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琉璃如水

2、思昨 全真观，是

　　全真观，是长安城最大的道观。观主鱼玄机是有名的才女，加之外貌秀美，故而经常有王孙公子来全真观拜访。有的是想以文会友，有的要一亲芳泽，种种不一。观中还有鱼玄机的四位弟子：莫、刘、王、李，俱是带发修行。这四位，或是娇俏可人，或是文采出众，或是舞姿翩翩，各具所长，更是引得长安城中的浮花浪蕊尽相追逐。
　　鱼玄机钟爱的大弟子莫愁本是大家女儿，可惜是偏房所生。生父去世以后，莫家给了一笔钱打发了他们母女。孤儿寡母无以为靠，只好投奔了鱼玄机。人人都说，四个弟子中的莫愁最是可亲，又最难相亲。往来应酬时候，举止应答大方有度，对每个人都是笑面相迎。闲暇下来时却是清净寂寥，落落无言，人人难以入心，没有什么交往者。只到了这两年，才听说荥阳李公子得了莫愁的青眼，往来频频。
　　春雨欲来时，天气也是闷闷的，莫愁一卷诗书看罢，心底无限唏嘘无限愁。莫愁堂四面寂寂，花无语，鸟无声。春日午时，有些人卧榻上歇息去了。放下手中书卷，莫愁也打算起身去休息。
　　房门外，小婢嘻嘻的笑声响起：“姑娘，令狐公子来了，请你去前堂见面。”
　　“啪”的一声，莫愁把书往桌子上一扔，气的说道：“烦人。”小婢连忙进来，先捡起书卷放好，然后担心的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莫愁无奈的说：“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每次来不知道占了你们多少便宜，亏了你们还那么稀罕他，抢着来告诉我。”
　　“他当然只对姑娘有意思，听外面说，他想把姑娘纳进家里去呢！你看令狐公子最近来的多殷勤。”小婢一边帮莫愁整理鬓发衣饰，一边说道。看着莫愁的脸上有些色变，她又忙说：“我知道姑娘不愿意听到偏房这两个字。要么你也可以问问李公子什么时候来迎娶你，你们这两年也是两情相悦。”
　　莫愁说道：“是该问问了。”心里却有些闷闷的。人人都说，荥阳李公子的父亲是一位最古板最固执的老大人，那么他，绝不会容许自己进门吧！这两年，不是不问，是不敢问，就怕一旦问了，连这最后的相守也不可以。自己也曾对义山开过玩笑，说郎君家教谨严，不求终身相伴，只要相守这几年就好了。反正自己算是半个修行之人，到时候色衰之时，索性去了这烦恼丝，入了空门。义山只是笑笑，说不会相负的。于是，莫愁也便安心的等。
　　鬓发黑亮，颜容娇美，环佩叮当。莫愁一到前堂便引得令狐玉眼前一亮。他笑着站起身，作了一个揖，开玩笑的说道：“拜见莫愁姑娘！”莫愁连忙回了一个礼：“不敢，不知道令狐公子今天来有什么事情？”
　　两人相对而坐，令狐玉一手把玩着折扇，另一手指着外面的下人说道：“一是有礼要相赠美人，这二嘛......”令狐玉面有踌躇，似有难言之隐。
　　莫愁笑笑：“令狐公子过誉了。这第二件事情你也索性说了罢，你此次前来正是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吧！”
　　令狐玉尴尬的一笑，说：“此次前来，正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本来作为义山的好友，我不应该说什么，但是我实在不想莫愁姑娘蒙在鼓里。昨夜，义山收到家里来的一封书信。我听说他父亲已经在家里为他定了一房妻眷。”
　　莫愁心头猛地一紧，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这消息可靠吗？”
　　令狐玉立刻说：“虽是听说，却绝对是可靠的。你知道我的父亲是义山的老师，这话我是从父亲那里听到的，怎会有假。”
　　“如此，我知道了，令狐公子不要再多说。莫愁身体不便，不能陪你久坐，还请自便。”说着，莫愁站了起来，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令狐玉赶忙上前搀扶，才只抓到衣袖，就被莫愁向后一退，抽走了那一半袖子。莫愁微欠身，行了一个礼，就向后院走去。
　　庭院回廊曲合，转眼不见了美人踪迹。令狐玉拿扇子敲敲自己额头，有些无奈的笑了。明知佳人心里已有他人，还要这样凑上去，也不是自己是傻了，还是痴了。
　　莫愁慌慌张张跑回后堂，一头栽在床上，动也不愿意动了。窗外鸟雀和鸣，她却只觉得心里悲凉得很。悲凉到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在这个床上一动不动，或者就这么过去，一觉睡过去。往日相和的诗稿还挂在墙上，她想去撕了，却偏偏好似没有一点力气。眼泪想流出来，却又觉得可笑，可笑。这样的结局不是早就有预感了的吗？可是即使如此，她仍然希望刚刚是自己的幻觉，这一切不是真的，却偏偏又是真的。
　　终于，她抱着被子，呜咽的哭了起来。她哭着，想起了早逝的父亲，想起了势利却又无奈的母亲，想起了师父关于男人不可信的教诲，想起自己的可悲......生来不做女儿身，百年喜乐不由人。
　　小婢手里拿了个帖子在门外踟蹰，刚刚令狐公子交代自己必须交到姑娘手里。可是姑娘的性子是哭也要避着人的，现在进去也不好，不进去也不好。想了一会，她还是决定轻悄的去把帖子放到桌子上。听着房里的声息渐渐平静下来，小婢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把帖子往桌上一放。放完后，她吁了一口气，赶忙走了。
　　等到莫愁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昏暗，原来她哭着想着居然睡着了。几缕青丝黏在脸边，在脸上烙出了红印。她起身拿帕子擦脸，发现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放上了一个帖子。打开一看：以诗会友，明日晚上。后面还写了缘由，原来是祝李义山喜配鸾凤，所以令狐府举行诗会。红色的帖子，灼人的眼，烧人的心。莫愁一下子没有拿住，帖子翩然落地。

作者有话说

　　胡言乱语，不知所云，所以请不要和我较真。