子在这世间竟有如此多的身不由己。如今，她终于等到了。可是他们却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他会恨她的吧。堂哥哥将他伤成这副样子，还差点性命不保，他又怎可能不恨堂哥哥，不恨丞相府呢。她的月神终究不会是她的呀。想到这，柳瑶月觉得自己竟差点落了泪。

　　柔儿一进里屋就看到自家小姐一脸忧伤地望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楚萧清，她以为小姐因为楚公子的伤而难过，于是说：“小姐不要太难过了，楚公子很快就能好起来的。”柳瑶月叹了一口气，接过柔儿手中的药：“这身上的伤是总会好起来的，可是这心里的却不知能否好起来了…柔儿，今天辛苦你了，你去歇息吧，我来照顾他。毕竟是柳家人伤了他，也算是替堂哥哥赔罪吧。”“柔儿为小姐做事哪会觉得辛苦，倒是小姐不要累着了。”柳瑶月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柔儿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觉得心里很不好受，但又想不到办法逗小姐开心，于是沮丧着走出了里屋。

　　柳瑶月舀了一勺药送到楚萧清唇边，刚喂进去却又从嘴角流了出了，柳瑶月急忙拿出手绢将药渍擦干。如此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一碗药总算见了底。

　　柳瑶月看向窗外，夜已经深了。天空中一轮明月静静地注视着这世间的种种悲喜。没一会儿，天空竟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柳瑶月起身坐到里屋角落的那张椅子上，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睡熟了。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小小的自己无拘无束地在一望无边的草地上奔跑，发出咯咯的笑声。她想，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像这样一般自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